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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狗咬狗,猪拱门〗
夜深了。
知青点的土房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充满书卷气的宁静,反而透着一股子穷酸和焦躁。
“哭!就了解哭!你除了哭还会干啥?”
李向阳烦躁地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摔,墨水溅在了那本被他翻烂了的《大众电影》上。
此时的他,哪还有日间在供销社时的那股子清高劲儿?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而在他对面的铺位上,苏玉芬正捂着脸,嘤嘤地哭个不停。
他穿着那件不知补了多少回的线衣,冻得缩手缩脚,那双平时总爱眯缝着的桃花眼,此刻满是红血丝和戾气。
“李向阳,你是个男人吗?”
苏玉芬抬起头,双眸肿得像桃子,“我跟你好了一场,让你给我买盒蛤蜊油你都嫌贵!你看看人家陈军,给那样东西哑巴买的是啥?友谊牌雪花膏!大红呢子大衣!永久牌自行车!”
“你再看看你!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我跟你过这苦日子有啥奔头?”
这句话,像是一把盐,猛力撒在了李向阳那鲜血淋漓的自尊心上。
白天在县城被陈军当众羞辱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嫌我穷?”
李向阳冷笑一声,猛地站了起来来,指着苏玉芬的鼻子骂道,“苏玉芬,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死乞白赖非要往我被窝里钻的?是谁说那是封建包办婚姻、要追求自由恋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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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见人家发财了,后悔了?想回头了?”
“晚了!”
李向阳一脸的鄙夷,“人家现在有美娇娘热炕头,把你当破鞋看!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村花’呢?在陈大炮眼里,你连那样东西哑巴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你……你混蛋!”
苏玉芬被戳中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我混蛋?我再混蛋也没让你饿着!”李向阳一把拍开枕头,“倒是你,成天想着占便宜。今天在村口,人家陈军给你好脸了吗?我要是你,我就找根绳吊死算了,省得丢人现眼!”
“呜呜呜……”
苏玉芬彻底崩溃了。
她趴在冰冷的被窝里,哭得肝肠寸断。
她悔啊。
要是当初没听李向阳的甜言蜜语,要是没跟陈军离婚,现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笑的人是她,穿着红大衣被人羡慕的人是她,被那样东西男人捧在手心里疼的人,也是她。
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她只能在这个漏风的知青点里,守着此物只会无能狂怒的软饭男,过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
这一夜,知青点的争吵声传出老远,让本来就寒冷的冬夜,显得更加凄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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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此时。
北风呼啸,把山林子里的树杈子刮得呜呜作响。
后半夜,是一天中最冷,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山里的野牲口饿急眼了,那是真敢下山的。
绝户屋里。
陈军睡得正香,猛然感觉怀里一空。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原本缩在他怀里的刘灵不知甚么时候坐了起来。
她没穿外衣,就穿着那件白衬衫,跪坐在炕沿上,那双在黑夜里泛着幽幽亮光的双眸,死死盯着窗边外面。
她的身体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咋了灵儿?”陈军瞬间清醒,伸手摸向枕头底下的猎刀。
“呜……”
脚下的狗窝里,小黑龙也醒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它没有叫,而是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极具威胁性的低吼声,背上的毛全都炸了起来。
陈军披上衣服,凑到窗边边,顺着塑料布的缝隙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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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月亮地儿挺亮。
映入眼帘的在离绝户屋不到五十米的雪地上,几位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正吭哧吭哧地往这边拱。
借着月光,陈军看清了。
是野猪!
而且是一群!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打头的是一头足有三百多斤的老母猪王,后面跟着三四头百十来斤的黄毛子。
它们显然是饿极了,被日间陈军炖肉留下的那股子香味给勾来的。
这玩意儿可是山里的推土机,皮糙肉厚,发起疯来连老虎都要让三分。
这几间破土坯房,根本经不住它们几下撞。
“操,来的倒是快。”
陈军暗骂一声,握紧了猎刀。
要是是他自己,或许还得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他身侧有两个顶级保镖。
还没等陈军动弹,炕上的刘灵突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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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并没有惊恐,反而把脸贴近了窗边纸。
“嗷呜——”
一声极低、却极具穿透力的啸声,从刘灵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不是人的叫声。
那是狼。
是长白山深处,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狼王在警告入侵者时的低语。
阴冷,暴虐,带着一股子来自血脉的压制。
与此同时,地上的黑龙也配合着发出了一声稚嫩却凶狠的咆哮。
窗外。
原本正要把獠牙对准绝户屋大门的那头老母猪王,身子猛地一僵。
作为野兽,它的直觉比人灵敏百倍。
它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猎枪的火药味,也不是人的汗味,而是一股让它灵魂颤栗的天敌的味道。
那种味道告诉它:这屋里住着的不是猎物,是比它更凶残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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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就是死。
“呼哧!呼哧!”
老母猪王不安地刨了刨蹄子,那双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畏惧。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挑战那股恐怖的气机。
但它饿啊。
这大雪封山的,下山一趟不容易,总不能空着肚子回去。
既然这屋惹不起,那就……换一家!
老母猪王猪鼻子一拱,调转了方向。它闻到了,顺着风,在南边不远的地方,还有一股子猪食味儿,和……同类的味道。
那是村子里的家猪味儿!
“哼哧!”
老母猪王发出一声号令,带着几头小野猪,绕过了绝户屋,像一辆辆失控的坦克,朝着村子的方向冲去。
而在那样东西方向,第一家,就是老陈家。
……
老陈家。
陈铁山这一宿睡得也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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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被陈军气得肝疼,后来又被狗咬了腿疼,这会儿正翻来覆去地烙饼。
“死老婆子,别打呼噜了!吵得人心烦!”陈铁山踹了一脚旁边的李桂兰。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紧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墙塌声,还有自家后院那头养了一年的大肥猪发出的杀猪般的惨叫声。
“嗷!”
这动静,把陈铁山吓得直接从炕上滚到了地下。
“地震了?还是土匪进村了?”
李桂兰也吓醒了,披头散发地坐起来:“老头子!犹如是咱家猪圈塌了!”
“我的猪!”
陈铁山一听猪圈,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抄起门后的铁锹就往后院跑。
那头猪可是他的命根子啊!养了一年,就指着过年杀肉卖钱财呢!
等他冲到后院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借着月光,映入眼帘的自家的土墙被撞塌了一大半,几头黑乎乎的大家伙正猪圈里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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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那头三百斤的大白猪,正被一头比它还大的野猪死死按在脚下咬,血流了一地,眼瞅着是不活了。
“野……野猪?!”
陈铁山吓得两腿一软,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啥时候见过这场面?
野猪下山进村,这可是几十年没遇过的稀罕事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救命啊!来人啊!野猪吃人啦!”
陈铁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声音凄厉得像鬼哭狼嚎。
那头正在进食的老母猪王被这一嗓子惊动了,抬起沾满猪血的獠牙,冷冷地看了陈铁山一眼。
“哼哧!”
它似乎在权衡是吃猪肉还是吃人肉。
陈铁山被那一眼看得魂飞魄散,扭身就跑,结果脚下一滑,一头栽进了猪粪坑里。
“哎呦我的腰!救命啊!”
……
这动静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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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周围的邻居都被惊醒了。
“快!野猪进村了!拿家伙!”
“去老陈家!听着动静在那边!”
民兵连长带着几个青壮年,举着火把,拿着土枪和粪叉子赶到了现场。
“砰!砰!”
两声土枪响。
老母猪王纵然凶,但也了解好汉不吃眼前亏。它咬下一大块猪肉,带着几头小野猪,撞开后院的篱笆墙,一溜烟地钻进了林子里,跑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老陈家后院。
“我的猪啊!我的命啊!”
李桂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那头大白猪早就被开膛破肚,死得透透的了。
猪圈塌了,院墙倒了,就连陈铁山为了省钱没修的鸡窝也被踩平了,几只老母鸡被踩成了肉泥。
更惨的是陈铁山。
他被人从粪坑里捞出来,浑身是屎,腰还扭了,躺在脚下哎呦哎呦地叫唤。
“这……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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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铁山看着满院子的惨状,欲哭无泪。
左右的村民看着这一幕,纵然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眼神里多少带着点古怪。
“怪了啊,这野猪下山,怎么不拱离山最近的绝户屋,偏偏绕了个弯,专拱老陈家?”
有人小声嘟嘟囔囔道。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报应!”
二赖子这会儿也不困了,幸灾乐祸地接茬,“前些天他们家刚把看家护院的黑虎给杀了吃肉。要是黑虎还在,这野猪能进得来?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这话一出,陈铁山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陈军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推着那辆锃亮的自行车出了门。
他穿戴整齐,气色红润,车把上还挂着此日要带进山的一壶热水和两张白面饼。
陈军停住脚步脚步,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路过老陈家门口时,只见那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一片狼藉,隐约还能听见李桂兰心疼猪肉的哭骂声。
“咋样?我说啥来着?”
他拍了拍坐在车大梁上的黑龙,“这就叫:人做恶,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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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黑龙神气活现地叫了一声,仿佛在嘲笑那一家子的愚蠢。
“走!进山!”
陈军脚下一蹬,车轮滚滚。
昨晚野猪闹了一宿,那可是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那些野猪既然下山了,那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了。
老陈家的猪死了那是活该。
但他陈军的年猪,今儿个得进山去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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