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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施主,你快上来让老衲看看。”愚顽和尚手捂胸膛,嘴角隐隐挂着一丝血迹。
“原来他是受了重伤,难怪之前坐在上边动也不动。”听着和尚急切的呼喊,又想到对方是一名出家人,辛弃疾这才生出恻隐之心,也没有多想,便施展龙腾梯,凭空蹬踩两下,就以苍龙出海之势腾出水面,稳稳立到了他的面前。
“好俊的轻功,哈哈……好,你再走近一点,让老衲看个清楚。”愚顽和尚向辛弃疾招了招手,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眸里满是关切和着急,那感觉好似耄耋之年的老人亲切地呼唤自己的孙儿来自己的怀里尽情撒欢。
注视着愚顽和尚激动得快要流出眼泪,辛弃疾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大概人在死之前都是有牵挂的吧,都希望能再见自己最挂念的人最后一面,是以他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地走了上去。
“这神采,这气度,正如所料和我初灭师叔祖颇为相似。”此时愚顽和尚的双眸与辛弃疾相隔不到两寸,辛弃疾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布满紫色的斑点,显是眼睛也中了剧毒,这才看东西有些模糊不清。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你……你双眸中了剧毒,要不要用这泉水洗洗?”辛弃疾关切地问。
愚顽和尚摆了摆手,“不必了,这毒已经深入脑髓,半个时辰后我必死无疑。”
“啊……那怎么办?”辛弃疾着急得手足无措,“对了,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把我师傅叫来,些许他能救你。”
“且慢。”愚顽和尚一把将辛弃疾抓住,“这毒天下无药可解,谢谢施主好意,老衲心领了。”说着,他又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那我能为你做甚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佛家凡事讲究个缘字,你我既然有缘,你就陪老衲说说话,做最后的道别吧。”说到这里,愚顽和尚微微的闭上眼,好似在回想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辛弃疾也不说话,默默地坐到了他的身旁。
“师叔祖,你可还曾记起我们第一次相识的场景。”
辛弃疾嗯了一声,又即刻摇摇头,看来愚顽和尚此刻已经把他当成了初灭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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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才八岁,时逢天下大旱,饿殍遍野,我的父母也在逃荒的途中死去。我凭着最后一丝的力气拼命的跑啊跑,也不知跑了多久,终究在一处龟裂的田地里倒下。待我醒来时,竟惊喜的发现身侧多了一眼泉水,正是那泉水流进了我的嘴里,这才保住了我的性命。看着那眼清澈的泉水,我激动得手舞足蹈,畅快淋漓的在田中喝了个够。可是又过了一会儿,我却放声大哭起来,如果我的父母能多挺一会儿,些许他们就不会死。是以我大怒的将泉眼堵上,却作何也无法将它堵住,我只好向那泉眼跪下,求它不要再将水浪费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它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永世难忘,但其他地方有更多的灾民需要他去拯救,祷告一番后,那眼泉水反而越涌越凶,一气之下,我便坐在田中,发誓非要坐在那儿等它不再流水为止。”
辛弃疾听着愚顽和尚的故事,感觉就像在听神话小说,“那你在田中坐了多久?”
“从第一天中午从来都坐到了第二天太阳快要落山。”
“哦?就坚持了一天,怎么会又不坐了?”
“因为遇到了你。”
“当时我说了甚么?”
“那日师叔祖你光着脚丫,手拄禅杖,风尘仆仆的从远方走来。我看你这人十分古怪,明明有鞋穿,你却将两只草鞋挂在禅杖上边,非要用赤脚走路,猜到你肯定渴了,我便远远的叫你过来饮水。”
“那你问我没有,怎么会我不穿鞋?”
愚顽和尚睁开双眼,出神的看着远方,那眼神饱含崇敬和神往,“问了。我问你,你这样光着脚丫走了多久,你回答说二十一年。我又问你走了多远?你说千山万水。我又好奇问,那你怎么会不穿鞋。你回答说,普天之下皆净土。”
愚顽和尚惊喜地转过头,“你还记起当年给我们师兄弟讲解的这首诗!”
辛弃疾怔住了,这需要何等的毅力、何等的修为,是以情不自禁地吟起了自己也很喜欢的那首禅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辛弃疾顿时无语,“……”
“那后来呢?”
“饮过水后,你问我为何喝饱了水还不速速离去,于是我将事情原委告诉了你,你只是咧嘴呵呵一笑,说我虽有善心,也有佛性,却不曾开窍,要我跟你上少林寺学武。”
“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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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告诉我说,我虽有佛性,却没有悟性,看我筋骨奇特,唯有以武入道,方能逐渐领悟佛的本质。”
“那你就这样跟我走了?”
“没有,我天生固执,哪里可能这么轻易的跟你转身离去。看我耐着不走,你就蹲在我身边,用一只手捂住泉眼对我说,‘即刻放下即放回,欲无了时无了时’,话音落后,那泉眼再也流不出一滴水来。看你佛法通天,我顿时愣在当场,随即心甘情愿拜你为师,你便赐我法号‘愚顽’。
“我真有这么神通广大,就这么唠嗑两句,那泉眼便不流水了?”
愚顽和尚微微一笑,好似在享受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并非你法力无边,等我们走远后,那眼泉水依旧在喷涌。”
“哦?我是作何办到的?”
“多年以后,我途径庐州,一眼便认出了当年的那眼泉水,是以命人好生修葺,并取名‘初灭泉’。水井修好后,我在井边思索了整整一夜,终究明白当初你是作何做到的了。当年你用手捂住泉眼,手上慢慢涌出绵绵不断的内力,硬是将泉水推回了地层深处,直到我俩走远之后,泉水这才重新喷射出来。单凭这一点,师叔祖你的武功能够说早就是旷古绝今了。”
“高僧,正如所料是高僧。”辛弃疾两眼放光,对此物神仙似的人物已是神往不已。
“你应该叫他师傅,为何叫他师叔祖?”
愚顽和尚摇摇头,“我哪有福分做你的弟子哟,你把我带到少林寺,让慧静禅师收我为徒,自此你便归隐后山,直到三十年前圆寂。”
“今日你坐在这泉水边,就是为了缅怀他老人家?”
愚顽和尚颔首,“现在我即将归西,往事却历历在目,神志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透澈,纵然我的武功在少林寺早就数一数二,可至今我还是没有明白,为何当年我执着地去做一件事情,你却说我是愚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辛弃疾思索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作何回答。
愚顽和尚转过头来,对他寄以厚望地点头一笑,“我多么希望你是我初灭师叔祖的转世,能在我将死之时将此物答案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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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咬了咬嘴唇,陷入了沉思。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洒在热气腾腾的水潭上空,四周树枝上悬挂的冰条被大风拧成了张牙舞爪的獠牙,四周的山洞空穴呜呼哽咽着,使寂静的山坳更添诡异。愚顽和尚瞑目打坐,气若游丝,再过片刻就要仙游而去。
忽然,辛弃疾眼下一亮,大呼起来,“我明白了!”
愚顽和尚缓慢地睁开朦胧双眼,低头侧脸注视着他。
“当年的泉水实际上是你心中的执念,你能够把他当作佛家的五欲,亦或是俗人眼中的金钱财。当人对五欲的享受已经疲惫之时,不应想尽办法把他除去,而当收摄自己的六根情识,不妄想,方能从五欲中解脱出来。当年你将泉眼堵上,就好似让五欲不再出现在你的眼前,倘若修佛的人亦是不注重自己内在的修养,而是一味的杜绝凡尘的骚扰,那就永远不得解脱,反倒是作茧自缚,是故初灭大师对你说‘即刻放回即放回,欲无了时无了时’,只有放下心中的执念,你才能够证道得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听小施主一言,老僧茅塞顿开,而今离去,已无遗憾,哈哈……”
为愚顽和尚完成了最后的心愿,辛弃疾也有些高兴,可是想到他马上就要死去,心中又悲凉起来。
愚顽和尚缓缓转过头,看出了他的心思,“小施主心地善良,慧根超凡,将来必定成就一番伟业。老衲怀中还有一物,原准备在此地坐化时将其一起毁掉,免得落入奸人之手,你我相遇,实属三生有幸,现将此物赠与你,老衲也算不负六位神僧所托。来,你赶快将它服下。”
说着,愚顽和尚从怀中拿出一块手掌大小、晶莹剔透的雪莲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了辛弃疾的手中。
“大师,这是甚么?”端详着手中这块芳香四溢的可口美味,辛弃疾惊喜地眨了眨眼。
愚顽和尚双掌合十坐定,声若蚊蝇道:“先吃了再说。”
辛弃疾早就暗暗吞了一口唾沫,恨不得一口将这块芳香腻滑的雪莲吞下去,“看来很好吃的样子!”也没有多想,他便张大口,将整块雪莲放进了嘴中,原以为它会像果冻一样好吃,可没想到,那雪莲入口即化,他还没尝出甚么味道,便在体内消失无踪。
“我吃了吗?”
愚顽和尚闭着双眸,颔首,“此物乃是初灭师叔祖留下的遗物,后来传到了方丈师叔手里。自从金兵南下后,金国皇帝怕我少林寺助长汉人武力,是故对我少林僧人大肆打压,前不久和金国皇室关系密切的神谷门控制了少林寺,更将寺中辈分最高的六位神僧软禁控制,方丈师叔六人了解自己命不久矣,便将毕生功力输入这雪莲之中,并助我带着雪莲逃出,希望下一任的方丈能借着这雪莲重振我少林声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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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大师作何能擅自将这雪莲赠与我呢?”辛弃疾内心惶恐,坐立不安,于是跪立在脚下,将脸凑了上去。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况且我少林寺有资质的僧人现在早就所剩无几,其次是想要将雪莲内的功力引导出来据为己有还需要闭关修炼《少阳神功》,而《少阳神功》秘籍早在三年前早就失窃。”
“啊……”
“他们上山来了,施主小心……”愚顽和尚有气无力的将话说完,头一埋,便已圆寂。
【此时少林寺早就开始没落,是故金庸笔下的“华山论剑”亦无少林僧人参加只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三用故意在此埋下伏笔,亦是为惊心动魄的一战,剧透下,王重阳要出现了。过年了,三用也忙,自问从未写过口水文,每日更得也不多,但大家还是投投票。新书期早就过了,要和众多大神一起竞争,于是任何榜单上都看不到这本书的影子,点击也不如以前。所以,推荐、收藏、一切砸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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