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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音被迫成为“雾区清道夫”。他的工作是狩猎“噪灵”：由人类极端情绪与旧工业污染物结合而成的怪物。筒子楼里重复下岗哭声的女工、地下通道中模仿机械运转的童工、老电影院银幕上不断重播自杀画面的放映员……每个噪灵，都是一段被遗忘的集体创伤。但他越深入迷雾，越发现不对劲。
来自「第三章：第一次简报会」
他又提到“当年”，但这次王队长没打断，只是用打火机又“啪”了一声。宋怀音接过电极帽。塑料内衬冰凉，贴到头皮时，他打了个冷颤。李翘楚帮他调整好位置，电线连接到脑电图机上。屏幕亮起，显示出他平静状态下的脑波——规律的α波，小幅震荡。扬声器里传出平稳的“沙沙”声，像电视没信号时的噪音。宋怀音的脑波无变化。这次是普通的街道声音——车流、人声、远方隐约的广播。脑波依旧平稳。李翘楚停顿了一下。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塑封袋，里面是那盘A-07——红梅厂的磁带。起初是寂静。随后，车间背景音响起：冲床的撞击、传送带的吱呀、工人们模糊的交谈。
来自「第十一章：学区房的钢琴声（上）」
她坐在后排另一侧，注视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有任何表情。拇指指甲又开始啃——不是轻微地的，是用门牙在咬，发出极细微的“咔咔”声。宋怀音盯着后视镜里的她。李翘楚的眼睛映在镜子里，瞳孔缩得很小，像两点冰冷的黑石子。“等妈妈夸它。”陈小雨把收音机贴紧耳朵，“每次弹完一首，它都会停几秒……像是在等有人说‘真棒’。但没人说，它就只好……再弹一遍。”车里又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城市永不停歇的喧嚣。车驶过一所小学门口。正是放学时间，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校服，像一群彩色的小鸟涌出来，扑向等在外面的家长。欢笑、喊声、哭声，混成一片嘈嘈而鲜活的声浪。
来自「第五章：筒子楼里的哭声（下）」
空气里是灰尘、汗臭、还有廉价香烟的味道。三百多个工人挤在长条木椅上，没人说话。台上挂着红色横幅：“深化改革，优化结构——棉纺二厂下岗分流动员大会”。宋怀音的视角很低，像蹲在礼堂后排的角落。他望见台上领导在念名单，麦克风有杂音，念出的每个名字都带着“滋滋”的电流尾音。四十岁出头，短发，碎花衬衫洗得发白。她站得很直，但手在抖。“主任。”她的声音起初很小，随后突然拔高，“我干了二十年！二十年啊！从十八岁进厂，没请过一天假！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台上领导皱眉：“刘秀珍同志，这是改革的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