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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同源感应，心意相通
自那夜观星后，赵昊心中便多了一分说不清的牵挂。
那两颗星星，昊星和云星，每晚都悬在东南方向的夜空中，一左一右，交相辉映。每当夜深人静，赵昊躺在床上，透过窗棂望着那两颗星星，便觉着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意——仿佛那星星与他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相连。
更奇异的是，每当那股暖意涌起时，他总能隐约感知到另一位人的存在。
那是赵云。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有时是在清晨，他刚睁开眼，便“知道”赵云还在呼呼大睡。有时是在午后，他在丹房修炼，忽然“看见”赵云在演武场挥汗如雨。有时是在夜深时分，他迷迷糊糊即将入睡，却“听见”赵云在睡梦中嘟囔着甚么“哥……别跑……”
这种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惊恐。
这一日午后，他实在忍不住，趁赵云练武歇息的空当，将他拉到一旁。
“云弟，我问你件事。”
赵云正抱着水囊咕咚咕咚灌水，闻言放回水囊，抹了把嘴：“哥，啥事？”
赵昊踌躇了一下，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明明没看见我，也没听见我说话，但就是了解我在想什么，或者知道我在哪儿？”
赵云眨眨眼，愣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有啊！”
赵昊心头一跳：“甚么时候？”
“就是刚才！”赵云挠着头，“我在演武场练武，王叔让我蹲马步，我蹲着蹲着，忽然觉得肚子饿了。然后我就想，哥这时候在干啥呢？会不会也饿了？然后我就‘知道’你在丹房，肯定又忘了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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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怔住了。
赵云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再正常只不过的事。但赵昊了解，这绝不正常。
“还有呢？”他追问。
赵云想了想，道：“还有好多回。比如你生病那次，发高烧，我在西院睡觉，半夜忽然醒了，就觉着心里慌慌的，好像有甚么不好的事。后来才了解，你那时候烧得说胡话，阿娘急得不行。”
赵昊心头剧震。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他受了风寒，高烧三日不退，险些夭折。那几日赵云委实每日都来看他，但他从不了解，赵云在那一夜竟有那样的感应。
“还有还有！”赵云来了兴致，掰着指头数，“你从未有过的被祖父单独叫去书房那天，我心里也怪怪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后来你返回，我就放心了。还有流民那夜，咱们跑出去找祖父，我冲出去抱那个贼人的腿，其实不是想好的——就是心里忽然有个声音说‘快去’，我就去了。”
赵昊听得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能感应到赵云。却没不由得想到，赵云也能感应到他，而且感应得更加清晰、更加直接。
“哥，”赵云歪着头看他，“你问此物干啥？这不是很正常吗？咱俩是兄弟啊，兄弟之间不都是这样吗？”
赵昊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兄弟之间确实会有默契，会有心有灵犀。但这种程度的感应，早就远远超出了“默契”的范畴。这是……这是近乎通感的能力。
“没什么。”他压下心头的震惊，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
赵云也没多想，拉着他的手道：“哥，陪我练一会儿呗？王叔说今日要教我新招式！”
赵昊点点头，跟着他往演武场走去。
但他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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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将此事告诉了祖父。
赵胥听完，沉默半晌。烛光摇曳，在他苍老的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赵昊坐在他对面，忐忑地等待着。
半晌，赵胥缓慢地开口：“孩子，你可了解，双星降世意味着什么？”
赵昊摇摇头。
“双星者，同源而出，同气连枝。”赵胥的嗓音低沉而缓慢，“你们兄弟二人，不仅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更是天生的一对——一个主内，一位主外；一个主智，一位主力；一个主魂，一位主体。你们的血脉，同出一源；你们的命运，紧密相连。”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种感应，便是同源血脉的自然反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心意相通，生死相依。这不是怪病，这是……天赐的缘分。”
赵昊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释然，有欣喜，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祖父，这种感应……会一直有吗？”
“会越来越强。”赵胥道，“随着你们修为增长，这种感应会愈发清晰。日后，即便相隔千里，你们也能感知彼此的存在，感知彼此的安危。若有一方遇险，另一方必能察觉。”
赵昊心中一震。相隔千里，也能感知？那岂不是说，无论走到哪里，他和云弟都不会真正分开？
“但这也有一桩坏处。”赵胥的嗓音变得凝重，“若一方受伤，另一方也会感同身受；若一方……陨落，另一方也会心神大损，甚至一同陨落。”
赵昊的心猛地揪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于是，”赵胥看着他，目光深邃，“你们要互相守护，互相扶持。你是兄，他是弟；你主谋略，他主武力。但归根结底，你们是一体的。他活，你才能活；你活，他才能活。”
赵昊重重点头：“孙儿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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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胥微微一笑，伸手摸摸他的头：“去吧，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
赵昊起身行礼，退出书房。
回到东院，他没有当即进屋，而是站在院中，望着西院的方向。
那儿，赵云正熟睡。他能隐约感知到，一种温暖而安宁的气机，从那个方向传来。那是云弟的气机，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兄弟的气机。
他闭上眼，试着将意识延伸过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温暖。但慢慢地，那温暖变得清晰，变得具体——他“看见”赵云躺在床上的睡姿，四仰八叉，被子踢到同时，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他“听见”赵云均匀的呼吸声，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梦呓。
赵昊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他的弟弟，憨厚，单纯，没心没肺，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总是第一个冲出来保护他。
他收回意识，转身进屋。
躺在床上，透过窗棂望着夜空中的那两颗星星，他忽然觉着，那星星离他更近了。仿佛触手可及，仿佛……那本就是他和云弟在上空中的投影。
“云弟，”他喃喃道，“咱们一起长大，一起变强，一起……活下去。”
夜风轻拂，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云便来敲门。
“哥！快起来！王叔说今日要带我去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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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赵昊揉着双眸开门，见赵云全副武装——穿着小号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柄木刀，背上还背着一位小弓，活像个小将军。
“打猎？”赵昊一愣，“去哪儿？”
“后山！”赵云兴奋得满脸通红，“王叔说，老在庄里练没意思，要去山里练真格的！哥，你也去呗？”
赵昊本想拒绝——今日还要去丹房闭关修炼。但注视着赵云那双期待的双眸，他心中一软，颔首。
“好，等我一下。”
他简单洗漱，换了身衣裳，便跟着赵云往后院走去。
王烈已在演武场等着，身侧还跟着三个庄中护卫，都是精壮汉子。见赵昊也来了，王烈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小公子也去？那可得跟紧了，山里可不比庄中安稳。”
赵昊点点头：“有劳王叔。”
一行人出了庄子，往后山走去。
后山是太行山的余脉，山势虽不险峻，却也沟壑纵横，林木茂密。赵昊赵云平日只在山脚玩耍，从未深入过。今日有王烈等人带着，倒也不怕。
进了山，王烈便开始教赵云如何追踪猎物——看脚印，辨粪便，听动静，判断风向。赵云听得认真，双眸瞪得溜圆，不时点头。
赵昊跟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他虽不似赵云那般兴奋，却也觉着新鲜——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真正进入大山深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王烈忽然停住脚步脚步，竖起手掌。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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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侧耳听了不一会，压低嗓音道：“前面有动静，像是野猪。”
赵云双眸一亮，就要往前冲，被王烈一把拽住。
“别急。”王烈小声道，“野猪凶猛，不是你能对付的。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他带着两个护卫，猫着腰往前摸去。剩下一个护卫守在两个孩子身边，手握长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赵昊拉着赵云的手，静静等待着。
忽然，他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有甚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不是王烈他们去的方向，而是……背后。
他猛然回头。
密林深处，一双幽绿的双眸正死死盯着他们。
“云弟！”他低喝一声，拉着赵云往旁边一闪。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黑影从林中窜出，直扑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
是一头狼！
那狼体型不大，却异常凶狠，一击不中，当即扭身，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咆哮。
护卫大喝一声，挥刀迎上。那狼灵活异常，躲过长刀，又要往两个孩子扑来。
赵云挣脱赵昊的手，抽出腰间的木刀，挡在赵昊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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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别怕！”他喝道，声音虽稚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昊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头狼，脑海中飞快转动着——作何办？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了那头狼的下一步动作。
那不是猜测，不是推演，而是真真切切地“看见”——那头狼会先向左虚晃一枪，随后从右边扑过来，目标是赵云的喉咙。
他不了解这“看见”从何而来，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左边虚晃，右边扑来！”他大喝道，“云弟，往左闪，打它腰！”
赵云没有犹豫，在狼向左虚晃的瞬间，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左迎上一步，手中的木刀横扫而出。
那狼刚要从右边扑来，却被这一刀结结实实打在腰上，惨叫一声，横飞出去，在脚下滚了两圈，爬起来便逃，消失在密林中。
护卫追了几步，无功而返。
他回头注视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震惊。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赵昊先一步喊出那狼的动向，赵云毫不踌躇地执行，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仿佛他们早就了解那狼会怎么动。
“两位小公子，你们……”护卫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赵昊和赵云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一刻，他们都恍然大悟了一件事——他们的感应，不仅能在平时感知彼此的存在，更能在危急时刻，预判对方的动作，甚至预判敌人的动向。
这就是祖父说的“心意相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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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很快带着人赶回，得知方才的事，也是一阵后怕。他仔细检查了两个孩子，确认无恙，才松了口气。
“今日不打了，回庄。”他沉声道。
一行人匆匆下山。
回到庄中，王烈将此事禀报了赵胥。赵胥听完，沉默片刻，只说了句“知道了”，便让王烈退下。
当晚，赵胥将两个孙儿叫到书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今日之事，我听说了。”他注视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复杂，“你们可知道，这意味着甚么？”
赵昊想了想，道：“意味着我和云弟的感应，能在对敌时用上。”
赵胥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这意味着，你们是天生的一对——一个能预判，一个能执行。这种默契，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日后上阵杀敌，你们二人联手，可抵千军万马。”
赵云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道自己犹如很厉害，咧嘴笑了。
赵昊却想得更深。他想起那头狼扑来时的情景，想起那“看见”的瞬间——那不是思考的结果，而是直接印入脑海的画面。这能力，若是能自如运用，日后……
“祖父，”他问，“这种能力，能变强吗？”
赵胥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随着你们修为增长，感应范围会越来越广，预判也会越来越准。若能修炼到极致，千里之外，心意相通；一念之间，生死与共。”
千里之外，心意相通。
赵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转头看着赵云，赵云也正注视着他，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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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咱俩真厉害！”
赵昊也笑了。
窗外，那两颗星星愈发璀璨。仿佛在回应着这对兄弟的心意相通。
夜深了。
赵昊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他试着将意识延伸出去，感知赵云的存在。很快，他便“看见”了西院中的情景——赵云早就睡着了，四仰八叉，被子又踢到了一边。
他微微一笑，收回意识。
随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今日那头狼扑来时，他“看见”了那狼的下一步动作。那真的是感应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皱着眉，回忆着那一瞬间的感觉。
那感觉，和感应赵云存在时很像，但又有些不同。感应赵云时，是一种温暖而熟悉的感觉；而预判那头狼时，却是一种冰冷而清晰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直接将画面塞进了他脑子里。
是甚么？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闭上眼，他沉沉睡去。
梦中，他又看见了那座巍峨的宫殿。
但这一次，宫殿前多了两个人——两个小小的身影，手拉着手，站在那九只巨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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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和赵云。
而那样东西身穿黑色龙袍的背影，正缓慢地转过身来。
赵昊想看清那张脸，却作何也看不清。只看见一双双眸，深邃如渊，仿佛藏着千年的孤独与期待。
那双眼睛看着他，注视着他身边的赵云，随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赵昊了解，那是笑。
是欣慰的笑。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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