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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卖葫芦的小姑娘
周昂诧异的，正是由于秀儿口中的‘夫子’。
夫子这个称呼，最早是用来称呼孔圣的，是读书人对这位圣人的尊称，因此这个称呼后世少有使用，因为连真正的读书人都少了，又有何人敢称夫子呢？
“夫子说，像你这样年少就功成名就的，古往今来其实不在少数，然而大多都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中。没有人是随随便便可以成功的，更没有不经历失败和挫折就成功的人，圣人离开了了自己的道路，然而要是你以为圣人就走到了终点？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前人的路要是走不通，那就去离开了一条自己的大道，路都是人走出来的！”秀儿神情庄严的说着，仿佛比宣读圣旨更加庄重。
这短话仿佛随口一说，没有甚么震耳发聩的金科玉律，但是就是这几句朴实无华的话，每一句却都说到了周昂的心坎里。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那句妖魔易降，人心难测！也是夫子让你转告我的？”周昂目光慢慢清明，宛如一重魔障又被化解，他心思玲珑不多时就想到了半年前秀儿送自己离京的场景。
秀儿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周昂注视着秀儿，而后双手合拢，郑重的对着秀儿一拜。
“这一礼，我替夫子受了。”秀儿面上露出笑容，坦然的接受了周昂一拜。
不过周昂下一刻却开口说：“终有一日我会亲自拜见夫子的，这一拜是多谢你。”
“啊，谢我？不不不......这我可担不起。”秀儿连忙摆手，已经不复先前那般从容，瞬间又变回那样东西古灵精怪的少女。
“你当得起，能够跟我说说夫子和你那些师兄吗？”周昂神色如常，对秀儿口中的师兄和夫子显得格外好奇。
从秀儿口中只言片语猜测，周昂感觉真正的兰台好像更像一个拥有极为古老传承的宗门，而夫子就是此物传承的首领，剩下的当就是秀儿口中的那些师兄。
秀儿连忙摇了摇头说：“夫子说时机到了你们自会相见，关于夫子的一切我可不能告诉你。不过说说师兄们当没甚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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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些师兄都是什么人？”周昂越发好奇的追问。
“那是一群真正的读书人，他们读书不为做官，更不为荣华富贵，他们只为传承信仰，为往圣继绝学，欲为万世开太平。”秀儿无比崇敬的说，她的话却是从未有过的让周昂认识到，此物世界竟然还一直都有一群真正的读书人。
“继往圣绝学，开万世太平。好气魄啊！”周昂不由的感慨一句，这又何尝不是他所追求的。
“嫂嫂刚才不是说要出去吗？咱们现在去吧，今晚城西可热闹了。”忽然秀儿一脸兴奋的说，这性情转变让周昂和姜小昙都有些措手不及。
“啊......真出去啊？”姜小昙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询问的注视着周昂。
周昂轻轻点头，而后笑着说道：“既然妹妹如此兴致，那就一起出去走走吧，我大概久没有陪你们了。”
望见周昂恢复往日神采，姜小昙也是心中愉悦，只不过她没有注意到，周秀儿今日从一开都不是称呼周昂二哥，而是直接称呼的哥哥。
不多时周昂便换了一身常服，带着姜小昙和秀儿出了伯爵府，由于只在城中逛逛，便也没带随从。
周昂一身青色长衫，腰间挂着小巧的玉印，一副世家公子的打扮，加上身旁带着两个绝色女子，一路上倒是引来无数目光。
京都城西，此地主要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此外西市也是小商品交易的区域，因为卖的多是一些日用百货，慢慢的便形成了夜市。
西市临水成街，远远的周昂就看到西市街道之中人流涌动，右侧商铺酒家也是一片喧嚣，左侧清水河的围栏边，无数的贩夫走卒吆喝着叫卖，那清水河中还有无数的河灯漂浮。
“京都夜市我也曾来过，往日也无这般景象，为何今日如此热闹？”周昂注视着眼中满是红尘气机的夜市，回忆起小时候曾经来过的情景，在他记忆中西市的夜市虽然有不少人，但也远没有这么热闹。
“今天是二十九啊，正是前面十王庙举办庙会的日子，这自然就热闹了，那些河灯也是从十王庙飘过来的，嫂嫂我们等下也去放两盏吧，听说这河灯许愿还挺灵的。”秀儿一脸兴奋的说着，看起来彻底就像一个备受宠溺的大家小姐。
“好呀，河灯我还真没放过，当很有意思吧？”姜小昙也被勾起了兴趣，不过她到不关心甚么许愿，由于她就是妖仙，了解愿望只是一种自我安慰和寄托，一切还要自己去争取。
“十王庙？可是供奉地府十位阎君的地方？”在周昂的记忆中，城西靠近城门的地方委实有一座十王庙，庙中十王殿就是供奉的地府十位阎君，两侧还有偏殿，里面供奉着判官、无常、牛头马面等地府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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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由于京都乃天子所在，于是京都并没有城隍，而城隍的职司就落在这十王殿。
“这幽冥地府不是阎罗大帝最大吗？为何不供奉阎罗大帝，而要供奉十位阎君？”姜小昙了解若干地府的情况，只不过她所知的却是阎罗大帝最大。
“上次听黑山鬼王说过，地府十位阎君其实都是阎罗大帝的化身，后来阎罗大帝消失，十位阎君也不见了踪迹。原本地府掌控的十处鬼域九处都荒废了，如今只剩下转轮殿勉强运转。”周昂小声的解释起来，他们这些修行者了解的，与百姓们所知的神话传说其实有着很大的出入。
三人边走边说，不多时便来到了热闹的街市，这一下街市上琳琅满目而又新奇的东西瞬间吸引了姜小昙和秀儿。
“嫂嫂，我请你吃葫芦。”秀儿踮着脚四处张望了一下，而后便拉着姜小昙挤进了人流中。
周昂跟着两女挤进人群，远远的就看到葫芦外围着一圈人，生意看起来很好的样子，不过当望见那样东西卖葫芦的商贩时，周昂也是一愣。
在周昂的记忆中，卖葫芦的当都是中老年人，可眼下这位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女身穿粗布衣裙，不停的取下葫芦又收过钱财，似乎由于生意甚是好，看起来也是很开心的样子。
“来来来，快来买葫芦咯，酸酸甜甜可好吃咯，今天不要十文钱财，也不要八文钱，我只要五文钱财，五文钱一串的葫芦，只此一家机会不多。”少女煞有其事的吆喝着，嗓音干脆爽利，看起来平日里也是个泼辣的人。
“小妹妹卖的真便宜，平日里都要十文钱财一位的。”秀儿拿出一串铜钱，在手中拨弄了十枚递给小姑娘。
周昂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那个卖葫芦的小姑娘，这小姑娘看起来普普通通，更称不上美，穿着也是非常普通，但周昂就是感觉她有些不同寻常。
不多时秀儿和姜小昙便一人拿着一串葫芦来到周昂身前，看到周昂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两人也是顺着目光看了回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时围着葫芦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开，小姑娘的葫芦也已基本卖完，此刻正开心的数着铜钱财。
“奇怪，这葫芦也是小本经营，她为何比正常情况便宜一半？而且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她？”周昂小声的说着，目光之中也满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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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我看哥哥是做大理寺卿太投入了，一位卖葫芦的哪有那么多怎么会？”秀儿不屑的瞥了周昂一眼，满不在乎的说。
说完之后，秀儿直接拿着姜小昙，两人笑嘻嘻的又挤进了人群。
周昂注视着两人欢快的背影，又瞟了一眼那个卖葫芦的小棍，而后摇了摇头，也只当自己想多了，就不再关注那小姑娘，很快跟上了姜小昙与秀儿。
三人又一次被淹没在人群之中，此时那卖葫芦的小姑娘才大有深意的看向了周昂三人消失的方向，而后她扭身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很快消失在了西市。
距离西市不远的一位狭窄昏暗的小巷，小姑娘拿着串葫芦的竹竿走了进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里人迹罕至，四周一片漆黑，沉寂的连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走到小巷尽头，那里堆着一堆枯树叶，宛如是打扫街道后暂时堆积的。
只见小姑娘对着枯叶堆随手一挥，而后那堆枯叶吹散，里面竟然出现一位身穿短褐，年龄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双眼紧闭，呼吸尚存，似乎昏睡了过去。
小姑娘将手中竹竿靠在中年人身旁，而后拿出铜钱，从其中分出一半，直接放在了中年人怀中。
“葫芦是你的，可东西是我卖掉的，现在钱财分你一半，我也不欠你的了。嘻嘻，我真是太聪明了！这不就有钱了？”小姑娘对着昏迷的中年男子小声说着，说到后面又犹如在喃喃自语，看起来还颇为得意的样子。
说罢，小姑娘对着中年人轻轻吹了口气。而后她转过身去宛如要走，只是眨眼之间她五官早就大变，竟然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同时身上的粗布衣裙也光华一闪，竟然变成了上好的锦缎。
“现在能够去吃烤鸭了。”小姑娘像是彻底变了个人，她将手中铜钱一抛，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而后欢快的消失在了小巷中。
小巷尽头中年男人悠悠醒来，他甩了甩脑袋，一脸茫然的说着：“作何回事？怎么就睡着了？我要干啥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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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天杀的......谁动了我的葫芦........”下一刻寂静的小巷中传出中年人歇斯底里的咆哮。
只不过不多时，他声音逐渐变小，又心有余悸的说：“还好还好......这些钱不知是哪来的？至少本钱财还在，万幸呀万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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