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书趣藏书阁
☰
〖第三章 胡骑夜袭，四人出营〗
当夜色再一次笼罩淮河两岸时，平静被彻底打破。
荒原深处，忽然升起数道冲天火光！
紧接着，凄厉的哭喊、惨叫、蛮人的嘶吼，如同潮水一般，从外围的流民点传来。
“蛮骑！是蛮骑夜袭！”
“快！紧闭寨门！”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准出战！任何人不准出寨！违令者斩！”
惊慌的吼声瞬间传遍整个镇北营。士卒们乱作一团，有人慌忙取过兵器，有人吓得瑟瑟发抖，有人拼命朝着寨内退缩，生怕被胡骑突入营寨。
周雄披甲而立，站在寨墙上，脸色凝重。他握着刀，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下达出击的命令。
不是他胆小，不是他冷血。而是规矩如此，现实如此。
江北四营的军令，永远是以自保为先。流民的性命，历来都不在优先保护的范围之内。胡骑不过百骑，劫掠一番自然会退。若是出兵追击，中了埋伏，损失的是正规军的兵力，是所有人的饭碗。
这很残酷，可这很合理。
在这乱世里，牺牲弱者保全自己，是最正确、最理智的选择。
“队主！外面都是老弱妇孺！”副将急道，“咱们就眼睁睁注视着吗？”
周雄闭上眼，声音沙哑：“军令如山。出寨者，军法处置。我不能拿全营弟兄的命，去赌一场无关紧要的救援。”
继续阅读下文
他心痛，可他必须冷静。他是军官，他要对麾下活着的人负责。
寨墙之上，所有士卒都沉默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请战，甚至没有人敢多看一眼外面燃烧的火光。他们都懂，出去就是违抗军令，出去就是九死一生。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流民，不值得。
锐锋营、飞察营、神机营的寨墙之上，同样一片寂静。没有人出兵，没有人救援，甚至连一支救援的箭都没有射出。
张猛站在锐锋营的寨墙上，冷漠地望着外面的火光，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屑：“一群流民，死了就死了，也好省下几口粮食。”
刘驭也站在暗处，望着火光冲天的方向。他握紧了腰间的刀，眼神微动，心中并非毫无波澜。可他终究没有动。
他是枭雄，不是菩萨。
他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赌上自己的前程，赌上自己积攒的气力。
这是乱世生存的法则。
白袍军的眼线、桓威的斥候、谢运的亲信、王僧言的密探……无数双双眸，都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这群被抛弃的流民，注视着这座紧闭寨门、见死不救的军营。
没有人觉着有错。
可总有人，不按常理活着。
镇北营的角落里，沈砺听到了外面的哭喊：那嗓音撕心裂肺，像一把刀，猛力扎进他的心里。
那是老人的哀求，是孩子的啼哭，是妇女的绝望——和当年他的家人、他的村子，死在蛮骑铁蹄下的声音，一模一样。
石憨浑身发抖，双眸通红，攥着拳头低吼：“沈哥！咱们不能不管！外面都是人啊！”
好戏还在后头
陈七急得团团转：“可出去就是违抗军令！要杀头的！寨门紧闭，蛮骑有上百人，我们四个人出去，就是送死！”
林刀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刀锋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送死，也比注视着强。”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砺身上。
沈砺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哭喊，静静地看着寨墙上那些冷漠的身影，静静地注视着这座在火光中紧闭双眼、紧闭大门的军营。
他了解，所有人都不错。他们都在守自己的活路，守自己的道理，守自己的利益。
可他的道理，不是这样。
沈砺缓缓抬起手，紧握了那杆陪伴他无数日夜的旧铁枪。
甲叶轻微地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坚定的响。
“军令，是守营。
良心，是守人。”
他转过身，注目石憨、陈七、林刀，目光平静得可怕，也坚定得可怕：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要留下的，我不怪你们。这是你们的活路，你们的选择。”
“要走的，跟我出去。捡一条命返回，守一份心干净。”
精彩继续
话音落下，石憨没有丝毫踌躇，第一个踏出一步：“俺跟你！死也跟你！”
林刀握紧短刀，语气冰冷：“我的刀，早就该杀蛮夷了。”
陈七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妈的！死就死！跟着沈哥，死了也值！”
四个人，四柄破旧兵器，四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没有援军，没有后盾，没有胜算，没有退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砺扭身，朝着紧闭的寨门走去。
“开门。”他对着守门的士卒，平静地说。
守门的士卒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摇头：“沈兄弟！你疯了！军令不准出寨！你出去了，我们都要受牵连！”
“我自己出去，与你们无关。”沈砺语气不变。
士卒死死守住寨门，不敢放行。
沈砺没有强迫，没有争执，只是走到寨墙侧面，抓住木桩，翻身一跃，直接跳下了寨墙。
石憨、陈七、林刀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如同四支离弦的箭，义无反顾地冲入了无边的黑暗与火光之中。
寨墙上，无数人看到了这一幕。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疯了！他们真特么的疯了！”
“四个人去冲一百多蛮骑？找死！”
“真是一群傻子！彻底没救了！”
嘲笑、不解、冷漠、叹息。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那四道逆势而行的身影上。
周雄站在寨墙最高处，注视着沈砺四人消失在火光之中，紧紧闭上了双眸，一行泪水，悄然滑落。
“傻小子……”
他喃喃自语，嗓音微不可闻。
刘驭望着那道冲向火光的身影，眼神深处，第一次掀起了波澜。他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刀柄，小声道：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不要命、不要权、不要活路，只守心的人。”
亲兵愣住：“驭哥，那我们……”
“不动！”刘驭摇头，目光却变得异常坚定，“我们有我们的路。”
火光之中，胡骑的嘶吼越来越近。
沈砺握紧铁枪，脚步不停，朝着最惨烈的地方走去。
他不需要谁理解，不需要谁支持，不需要谁称赞。
全文免费阅读中
他只知道。
他们守他们的道理。他守他的道。
枪尖抬起，直指夜色深处的敌影。
沈砺的声音清冷而坚定，穿透了火光与哭喊，落在三个兄弟耳边：
“走！”
“救人！”
“回家的路，从守住眼前的人开始！”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
鱼不乖
季伦劝9
喵星人
绿水鬼
团子桉仔
起床打更了
羽外化仙
李美韩
普祥真人
鱿鱼不睡觉
青云灵隐
千秋韵雅
牛奶灌汤包
北桐.
随风的叶子
清江鱼片
鬼门生，小匏
真熊初墨
水彩鱼
武汉品书
迦弥
只是一只咸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