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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着急走，今日我是客人。出来做生意，哪里有赶人走的道理。”泼皮笑着说。
徐氏柳眉皱起，她了解这样的地痞流氓秉性，一味地和他们纠缠，只会让这些人得寸进尺。
徐氏沉声说：“收摊了，你请回吧！”
泼皮笑了笑，像是没有听见徐氏说话一样，直接做到椅子上。
现在委实到了酉时时分，天色稍稍有些暗下来，街道上却也少有商铺撤下。只有等到宵禁开始时候，街面上响起铜鼓，大家才会收拾好东西回家。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此刻，路上的行人也越发少了，徐氏的茶摊空无一人。此刻再摆下去，也不会有人会来了，于是她准备扯摊。
泼皮坐在椅子上，不肯离开。
“李老三，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吃酒，实在无趣的很啊！”一位身上纹着花臂的泼皮走过来，他背后还跟着三四个小混混，都是些破落户，平日里靠着偷鸡摸狗为生。
李老三，便是一直纠缠徐氏的那个泼皮。
李老三笑了笑：“大哥，咱平日里吃酒实在花销太大。不如在此地待会，也好清凉清凉。”
花胳膊带着手下坐定，瞅见空荡荡的桌案，大叫道：“这铺子是哪个的，赶紧给老子上酒！”
徐氏强忍着心头的不适，道：“几位，妾身这里是不卖酒的。”
花胳膊眼下一亮，他上下端详着徐氏。
徐氏的年纪并不是很大，虽说已经有了孩儿，但也只不过二十来岁。此刻她身着一身素雅的青衣，头发盘起，用一根簪子扎好，端庄得体。徐氏容貌清丽，虽不施粉黛，但却十分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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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胳膊眼睛里冒出一丝邪光，他肆无忌惮打量徐氏全身，大声道：“李老三，怪不得你不去酒楼了，那酒楼里的胖女人哪里有这小娘子来的得体。娘们，你是哪里的？”
徐氏暗自攥紧拳头，道：“你们说话放尊重些，我是有夫之妇！若是我叫来县衙的衙役，定要你们好看！”
大周律，调戏良家妇人，鞭四十，发配边疆。情况严重，可当斩首。
这在历朝历代，都算是很严重的一种刑法了。或许是因为皇帝的女儿身的缘故，这条律令没有被朝廷任何一人反驳。甚至是最严苛的御史，在这事上也选择沉默。
谁会为了几位登徒子，去触碰女皇的霉头呢？
花胳膊嘻笑着说：“这位娘子，你可就说笑了。我们只不过是来你摊位上吃吃茶，就算是告到县衙里，我也是问心无愧。小娘子，你可莫要血口喷人啊。”
纵然这么说着，他手下几个人眼神却没有丝毫收敛，依旧肆无忌惮脚下下打量着徐氏。甚至有个人，还用手指着她，品头论足。
徐氏很生气，她说道：“打烊了，各位请回吧！”
“那可不行，我们哥几位就是来喝个茶，你那儿热水还有，茶叶也有，赶紧给哥几位泡一壶，口渴的紧呢。”花胳膊笑着站了起来来，慢慢靠近徐氏。
徐氏下意识地向后退，忽然撞到灶台上。此地有一副木架，旁边放一口火炉，火炉里升腾起一片白色雾气。
花胳膊忽然一只手揽住徐氏的腰，脸上露出一丝邪笑：“小娘子，小心点，那水很烫，如果伤到你可就不好了。”
徐氏被花胳膊抱住，心里焦急，奋力挣扎道：“放开我！”
花胳膊冷冷一笑：“这你可误会我了，我只不过是帮你，让你别被那炉火给烫着，作何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了？”
花胳膊的手下也同样赶来，把徐氏给团团围住。
被这些泼皮围住，徐氏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由的脸色煞白，双眸求救一般地注目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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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绝望了，要是是平时，早就有人过来管了。只不过现在，很多摊位都在招揽各自的生意，谁都没有空搭理这边。
“救命啊！”徐氏尖叫叫道，她抽身想要转身离去，却被那花胳膊一手抓住手腕。
她的呼救声在喧闹的街道上，没有引起任何的轰动，倒是香料铺的掌柜听见，从屋子里赶出来。
“徐家娘子，作何了……这是？”香料铺掌柜是个年近半百的老头，见到这模样，愣了一下。
“老家伙，你就当作没看见，赶紧滚回去，否则我们太岁帮可不是吃素的！”花胳膊言语低沉威胁道。
“太岁帮？”掌柜的脸色一变，又看了徐氏一眼，识趣地转身离去。
花胳膊哈哈大笑：“在这地界，只要是个人，都要看我太岁帮的脸色。谁敢不从，我太岁帮直接灭了他。小美人，你就乖乖从了大爷吧。我保证，你夫君是不会发现的。”
徐氏咬住嘴唇，一张俏脸变得阴晴不定。
在香料铺掌柜退走的那一刻，徐氏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绝望。她盯着花胳膊，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我夫君是金吾卫，你们敢动我，就等着被抓吧！”徐氏厉声喝道。
花胳膊惊疑不定，转过头看李老三。
李老三嘿嘿笑着说：“大哥，放心吧。他丈夫是个金吾卫的伙长，只不过人早早就死了。听说又活了过来，不过人却成了一个傻子，话都不能说。大哥，这样的机会，可不能不把握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位傻子，你确定？”花胳膊又确认一下。
花胳膊还是有些踌躇，不过徐氏靠在墙边，楚楚可怜的模样，又让他有些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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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三肯定地点点头：“这我可是亲眼所见，他夫君连走路都要让这娘们扶着，人傻傻的，连话都说不清楚。这样的废人，我估计金吾卫也不会再要他的。”
终于，欲望战胜心里的惧怕。
花胳膊裂开嘴一笑，笑道：“就算是金吾卫又能如何，他们就算站在老子面前，老子也不怕！”
花胳膊伸手便冲着徐氏抓了过去，没想到手刚到半空，忽然一声鞭响，他的手被狠狠地抽打了一下。
花胳膊的手顿时被抽地一片通红，他手上吃疼，赶紧又收了回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花胳膊十分恼怒，他火冒三丈地转过头，大吼道：“谁，敢偷袭你爷爷我！”
呼！
鞭子又是一声炸响，猛力的抽在他的脸上，花胳膊的那张脸直接被抽出一条伤痕，向外冒出鲜血。
马蹄声传来，原来是丁森带着金吾卫的武侯在来回巡视。
丁森和徐寿一样，都是金吾卫的伙长，大周军制，一伙下五个什长，各有十人，总领五十人。
丁森飞身下马，把徐氏从花胳膊手里拽出来，道：“嫂子，你先走。”
他这身后还有不少军兵，虎视眈眈盯着花胳膊。丁森身上的金吾卫甲胄，甲片在光芒的照耀下莹莹生辉。
徐氏见到这阵势，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待，赶紧匆忙地离开。
“嘿嘿，军爷，我喝口茶难道还犯什么过错了吗？”花胳膊眯缝着双眸，笑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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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丁森冷笑着说：“少废话，都给铐上，押进大牢！”
几个金吾卫军兵拿着镣铐就要上前，花胳膊扫了一眼，忽然高声道：“军爷且慢！”
映入眼帘的花胳膊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子，塞进丁森的手里，培笑道：“军爷，这事是个误会。你看天儿这么热，哥几个去吃些酒，总好过和我们这些人计较好。”
丁森用手掂了掂这钱袋子，直接扔到花胳膊面上：“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有甚么事，自个儿去牢里说去！”
花胳膊咬牙道：“军爷，小的是太岁帮之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军爷还是给个面子，以后有事也好方便。”
“太岁帮？”
丁森觉着这名字有些熟悉，好似在甚么地方听过一样。只不过这记忆很模糊，他记不清楚了。是以他挥扬手，继续让手下将这些人给铐住。
只是落在外人的眼中，丁森应该是了解太岁帮的，不过只是思索不一会便转身离去，就犹如不拿太岁帮当回事一样。
花胳膊被押着走，他眼神仇恨地盯着丁森：“一位小小的伙长就敢惹老子，你等着！”
丁森很少被人威胁，特别还是像这样的泼皮，冷笑道：“屁话真多！”
……
徐氏惊魂未定地向家走去，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住，这才注意到，自己走的太急，剩下的茶叶还没有收拾。
现在回去，她又踌躇了一下，要是再被那些泼皮捉住，估计很难再逃走了。
徐氏终究还是没有回去，她赶紧向家走去，想要看看夫君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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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到家，她就听见隔壁刘婆的大嗓门。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家的鸡！”刘婆大声叫道。
徐氏瞥了一眼，但没有进去询问。现在徐氏心烦意乱，只想赶紧回家。
她回到家，看见徐馨儿蹦蹦跳跳跑过来。
“娘！”徐馨儿抱住徐氏。
徐氏吻了一下女儿的脑袋，问：“你爹呢？”
徐馨儿指了指正堂：“爹爹一直在屋子里。”
徐氏走到正堂里，棺椁还放着，虽说有些晦气，只不过她力气小，一时间还搬不出去。
她在棺椁旁边见到的徐寿，他竟然直接睡着了。
听着丈夫平稳的呼吸，徐氏的心稍微变得安定一下。他把徐寿费力地搬到床上，之后走到厨房准备饭食。
“荷叶包作何被打开了？”徐氏想起刚进屋前刘婆的大叫，当是有只偷鸡贼在这附近。
鸡没了，不过排骨还有。
徐氏松了一口气，开始清洗排骨。
天色渐暗，徐氏服侍着夫君吃完晚餐，有些困乏，便陪在夫君身边睡着了。
罗帐下，徐氏躺在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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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边上洒进来，照耀在徐寿的面上。
徐寿的双眸猛地睁开，那双眼眸，变得血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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