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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前路渐开(1622字)
王掌柜闻言，只觉得眼下一道雷霆劈过，脑子里嗡嗡作响，“钦，钦，钦差大人？小老儿不是在做梦吧？”，这种只有在戏文里面才会遇到的事情，居然会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眼看王掌柜脚下一软就要坐在脚下，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将他托住，扶到一旁坐定。
水重若走到王掌柜跟前，面色有些凝重，语气中肯地说：“王掌柜，慕某人敬重你在利字面前没有昏头，虽不富裕，但心中装着百姓，心里记挂着人命，于是这才开诚布公地将真实身份告知于你”。
王掌柜满头冷汗地坐在一旁，唯唯诺诺地点点头。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水重若话锋一转，问道：“掌柜的，正如你所说，安州城内存粮不多，你虽然是米商，但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多。方才本相看过仓库，里面至少有二十担的粮食，这个该作何解释？”
王掌柜不由一阵苦笑，无力地摇了摇头，应道：“还是大人眼明，没曾想被大人看穿了”。
说到此地，王掌柜起身上前，走到水重若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嘴里说：“小人犯了欺君之罪，还请大人能够网开一面，放过我的家人”。
水重若低头看着他，皱眉不语，肖琮上前一步想要扶起王掌柜，却被他摇头拒绝。
稳了稳心神，王掌柜深吸一口气说：“不瞒大人，小人此地的全是私粮”。
根据大齐律，粮食、盐、矿山这些关乎国家命脉的资源，都是由官府指定专门的商家负责经营买卖的，这些商人也被称为官商或者皇商。
这些皇商根据各自的规模大小和行业领域，通常凭借官府开具的销售凭证，也就是被称为“售引”的对牌，售卖米盐等物资给百姓。
而私粮，就是没有“售引”的粮食，就是民间私自走私的粮食。
大齐律法明文规定，贩卖私粮者，斩，获罪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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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半响，水重若轻声说：“王掌柜，起来吧，这件事情容后再议，本相有别的事情要问你”。
王掌柜点头称是，抖抖索索地站了起来来，还好肖琮及时扶了一把，不然又得跌坐脚下了。
“我且问你，你这私粮进价几何？”，水重若问。
“每1市斤100个铜钱财”，王掌柜讪讪地应道。
暗自赞叹一番，嘴里又问道：“那你的进货渠道又来自哪里？谁手里会有这么大一笔存粮？”
水重若的眼里掠过一丝感动，都说商人重利，眼前此物干瘪瘦弱的老头儿，居然冒着被砍头的危险，平价贩卖私盐，只为了给老百姓一口饭吃，比起那些只知鱼肉百姓，不顾人们死活的贪官巨腐，真是云泥之别，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人，
王掌柜闻言，心里一紧，自己已然无幸，要是再将粮食的来源透露给钦差大人，可不是害了人家？连老百姓也会跟着遭殃。
不由得想到这里，他暗自下了决心，不再透露半个字。
水重若望见他面上的神情，便知道他心有顾忌，重新感叹人心尚古，人诚，天不欺。
“说吧，本相恕你们无罪，而且可能还需要你们的帮助，才能将老百姓从水火中解救出来”。
王掌柜正犹豫间，耳边传来一位柔美的嗓音：“爹，就告诉大人吧”。
从西面的厢房里走出一位十六七岁的女子，脸色苍白，但眉目清秀，举止温雅端庄，一眼看过去，让人觉着很舒服。
王掌柜赶紧将那女子拉过来，结结巴巴地介绍：“大，大人，这是小女翠娥”。
王掌柜打量了一下女儿，又看了看水重若，心里想着，干脆豁出去一回，不然迟早也是个死。
抚慰性地轻拍老父的手，王翠娥转过头，缓缓地说道：“方才在大街上，隔壁的二狗不小心撞了一下大人，大人非但不计较，还给了二狗两个馒头和一两碎银，并不似那些贪得无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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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不一会，他便开口说道：“小人与漕帮的帐房是姻亲，他是小人发妻的二哥，也是翠娥的二舅爷。”
“漕帮？”，水重若问。
王掌柜点点头，应道：“不错，小人的粮食就是来自漕帮”。
不错，漕帮掌管安州码头的船运，水灾纵然冲垮了道路，但此时水路却是前所未有的通畅。
很显然，漕帮的人，正是借了这次的水利条件，从外地偷偷运粮入城，高价售卖，从中牟利，想来城里那些还是卖米的店铺，多半都是走了漕帮这条路子。
只不过那些人不如王掌柜厚道，100个铜板买进，随后200个铜板卖出，获利翻了一倍。
不由得想到这里，水重若眼前一亮，要不是因为王掌柜的诚实，他们也不会注意他，也不会牵扯出后面的这些来龙去脉，也不会以此为契机，打破眼前的僵局，于是说，因果相连，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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