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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牛倌的小心思
次日正午，威尔普村庄，牛倌家的木屋内。
原牛倌卡尔.班尼斯正指挥家里的两个儿子清理畜牲棚。
“罗杰，你去把牛粪都铲到外面去晒太阳。”
他吩咐次子，“迈克，你拿木铲把畜牲棚里的野草都铲干净。”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我去把那些该死的老鼠洞都填掉洞口。”
过了好一会儿。
“父亲，牛粪都铲走了。”长子罗杰一边撑着木铲，同时喘着气说。
“父亲，野草也铲干净了。”
卡尔打量了一下，觉着畜牲棚看起来明显比之前干净一点了，就点点头，对两个儿子说道:“你们两个过来，先把一部分牧草搬到外面去晒太阳。”
“好的，父亲。”
两个儿子都注目父亲，卡尔喘着气说:“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过来搬牧草出去晒太阳。”
三人又忙活了一阵子，牛倌妻子走了过来，问道:“忙完了吗？该吃饭了。”
饭案上，长子罗杰飞快地喝了一口比平时要稀的燕麦粥，问道:“父亲，家里的畜牲昨晚都被农事官没收了，我们还学乔里清理牛棚又有甚么用？反正家里现在也没有畜牲能够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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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约瑟夫管事把村庄耕牛爆发牛肿病，还有牧师老爷教会乔里治疗牛肿病的消息，都写进信里告诉男爵老爷，而城堡那边也即刻派了农事官过来查看情况。
接近傍晚的时候，农事官才带着随从赶到威尔普村庄，他即刻查看了畜牲棚里的病牛，幸好那时耕牛们都敷上了乔里煮的草药，大部分耕牛都恢复了精神，有些耕牛伤口也不流血了。
因为乔里治疗耕牛的方法有效，眼看耕牛可以治愈，加上乔里帮家求情，所以农事官仅仅只是没收了他家的全部畜牲和一半的份地来给男爵老爷赔偿损失，家里的牛倌职位也是丢了。
只不过这样的惩罚已经比卡尔心中预料的要好许多了，起码自家没有变成农奴，只要保住了自由民的身份，其他的甚么都好说。
不由得想到此物，又听到儿子现在说的话，卡尔就告诉他:“家里现在是没有畜牲，但你叔叔家的母牛已经揣上牛崽了。”
迈克诧异地注目父亲:“于是我们现在清理畜牲棚，就是为了以后要养叔叔家的那只小牛？”
“恩。”卡尔点点头，“昨天我和罗杰按乔里的吩咐，给领主老爷的畜牲棚清理牛棚时，我听到乔里亲口告诉牧师老爷，要把牛棚清理干净了，把脏东西都扫走了，耕牛才会恢复得更快，以后也会少生一点病。”
家里早就赔掉了所有的畜牲，份地也少了一半，自家也不再是农倌家庭，等弟弟家的小牛生下来，那头小牛就是家里最宝贵的财产了，为了让小牛少生一点病，好好长大，以后多为家里干点活，他家再作何小心都不过分。
“原来是这样。”罗杰也明白了父亲的苦心。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迈克前日从来都给乔里煮的草药看火，没有亲眼看见牛棚清理干净后，耕牛精神状态变好了的情况。
罗杰连忙回答弟弟:“理所当然有用，乔里不但会治牛，照料耕牛的手艺也很好。”
他前日原本也只以为乔里只会用草药治疗耕牛，可是当乔里让他们跟农奴一起把牛棚清理干净，铲走牛粪，砍掉野草、填掉老鼠洞，随后再给耕牛清洗身体，敷上草药汁。
干完这些活儿，他就发现，耕牛的精神头真的变好了，也开始愿意吃干草了。
“这些手艺应该是牧师老爷交给乔里的。”卡尔想了想，开口说:“牧师老爷教会了乔里治牛，再教他照料耕牛的手艺也不奇怪。”
“是啊，我从来没听说过乔里会治疗耕牛和照料耕牛，这些手艺肯定是牧师老爷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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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羡慕地说:“走运的乔里，居然能得到牧师老爷的喜欢。”
“迈克，你小声点，别说这种话给家里惹麻烦。”卡尔低声说次子:“前日你给乔里烧火煮草药，居然连草药长甚么样都没记住，还有脸去羡慕人家乔里。”
“父亲……我……”
“算了，迈克，你一会儿还是跟我去畜牲棚干活。”眼看次子不够机灵，卡尔转而注目长子:“罗杰，此日换你待在家里给乔里烧火熬草药，记住，你要偷偷的把草药的样子记住，要是以后我们家还想当牛倌，就得学会治疗耕牛的手艺。”
说这个的时候，一家人面上都有些小心翼翼。
罗杰欲言又止，“可是，父亲，万一被乔里发现了我偷学他手艺作何办？”多亏了乔里帮自家说话，他们才能不被罚做农奴，自己再去偷看乔里治疗耕牛的手艺，这样子不太好啊？
“那你就小心点，别让他发现。”卡尔也了解自己这样做是很不体面，可是骤然从手艺人家庭变成财产缩水大半的下等人家庭，想要家里以后不挨饿，想要应付次子的婚事，那他就得想办法让自己家重新变成牛倌世家，就算在威尔普村庄当不了牛倌了，等他们学会治疗耕牛的手艺，其他村庄也会想要他们过去当牛倌的。
次子迈克也跟嘴，“我前日看了很久乔里拿那些野草树枝煮水，他也没说我什么，哥哥你放心，你直接看他煮草药，乔里也不会说什么的。”
卡尔敲了他一记脑袋，“你还好意思说，看了那么久都记不住那些草药的样子。”
“父亲……我觉着我们这样做还是不太好，”罗杰迟疑地道:“乔里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不好偷学他的手艺吧？”
“我……也是没办法。”卡尔叹了口气，“我不能当牛倌了，家里的畜牲又都没了，份地也少了一半，家里今年、明年，明年的明年，收获的粮食肯定会少很多。迈克再过两年就要结婚了，到时还要花一笔粮食和结婚订金，现在家里这样子还拿得出来吗？”
罗杰的妻子安娜这时说:“偷学乔里的手艺是不太好，那要不，我们给乔里送点东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卡尔的妻子告诉他们:“乔里不肯收的，我前日晚上拿了一篮子小麦去乔里家，他们家根本不肯收礼，不止不收我们家，其他人给他们家送礼，不管是送豆子，还是送麦子，他们家还是不肯收。”
迈克奇怪:“乔里一家为什么不肯收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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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威尔普村庄的前任牛倌世家，迈克是知道自家多年来凭借着牛倌此物身份，以及秋役给村民安排耕牛的权利，借此收了村民们不少好处。
卡尔白小儿子一眼，“人家乔里比你聪明，现在村庄有那么多头耕牛得了肿病，谁都想让乔里先给自己家治疗耕牛，谁都想乔里更用心去照料自己家的耕牛，乔里要是收了谁家的礼物，就得答应给人先治耕牛，那样肯定也会得罪一部分村民，他不想给自家惹麻烦，理所当然不会收礼了。”
安娜说:“那我们就不去送谢礼，跟着村民一样拿麦子去他家换草鞋吧？”
卡尔对大儿媳点点头，“就这样吧，麦子多拿一点，草鞋就只拿一双好了……额，我记得家里的萝卜也长好了，也送一篮子萝卜给乔里家吧。”
卡尔的妻子也建议道:“家里现在没有畜牲了，堆了那么多的牧草也没有畜生吃，不如送若干给乔里，反正他家编草鞋也要用牧草，我们送过去正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就送一些吧，一次不要送太多。”卡尔安排道:“每天送若干牧草过去，他家不肯收的话，就直接放在他家大门处，不要拿返回。”
“我觉着这样也好……”
卡尔吩咐妻子，“乔里家这几天去翻耕份地，你带安娜过去给他家帮帮忙吧。”
卡尔妻子点点头，“恩，就这样办吧。”
……
午饭过后，迈克跟着父亲去到领主老爷的畜牲棚。
牛棚外，有两个农奴在照看着耕牛晒太阳。
牛棚里，乔里正领着两个农奴将艾草点燃，借着熏烟杀死空气中的病菌，熏艾灭菌，预防瘟疫，能够说是中国古代民间的常用治疗方法。
乔里看见牛倌父子，对他们招招手，“卡尔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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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卡尔连忙带着儿子小跑过去，“乔里，有甚么活儿需要我们干吗？”
乔里告诉他:“麻烦你去外面照料一下耕牛群，等他们烧完艾叶，你再把耕牛们赶返回。”他继续道:“我要带艾维尔和亚当去你家煮草药。”
艾维尔和亚当就是在牛棚外看着耕牛群晒太阳的两个农奴。
“好，我肯定会好好照料耕牛的，不让它们出一点差错。”卡尔撞了一下小儿子的手臂，“我小儿子迈克也会好好干活的。”
迈克连连点头，“恩，您放心，我也会好好照料耕牛的。”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干净的牛棚，那两个农奴也不了解在烧什么野草，那味道真好闻。
乔里对他们一笑:“那就麻烦你们啦。”
牛倌父子对乔里连连说，“不麻烦，不麻烦。”
乔里让门外的两个农奴拎上三篮子草药，然后带着他们离开了牛棚。
卡尔看着乔里.卡伦此刻昂首挺胸的走姿，想到他刚才交代人做事时表情礼貌又威严，居然有几分像村庄管事的派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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