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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字之差〗
姜离没有再说甚么，将钱袋收好。
活字印刷的启动资金，终究有了着落。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笔钱财花在刀刃上。
首先是刻刀，需要用好钢打制，城东铁匠铺的王铁匠手艺最好，价格公道。
其次是木料，要选质地均匀、纹理细密的梨木或枣木，城南木材行有货。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随后是油墨，需要用松烟和桐油特制，此物可以自己调配。
最后是纸张，上等宣纸太贵，可以先用次一等的麻纸试水。
姜离在脑中快速盘算着。
省着用，应该够刻出一批活字，印出一批书籍。
至于印什么书……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当天下午，姜离便带着小玉和老陈头，开始采购活字印刷所需的材料。
城东买好钢，城南买木料，城北买纸张。
一位下午跑遍了大半个神都，总算把东西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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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棺材铺时，天色早就暗了下来。
老陈头注视着堆满整间屋子的材料，还是有些发懵。
“东家，您确定这些东西能挣钱？”
“能。”
姜离取过一块梨木，在手中掂了掂。
“老陈，从明日起，咱们铺子改行了。”
“不卖棺材，改印书。”
老陈头愣在原地，印书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遥远了，那是大书商才干得起的买卖。
“东家，印书得刻板，一块板就要三五贯，咱们这点本钱财……怕是印不了几页。”
姜离没有解释，直接拿起刻刀在梨木上比划了一下，原主的手艺刻在骨子里，刀尖落处稳如磐石。
“老陈，你会刻字吗？”
“粗浅认得几个，刻倒是没刻过。”
“那就跟着学，我教你一种新刻法，不刻板，刻字。”
姜离将一块梨木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块，在断面上用墨笔写下一个反向的“天”字，随后刻刀下去，木屑纷飞。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位凸起的反刻“天”字就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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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头凑过来看，这字刻得规整匀称。
比外面刻章铺子的师傅还利索、颇有大师气韵。
但他彻底不恍然大悟这东西有甚么用。
“东家，这……这跟印书有甚么关系？”
“把字排成一行，刷上墨，往纸上一压，就是一行字。”
姜离又刻了三个字，排在一起，刷墨，覆纸，用手压实。
揭开纸张，四个字清晰地印在上面。
老陈头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这……这作何可能！”
“一个字刻一块，用完了拆开，下回再排别的书，同样的字还能用。”
姜离把那四块活字往桌上一丢，“一套字模，能印一百本书，一千本书，一万本书。”
“懂了吗？”
老陈头这回是真懂了，腿都开始打颤。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算账的脑子还是有的。
外头书商刻一块雕版要三五贯，一本书几十页就是几十块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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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高得吓人，于是印出来的书才卖那么贵。
但要是按东家这个法子，刻一套字模出来，甚么书都能印，成本直接砍掉九成不止。
“东家！这……这要是做成了，那些大书商还不得眼红死！”
“眼红是他们的事，先把活干完。”
姜离把刻刀递给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此日起，你每天跟着我刻，先把常用的三百个字刻出来。”
“刻完这一批，再刻下一批，等凑够两千个字，咱们就开张。”
老陈头接过刻刀，手都在抖，这是要发财啊，这是要发大财啊！
小玉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不懂什么印书不印书，只了解自家老爷好像在做一件很厉害的事。
“老爷，那我做甚么？”
“研墨，递刀，把刻好的字模分类整理，按偏旁部首放进不同的格子里。”
姜离指了指墙角那堆废弃的棺材板。
“把那些板子拆了，做成格子架，我夜晚画个图给你。”
“是！”小玉跑过去就开始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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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棺材铺里顿时忙碌起来，三个人各司其职，一刻不停。
第二天一早，狄梦瑶又来了，这次她没带任何排场。
就领着一位丫鬟，悄悄从后门溜进棺材铺。
一进门就看见姜离坐在一口棺材旁边刻字，地上已经堆了一小筐木块。
老陈头在另一边埋头苦刻，小玉在整理格子架。
“离哥，你们在搞甚么名堂？”
“干活。”
姜离头也不抬，把手里的字模放进筐里，又拿起一块新木料。
狄梦瑶凑过去看了一眼，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木块，满脸问号。
“这些小方块是甚么？”
“字模。”
姜离懒得解释，直接把她拎到一张矮桌前，扔给她一叠纸和一支笔。
“抄字帖。”
“啊？又抄？我前日才抄了三篇《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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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家那位是甚么人物？狄仁杰啊！起码先把字给练工整了！可别偷懒啊！”
姜离递过去一张写满常用字的单子，足足三百多个，从“天地人”到“之乎者也”全有。
狄梦瑶注视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差点哭出来：“离哥你是魔鬼吗！”
“不想抄就回狄府，到时候过不了狄阁老的小测，就让狄阁老给你安排婚事。”
这话一出，狄梦瑶当即老实了，乖乖坐定开始抄写，同时抄一边嘟囔。
“离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姜离没理她，继续刻字。
三天后，第一批活字完工，三百二十七个常用字。
每个字刻三份备用，加上标点符号，总共一千多块字模。
老陈头跟着学了三天，现在也能刻出像样的字了，虽然步伐慢，但胜在踏实。
小玉负责将刻好的字模分类整理，格子架也做好了。
按照偏旁部首分成几十个格子，找字的时候一目了然。
狄梦瑶的字帖也派上了用场，她抄写的字成了校对的参照物，哪个字刻歪了一对照就了解。
“东家，接下来咱们印甚么书？”老陈头问。
“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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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花吟》《咏白海棠》《菊花诗》《柳絮词》……
姜离从袖中取出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诗词。
这些诗词，每一首都来自《红楼梦》，曹雪芹的心血。
大观园众女儿的才情，全在这几张纸上。
老陈头接过来一看，纵然不太懂，但也能感觉出这些诗写得极好。
“东家，这些诗是您写的？”
“算是吧。”
姜离选这些诗不是随便选的，原因有三条。
一，《红楼梦》里的诗词水准极高，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上品。
二，足以支撑“红楼居士”的才名，让那些质疑他的人彻底闭嘴。
三，这些诗词自带故事和人物，每一首诗背后都有一位鲜活的形象。
这种东西传播起来比单纯的诗文快十倍。
因为人们不光会记住诗，还会记住诗背后的故事。
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如果此物世界上还有其他穿越者。
五，尤其是读过《红楼梦》的穿越者，一看到这些诗，当即就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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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等这一切把“红楼居士”的势造起来后，再发布这本史诗巨著——《红楼梦》前三十卷！
吊足胃口，再接着发后续章节。
那钱财的问题就再不用愁了！
而这都是姜离抛出的鱼饵，他在等一条大鱼。
但光等还不够，得让这条鱼知道，这个诱饵是自己人放的，不然人家凭甚么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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