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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光复号〗
上午十点，“光复”号驶出港湾，进入开阔海域。
杜布瓦和专家们站在舰桥后方的观礼台上，海风吹得他们的衣领猎猎作响。李特在舰桥内下达命令，声音通过传声筒清晰传来。
“全舰进入演示状态。轮机舱，输出功率百分之八十。”
“轮机舱明白，输出功率百分之八十。”
舰体微微震动，烟囱喷出的煤烟骤然加粗。巨舰开始加速，舰首劈开的浪花越来越高，白色的尾迹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航速25节……27节……29节……30节！”
速度表指针稳定在30节刻度上，巨舰以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海面上飞驰。法国人扶着栏杆，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澎湃动力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振动。
“现在演示转向。”
李特的嗓音刚落，舵手猛打舵轮。庞大的舰体开始倾斜转弯，在海面上划出一位直径不到五百米的圆弧。此物转向半径对于三万多吨的巨舰来说，简直小得违反常识。
“作何可能……”莫罗抓着栏杆，脸色发白，“这种吨位，这种步伐，这种转向半径……流体力学上说不通！”
“我们重新设计了舰艏线型和舵面。”李特不知何时出现在观礼台，“此外，四台蒸汽轮机能够分别控制，配合舵机实现矢量推进。这在复杂海况和战术机动中至关重要。”
接下来是火力演示。
“目标舰前方一万五千米，模拟敌舰。”
四座主炮塔开始转动，八根粗大的炮管缓缓抬起，对准远方的海平面。炮塔旋转平稳无声，彻底没有欧洲战舰那种齿轮咬合的刺耳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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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火！”
没有实弹，但炮口爆出的火光和轰鸣依然震撼。八门巨炮此时射击的后坐力让三万多吨的舰体都微微横移，炮口风暴在海面上掀起一圈扩散的涟漪。
“齐射间隔？”杜布瓦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理论最快一分半钟一轮齐射。”李特回答，“实战中考虑到目标修正和炮管冷却，两分钟一轮。但我们的火控系统允许进行连续解算，能够在第一轮炮弹还在空中时就计算第二轮的参数。”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海风声和轮机低鸣。
杜布瓦走到观礼台边缘，双掌撑着栏杆，望着远方海天相接处。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但也透出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撼、羡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哀。
法兰西需要这样的战舰。
法兰西必须拥有这样的战舰。
“李特舰长，”他转过身，嗓音平静但坚定，“请返航。我要立即与陈先生见面。”
伦敦海军部大楼。
费舍尔站在巨大的海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上空。
“他们真的签了。”
他把电报摔在桌上。纸张滑开，露出上面简短但致命的内容：“巴黎确认，与兰芳达成五艘‘孤拔级’战列舰采购协议。首舰‘法兰西’号将于十二个月内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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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坐着海军部的核心人员，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法国人疯了。”造舰总监菲利普·瓦茨爵士喃喃道，“他们知道这意味着甚么吗？这是公开和帝国对抗！”
“他们知道。”费舍尔的嗓音冰冷，“于是他们才这么做。由于我们拒绝卖船给他们，由于德国人有了六艘无畏舰，因为他们惊恐被时代抛弃。”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白厅街的车流。
“现在局势很清楚了。德国人武装那样东西华人势力，法国人加入进去，他们想共同在印度洋建立一位制衡我们的气力。而那样东西陈峰……”费舍尔转过身，眼里闪着危险的光，“他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他以为能够同时操纵欧洲两大强国，从中渔利。”
“我们的舰队到哪里了？”有人问。
“‘无畏号’率领的分舰队早就通过苏伊士运河，正在红海航行。”费舍尔回到海图前，手指点在红海北端，“三天后进入亚丁湾，五天后抵达波斯湾外海。”
他在波斯湾的位置画了一位圈。
“我要让陈峰明白一件事：在此物世界上，有些游戏不是谁都能玩的。有些牌桌，坐上去就要付出代价。”
“要是……如果他真的有比‘无畏号’更先进的战舰呢？”瓦茨小心翼翼地问，“法国人愿意花三百八十万英镑一艘的价格，买的一定不是普通货色。”
费舍尔沉默了。
他想起军情五处那份报告里的模糊照片，想起照片上那样东西巨大的、在干船坞里的阴影。想起法国人用明码发来的那份挑衅电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就更要在它形成战斗力之前，解决掉。”他的嗓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就像拿破仑说的，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柏林，无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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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二世的心情好极了。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两份电报——一份来自伦敦的间谍，汇报英国舰队动向；一份来自波斯湾的德国工程师团，描述“光复”号的演示情况。
“阿尔弗雷特，你望见了吗？”皇帝把电报递给提尔皮茨，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那个中国人，他真的造出来了！三万八千吨，31节，381毫米主炮！英国人现在一定像热锅上的蚂蚁！”
提尔皮茨快速浏览电报，眉头却微微皱起。
“陛下，这既是机会，也是风险。”
“风险？什么风险？”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峰展示的力量太强了。”提尔皮茨放下电报，嗓音谨慎，“强到可能超出我们的控制。我们原本希望他成为牵制英国的工具，但要是他成长得太快……”
“那就让他成为德意志的剑！”威廉二世站了起来身，走到世界地图前，“想想看，阿尔弗雷特。要是我们在北海有十艘威斯特法伦级，在印度洋有一位拥有‘光复’号这样战舰的盟友……英国人就会被两头牵制，首尾难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从北海到印度洋。
“到时候，帝国的舰队就能真正走向全球。非洲、亚洲、太平洋……‘阳光下的地盘’不再是一句口号！”
提尔皮茨看着皇帝亢奋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想起与陈峰的那次会面，想起那个年纪不大人平静但深不可测的眼神。那不是甘居人下的眼神，那是棋手的眼神。
“陛下，我建议立即增派技术代表团，此时提出新的合作方案。”提尔皮茨最终说，“我们要在法国人完全赢得他信任之前，巩固我们的地位。最好能获得‘光复’级的技术，哪怕只是部分。”
“好！”威廉二世转身，“你去安排。告诉陈峰，德意志帝国愿意用最先进的技术、最优惠的价格，换取更深层次的合作。他可以开条件，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
提尔皮茨敬礼：“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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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离开了书房时，这位海军上将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他有一种预感，这场游戏正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危险。
而那个远在波斯湾的年轻人，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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