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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倚山城上
李尺泾站在灰白色的高高的城墙上，望着下方汹涌而来的兽群一言不发。
光阴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依旧是一副少年模样，只是神态成熟了不少。
在这南疆厮杀了五年，李尺泾手中的剑法愈发纯熟起来，宗中的数门剑法皆融会贯通，也闯出了些名声，众人都知道青穗峰出了一位小剑仙，一手剑法好生厉害。
抹去手中的长剑上的血迹，李尺泾迎着升起的朝阳长长出气，唇齿间吐出一抹纯白色的灵气。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座倚山城真是牢靠。”
身后的青池宗弟子笑盈盈地开口，手中的法器珠子一上一下的浮动，正是那邓求之。
李尺泾点点头，服下手中的灵药，不断调整着体内的法力，以求尽快恢复状态，让自己在下一波轮班中更轻松一点。
“哎呦真是巧，偏偏我等一轮班到这倚山城上便来了兽潮，一次比一次汹涌！”
邓求之冷笑着开口，带着嘲讽的口气念叨，让左右的人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注视着李尺泾不为所动，自顾自地修炼着，邓求之往地上一坐，喃喃道：
“只不过要吃你与我，他们却通通要为你陪葬。”
“这人又开始发疯了……”
“邓家人不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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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人皆低语起来，用异样的眼光去看邓求之，李尺泾见状皱了皱眉，沉声说：
“别说了，快恢复法力，省得又要我救你！”
邓求之愣了愣，失笑着摇了摇头，却听下方一阵欢呼。
“退了退了！兽潮终于退了！”
原来是这一波兽潮终究退了下去，众人又得了喘息的机会，顿时欢呼各自下了城楼，李尺泾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边顺着城上的梯子往下走，边想着给家中写上一封信。
邓求之却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顶着灿烂的朝阳笑着道：
“伱不觉得不对劲么？”
“什么不对劲？”
李尺泾挑了挑眉，手中的青白色青锋一收，笑盈盈地看着他，戏谑道：
“最近作何神神叨叨的，难道是那法诀越练越深，走火入魔了？”
两人在南疆并肩作战了五年，生死相依间邓求之和李尺泾早就忘了当初的那一茬事，算得上是知心朋友了。
“每次你我精疲力竭之时，兽潮便会乖乖退去，哪有这么贴心的事？”
邓求之笑着开口，眼神却充满了深意。
“生死关头谁能留力，不止你我，城上哪一派的弟子不是精疲力竭？”
李尺泾驳斥了一句，笑着同身侧一人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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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
邓求之轻拍他的肩头，小声道：
“若你是这南疆妖王，会平白趋使成千上万的野兽和妖物前来送死？有这份心自己吃了增进修为不好？就这些妖物能推得倒倚山城？白白送到三宗七门手下，那不是傻子么？”
“再者，妖王若是想杀这些门派弟子，那就推着兽潮硬生生耗死我等即可，傻子似的来一波倒一波，时不时还放松休息，作何看作何像给我等送菜……”
李尺泾笑了笑，同身侧一人又打了招呼，硬生生打断了邓求之，气得他双眸一瞪，附在李尺泾耳边轻声道：
“你可知上次倚山城破是什么时候！”
李尺泾面带微笑，低声回应道：
“二十五年前，三宗七门皆死了大量人，其中就有筑基修士于羽楔，修炼的是《盘气玉真诀》，吞服过太阴月华。”
邓求之顿时一滞，眼中震撼不已，呐呐地回答道：
“你…了解…”
“我当然了解。”
李尺泾带着笑点点头，两人一言不发脚下了山，进了李尺泾的洞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尺泾注视着邓求之跟了进来，手中法诀一掐，将内外隔绝，这才默默直视着邓求之。
“我到了这个鬼地方五年了，城内的法简秘笺我皆读过，结合蕈林原诸事，作何也看得出不对劲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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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知道他们甚么时候动手，还要将我养到甚么时候……只是你，又是为何？”
邓求之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
“青池宗早就断了太阴月华的传承，我邓家体质特殊，于是强迫我家代代闭关修炼那秘法，炼成补品，用作商品来与南疆妖王交换灵物。”
“早年秘法不全，我邓家人练一位疯一位，这几百年来徐徐改进，其实已经渐渐不再影响神志了，只是依旧要装疯卖傻……”
李尺泾默然不语，将身上的羽衣解了下来，坐在石桌边泡起茶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邓求之深沉地叹息，顿了顿道：
“宗内给的各色灵药灵丹我看了，皆是些用药深远的配子，这是……在炼人丹。”
“人丹？”
李尺泾将两人面前的茶杯倒满，笑着开口道：
“只是不知南疆哪位妖王要突破，真是好大的手笔。”
邓求之见李尺泾一脸笑意，倒是放松了许多，没好气的开口道：
“你倒还笑得出来。”
“那有甚么办法？”
李尺泾摇头叹息，吭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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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青池宗势大，你我早就无路可退，我无缘无故死在这南疆，明面上也是为宗门牺牲了，至少还能对我家有点补偿，难道还能寻故逃脱，惹得举家族灭不成？”
邓求之饮了口茶，有些愤愤不平地低了低头，叫道：
“虽说如此……你我平白活了一世，生来便是要入妖兽口中么！”
李尺泾面上的笑意也收敛了，神色落寞地出声道：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鱼肉就要有鱼肉的觉悟，你邓家不也是一代代隐忍过来的？他青池宗兴旺了五百年，难道还能世世代代的兴旺下去？总有衰落的一天，家族只要还在，默默积蓄，会有复九世之仇的一日。”
“修仙者寿命悠长，少有此日的仇明日就要报返回的事，一代人自有一代人的使命。”
李尺泾缓慢地站了起来身，望着手中青锋开口道：
“你我的使命便是喂饱青池宗，好让家族有喘息之机，若非如此，我们还能做什么呢？难道还能像话本小说里那样平地晋级紫府，让青池宗不得不收回成命？”
“走一步看一步吧。”
邓求之盘膝坐下，颓然地开口道：
“怎样都是不敢逃的，若是你我逃出了这倚山城，家中亲人便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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