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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了老施,”皮特一手拍在施权的肩膀上,“定住它。”
“这么远的距离我作何定住它,你当我斗战胜佛啊!”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皮特冲施权微笑,之后一把揪住施权的衬衣领子,带着他作出一套大转体,将施权向着逃窜而去的拟生虫高高地抛出去。
“山海你大爷啊!”施权的尖叫声在丛林中远去。
施权视野中的拟生虫像电影加速那样,迅速在他的眼中变大。下一秒他就会笔直地撞上拟生虫,在自己皮肤接触到它的转眼间被感染,然后被行刑队打飞头盖骨。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施权没得选择,念起古奥的铭文,这是亚希人对于“时间”的注解。体内沉睡的铭文序列,随着他念出最后一个音节而复苏。铭文自他的眉心延伸到头顶,稀松的头发被灼烧卷曲。
铭文序列·度之卷·时间闭环。
高速奔跑的拟生虫忽然就停了下来,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缓慢运动。它周围的时间流速也被放缓,被带起的泥土,也像是进入了胶状物那样,冻结在空中。
一股无形的力包裹住了施权,抵消了他向前的惯性,继而带着他回撤,最后那股力消失了,施权轻盈地落在皮特身边。
“天问用双手换双翼可否愿意,我放回双掌去陪你。”皮特甩着他那双热气腾腾的手臂。
“我头发都不要了你跟我叽叽歪歪甚么!”施权恼羞成怒。
“哎呀,见谅啦爱丽丝,对不起小乔治。”皮特嬉皮笑脸地检查着施权被烧焦的头发,他学着网上的段子,给施权那几根珍稀的头发都取了名字。
“你就是个无赖,就是该多挨上总指挥几脚,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施权拍开皮特的手。
“好了好了,正事要紧,行刑队,考验你们投弹精度的时候到了!”皮特转移了话题,随后带着施权,以及幸存的保洁队员躲到了大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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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行刑队员们摘下战术背心上的M67式手榴弹,卸掉保险夹拔出保险销,朝着那团拟生虫扔去,随后快速回撤寻找掩体。
雨点般的手榴弹落入拟生虫的左右后停住,看上去就像是给它披了一层金属外衣。
“为甚么还不炸?”皮特问和他一起躲在树干下的施权。
“那样东西范围的时间被放缓了40倍,引爆时间当然也延长了40倍,也就是160秒之后才会炸。”施权的脸色惨白,显然他的时间闭环比起皮特的罗擎,更加消耗体能。
“我靠!那岂不是还能抽根烟?”皮特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来,“行刑队,离引爆还有两分半钟,都躲远点,鬼了解爆炸范围有多大。”
“收到。”若干队员习惯了M67的4秒引爆时间,往往只能找最近的掩体躲避。有时候因为掩体不结实,弹片把掩体炸穿之后很可能就会打中队员们。
于是,他们又从各自的掩体中出来,朝着远方跑去。
他们还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到能够中场休息的爆破,这帮习惯了快节奏战斗的行刑队员,现在却躲在各自精心挑选好的掩体中,大眼瞪小眼,不了解是不是还当聊上一会儿。
皮特看着施权头顶升起的白烟,他猛力掐住自己的大腿才能不笑出来。
“滚!”施权怒斥。
与年迈的施权相比,皮特纵然爱玩笑,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皮特天资聪颖。当年皮特来到树屋时,才刚上大三,于是他只能趁着没课的时候偶尔来树屋上上班。
在测得皮特身上的伽洛辐射高达5.0G后,他获得了总指挥官方野游的特许,得以进入“图书馆”,阅读传经人的古籍。后来皮特干脆办理休学,整天泡在图书馆里。起初他还需要捧着厚厚的资料书,反复比对《符文字典》中的亚希文字,这些连博士生都觉着晦涩难懂的亚希语言,皮特却沉浸其中。
经过方野游的点拨,短短两年的时间,他甚至就能够独立阅读更加复杂的《铭文序列》,理解了亚希人在“和之卷”中提出的“物质”概念,并且领悟了“罗擎”。
如果把世界比作一位操作系统,那么铭文就是这个系统里的软件,符文就是编写软件的源代码。血脉中伽洛辐射的强度,代表系统决定分配给你多大的运行内存,让你能运行多大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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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等待,十几枚M67同时爆炸,拟生虫被火焰包裹成了一位大火球。20米范围内的植被被气浪连根拔起,地面被震得颤抖,藤蔓缠绕着的尤加利树被炸烂了树干,直直地倒下,有的行刑队员被砸中了,伤得不轻。
··· ···
“有你的冬天一定很温暖,”皮特站在炸出的圆形坑洞边,拟生虫的肉块散落在各处,“收工!”
“保洁队收拾一下,拟生虫的肉块一律打包装箱,注意不要直接接触到皮肤。”施权切换到了保洁队的频道。
“收到。”
皮特搀着施权往指挥部走去,指挥部里被爆炸产生的冲击弄得一片狼藉,各种文件、电子设备掉了一地,椅子也东倒西歪。
皮特将一张椅子扶起来,一屁股坐上去。施权则是在地上翻找他的卫星电话,终究在一堆文件下找到了。
“我是怀铭。”电话接通了作战指挥中心。
施权就地坐定,生死关头之下,他悲痛的情绪一时被压制住。现如今,想起那一张张活生生的面孔,施权觉着身体很沉。
“船上的那队保洁队员全都被感染寄生,已经被处决了,回国后我会将详细的行动报告呈递上来。”施权的声音颤抖着。
“很遗憾,”怀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从他们的尸体上取一部分组织带返回,其余的一切就地焚烧,拟生虫的感染性很强,哪怕有一小部分漏掉都很麻烦。”
“炸得只剩渣了,”施权说,“拟生虫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会转给图书馆为你说明一下,总指挥一小时前返回了,正带着那个女孩做检测,我要先去看看。”怀铭说。
“好的,总算还是有些收获。”施权闭上双眸,他感觉天旋地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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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等待,图书馆的研究员接了进来。
“施总您好,下面由我为您简述拟生虫的历史,现有资料记载,拟生虫,是魔鬼屠维在远古战役中创造出来,用以清洗除新神和传经人之外的地表生物,这一物种直接导致了地球上的一场生物大灭绝,传说中,一位新神以自身血液为诱饵,在数以千万计的拟生虫被吸引过来后,那位新神召来山体,从云层中落下,将自己和拟生虫们一道毁灭。”
“已经灭绝了吗?”施权问。
“是的,近代都没有类似拟生虫活动的迹象。”研究员答。
“那怎么会猛然出现在此地?”施权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抱歉,图书馆暂时无法给出解释,我们会继续跟进。”研究员答。
“好的,感谢解答,再见。”
“再见。”
施权挂断了卫星电话,靠在折叠桌旁。
在爆炸中负伤的队员们在队友的搀扶下,围坐在重新生起的篝火旁,进行简单的伤口处理。保洁队正打扫拟生虫的尸块,将这些七零八碎的肉块都堆在一起,准备装箱。
他扶着旁边的树干,对着肉块踩了几脚,试图将火熄灭。可是火势分毫未减,于是他又继续猛力踩跺,毕竟在树屋集团的执行部门里,简单粗暴才是第一生产力。
一块仍然在燃烧的肉块卡在了石缝中,幽蓝色的火焰引起了一名保洁队员的注意。他转而注目地面上其他肉块,爆炸产生的火焰持续时间很短,早都早就熄灭了。
就在他重新落脚时,肉块上的火焰猛然大增,在石缝中产生了空洞效应,气浪直接把他掀倒。
一枚刻有铭文的金属卡片从肉块中炸出,卡片伴随着高温的蓝色火焰,那肉块上的火随即熄灭。原来历来都燃烧着的,竟然是这块金属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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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金属卡片上的那段铭文闪耀着,催动火焰不断扩张。火焰跃动到一人高之后,缓慢地地往回聚拢,化作了一个人的形态。
“什么声音?”听见动静的皮特和施权从指挥部中出来。
人形的蓝色火焰慢慢褪去光热,一位少女浴火而生!
少女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乌黑的长发飘扬在夜空中,白皙的脸庞像高洁的圣女,细长的双眼微微垂下,左眼眼角点缀着一颗滴泪痣。
她穿了一身素黑的连衣裙,堪比模特的身材凹凸有致,修长的双腿暴露在散发着硝烟味的空气中,粉嫩的双足并未着地,她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
“通关奖品吗?”皮特说,“大家都往后退!”
久经战场的队员们,不惧怕面对血淋淋的怪物,却不知作何,都在少女明媚的双眼注视下变得血脉喷张,连后退的步伐都变得越来越慢。
“미안해,죽어라 ”
少女的声音十分动听,像是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所有人的心脏,疲倦的身躯在这一刻找到了安宁。
“她说的什么?”施权问。
“我作何了解,我是英国人!”皮特摆手。
“你不是会看日漫吗?”施权追问。
“她说的明显不是日语,只不过我猜是‘你好’之类的问候语。”皮特进行了大胆的猜测。
“我了解,”一名韩籍保洁队员远远地举起手,她就是之前被吓得跑不动的女队员,“她是说见谅,请我们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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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皮特一头雾水。
“看来你们家乡习惯这样问候啊。”施权调侃道。
女孩缓慢地地落下,双足踏在焦黑的地面上。她背过手去,步态轻盈,吟唱起一首轻柔的歌谣,歌喉清婉,雨林间的一切声响都因她空灵的歌声,而自觉沉寂。
“神明。”
女孩的长发,在那名刚刚站起的保洁队员脸前划过。他随即跪下,眼眸湿润,高高仰起头,像是个虔诚的信徒。他看见了绝对圣洁的存在,他忘记了世间所有污秽,只求能够仰望这现世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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