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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当个会说话的摆设〗
是以姜离在《葬花吟》的最后一句做了手脚。
原句是“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姜离把“两不知”改成了“两相知”。
一字之差，意思彻底相反。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位版本差异，无伤大雅，反正也没人见过原版。
但对于真正读过《红楼梦》原著的人来说。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此物改动太刻意了，刻意到一眼就能看出有问题。
林黛玉写葬花吟，写的是自己孤苦无依、无人理解的悲凉。
作何可能用两相知这种有知己的说法。
除非，写这首诗的人根本不是在写林黛玉，而是在给另一位穿越者留暗号。
姜离的前世班上，这首诗被做成了热门视频，基本上她们个个都有过翻拍，熟得很。
尤其是有一位，整天上课就偷偷看《红楼梦》，翻来覆去读了不下十遍。
那样东西人要是也穿越了，一定会注意到这首诗里的问题。
“开印。”
老陈头接过那张纸，注视着上面清晰工整的字迹，手都在抖，这比手抄快了何止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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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将活字一块块排进字盘，刷上特制的油墨，覆上麻纸，用木板压实，一张印刷品就此诞生。
“东家…这……这一天能印多少张？”
“熟练之后，一天能印几百张，一本书二十页的话，一天能印二十本。”
老陈头倒吸一口凉气，外头那些书商雇十个抄书匠。
一天也抄不出两本来，这东西简直是印钱的机器。
“东家，您是神仙转世吧？作何甚么都会？”
姜离没理他的恭维，继续排版印刷，一张接一张。
狄梦瑶也凑过来看热闹，注视着那一张张从字模下揭起的诗笺，眼睛都直了。
“离哥，你这比复印机还快啊！”
“什么机？”老陈头没听懂。
“没什么。”
姜离瞪了狄梦瑶一眼，这丫头嘴上没把门的，迟早要露馅。
黄昏时分，第一批诗笺印了五十张，姜离让老陈头继续印，自己带着小玉回苏府。
刚进院门，就看见苏明远领着几个家仆站在院子里等他。
“姜离，你可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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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远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趾高气昂的劲儿。
“今晚家宴，母亲让我来知会你一声，时辰快到了，别磨蹭。”
姜离听完就觉得不对，苏家的家宴从来不带他，往常都是把他撇在同时。
“今晚不一样，有贵客来。”
苏明远上下打量他那身半旧的衣衫，母亲的意思是让他在角落里坐着别吭声，别给苏家丢人。
“贵客是谁。”
“武彦昭，武公子。”
苏明远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得意。
“武公子今晚来府上商议要事，姜离此物姐夫纵然没甚么用。”
“但名分上还挂着，总得出个面，免得外人说闲话。”
姜离听恍然大悟了，苏紫棠要跟武彦昭议事，怕落人口实，于是把他此物丈夫拉出来当摆设。
“行，我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回答让苏明远愣了一下，以前此物姐夫虽然窝囊，但也会推三阻四，今天怎么这么爽快。
“那…那你换身衣服，别穿得像个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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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别的衣服了。”姜离扫了眼身上的旧袍。
“你姐姐的人早把能拿的都拿走了，书案、衣柜、铜镜，忘了？”
苏明远噎住，那些东西委实是他让人搬的，没想到姜离会直接点出来。
“那你随便吧，反正也没人看你。”
说完便带着家仆走了，小玉忿忿道，“老爷，咱们作何会要去受那个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位对你来说早就无关紧要的人，能受甚么气？这次是看戏。”
姜离换了身稍干净的衣服，跟着小玉往正厅走。
苏家的家宴设在正厅，算不上奢华，但也看得出苏紫棠这几年攒下的家底。
主位上坐着苏家老太太，苏紫棠的祖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左边是苏紫棠，今晚换了身素雅的襦裙。
没穿官服，右边是苏明远，下首还坐着几个苏家的远亲。
最显眼的位置留给了武彦昭，他坐在老太太右手边。
比苏紫棠还靠前，可见苏家对他的重视。
姜离进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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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哟，姑老爷来了。”
说话的是苏家一个远房表婶，姓王，口最碎，逮谁说谁。
“紫棠啊，你这夫君可真是金贵，平日里请都请不来。”
“此日作何舍得出来了，是听说有贵客，想来沾沾光吧？”
满堂哄笑，苏紫棠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看了姜离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武彦昭倒是含笑点头，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这位就是姜兄吧，久仰久仰。”
姜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定，彻底不在意那些夹枪带棒的话，也懒得搭理武彦昭的虚伪客套。
王表婶见他不接茬，来了兴致。
“姑老爷，听说你在城西开了个棺材铺，生意作何样啊，卖出去几口了？”
“没卖出去。”
“那还开着干嘛，亏本的买卖也做？”
王表婶哈哈大笑。“我听说你那铺子门可罗雀，连只狗都不往那边跑。”
“姑老爷啊，你说你一位大男人，整天跟棺材打交道，多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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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
另一位亲戚接话，“紫棠可是户部主事，前途无量，你这个当丈夫的多少也得争点气吧。”
“别整天窝在那样东西破铺子里，让紫棠面上无光。”
苏明远趁机插嘴。
“姐夫，你要是实在找不到正经营生，不如来我太学当个洒扫的杂役。”
“虽然丢人点，好歹也算个正经差事，总比卖棺材强。”
武彦昭适时开口，“明远，不可无礼。”
“姜兄纵然暂时没有功名，但人各有志，或许姜兄另有高就，咱们不了解而已。”
这话听着像是在帮姜离说话，实则更毒，意思是你连卖棺材都卖不出去，还能有甚么高就？
满堂又是一阵哄笑。
姜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让那些人越发得意，以为他是心虚理亏说不出话来，于是说得越来越难听。
“姑老爷，你那棺材铺要是实在开不下去，盘出去算了。”
“拿那点钱在城外买块地种田去，也比现在强。”
“对对对，种田虽然辛苦，但好歹是正经营生，不像卖棺材，听着就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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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棠啊，你说你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那时候眼光可真是……唉，年轻不懂事啊。”
苏家老太太敲了敲桌子。
“行了，此日是家宴，不是来吵架的，何况还有贵客在，成何体统。”
众人这才收敛了些，但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老太太看向姜离，眼神里带着审视。
“姜离啊，你进苏家门也有五年了。”
“五年前你和紫棠委实有过一段患难与共的日子，老身也念你那份情。”
“可如今紫棠出息了，你却还在原地踏步，不是老身说你，这世道，男人没本事，说话都不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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