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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冼说到此地说不下去了，看来那段岁月实在难堪回首。游波筠眼睛胀得通红，嗫嚅着问：“伽儿后来作何样了？”
李冼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将其端正放在床头柜子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应道：“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伽儿。”
游波筠又问：“那常左大神呢，你还见过他吗？”
李冼点头道：“不多时他又返回了一次，给我留下了一幅画和一本书。他告诉我说，这个脉界虽然有神器的脉灵支撑，但作为永久脉界，地方不能过大，再考虑到这么多人要生存在里面，只能将大家身躯变小。脉界里面的霊人不能走出脉界，外面的人也不能进入脉界，此地就是一位独立的世界。”
林风听了，不由问道：“要是有人闯进来呢？”李冼道：“我也不了解，或许会给此物世界带来不可预测的后果。”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可预测的后果...”林风又起了心事。
李冼仿佛没望见林风的脸色，接着道：“常左转身离去后，我把知识悉数教给了脉界里的霊人们。他们渐渐学会了织布、炼器、耕种、造房等技能，并慢慢有了自己的社会和文化。幸得有他们，我才能渡过那段最难熬的时光，心逐渐沉淀下来，大量痛苦往事也自徐徐淡然了。我是以将草屋迁到了此处，每日种种菜浇浇花，看看常左给我留下的书籍，再不问世事。而霊人们也在脉界各处依各自习性建立了诸多部族。每个部族的人出生时额头上便会有该部族的晞印，这是他们以前作为飞禽、鸟兽、鱼虫的标识。当时洪水中幸存的鸟类最多，后来他们也自最强盛，他们盘踞在枯荣巨树，建立了自己的王都，就是现在奥翎族管辖下的四季城。”
游波筠恍然大悟道：“原来我们是这样来的，那婆婆你不是得有几百岁了？”一言出口又觉着唐突了老神仙，是以赶快补一句道：“不过婆婆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就像只有六七十岁的样子...”
林风听她越描越黑，不禁叫道：“筠儿...”
李冼哈哈一乐，“没关系，老婆子今年委实已经二百三十五岁。”
林风吃吃惊道：“哇，婆婆身体很健朗啊，彻底看不出来。”
李冼道：“我每日依着常左的法诀修习，还算略有小成。”
游波筠眨巴着双眸道：“婆婆哪是略有小成，我觉着婆婆已经是大神仙啦。”
李冼又笑起来，“大神仙？好好好，那么你想当神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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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冼微笑着说：“老婆子只怕教得不好，耽误了你。”
游波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猛然拍掌道：“想！婆婆你愿意教我？”
游波筠当即紧紧攀住李冼的胳膊，撒娇道：“不会不会，只要婆婆不嫌筠儿笨就好，婆婆你就教教我嘛，教教我嘛，好不好！”
李冼笑问：“你学了脉术想干嘛呢？”
游波筠脱口道：“我想闯荡江湖行侠仗义，随后像林哥一样得到穹达武士的称号，然后...”
李冼道：“随后甚么呢？”
游波筠道：“随后我想帮助林哥回家...”
李冼故作诧异道：“你不愿意让你的林哥留下来吗？”
游波筠低了头，有些扭捏道：“婆婆...我...”。
李冼笑着说：“好好，我让他们先出去，你就跟老婆子一个人说吧。”说着对林风和孑生轻微地点点头。
林风和孑生见状，只好离开了屋子。
李冼对游波筠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游波筠那长长的睫毛微微有些湿润，她悄声道：“我想林哥留下，可是我又怕林哥不开心。”
游波筠道：“这次出来我才明白，我好想家，好想念我的爹娘。如果让林哥留在这里，他就没有办法再和他爹娘团聚了吧。”
李冼道：“你怎么了解他不开心啊，说不定他也愿意留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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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冼感慰地道：“果然是个傻丫头。”
游波筠脸上浮起愁云，“婆婆，那你说我该作何办啊？”
李冼伸手抚摸着游波筠的头道：“若你真心对待一位人，那人一定感受得到，要是他真是值得你付出的人，便会同样待你。有些事，不必执着，云随天风自然舒啊。”
游波筠瞧着李冼写满沧桑的脸庞，“筠儿还是不太懂...”
李冼笑着说：“好啦，有些事得自己经历过才会懂，只不过婆婆我答应教你脉术了，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些？”
游波筠一听，立刻跳了起来，“真的吗？”
李冼点点头道：“你的林哥我也一并教了如何？”
“婆婆你太好了！”游波筠开心得一下窜入李冼怀里，抱着李冼可劲摇。
李冼叫道：“轻点，老婆子这腰可经不起折腾。”
游波筠吐着舌头放开手道：“我这就告诉林哥去！”
李冼道：“不忙，你叫他们进来吧，我还有些话想问问他们。”
游波筠于是开门将林风和孑生唤入屋内。林风看游波筠双颊晕红，笑脸如花，一双妙目熠熠生辉，奇道：“婆婆给你吃蜜糖了？看把你高兴成这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游波筠轻哼一声，调皮地道：“哼，我不告诉你。”
林风笑道：“难道婆婆真的答应教你脉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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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波筠把鼻子挺得高高的，“是啊，以后你就不能欺负筠儿了。”
林风看她娇俏的脸庞上那似嗔非嗔的表情着实可爱，便道：“好好好，以后我再也不敢欺负筠儿师傅了。”
游波筠喜滋滋地一把挽过林风的胳膊道：“林哥，其实婆婆也答应教你脉术啦！”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看李冼。李冼笑着颔首。林风胸中忍不住一阵激动，又高兴又忐忑地道：“婆婆救了我们性命，还传授我们脉术，这让我们如何报答？”
李冼道：“其实传你们脉术，老婆子是有私心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风不懂李冼这话什么意思，想了想道：“婆婆是不是有甚么事情需要差我们去办？”
李冼赞许道：“是个聪明孩子，老婆子委实有两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帮忙。”
游波筠接口道：“婆婆只管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不怕。”
李冼清清喉咙，正色道：“大概比这还难。这第一件事嘛，你们也看到了，栩茸族人现在都还留在老婆子这里。他们如若回去，恐怕还会遭癞刺族人迫害。”又指着桌上杯子道：“老婆子爱喝口蜜茶，经常得栩茸族人照顾，于是我想让你们去帮他们解决此事。”
游波筠道：“婆婆你这么厉害，动动手指就可以把癞刺族打得落花流水了吧。”
李冼道：“武力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我是能够将他们降伏，可是却不能将他们都杀了吧。他们秉性残暴，日后若有机会，必然会想办法加倍报复。”
游波筠吐了吐舌头道：“那怎么办？”
李冼道：“这就是对你们的考验了。要是这件事情都完成不了，那第二件事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游波筠好奇道：“第二件事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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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李冼道：“等你们先完成了此事我再告诉你们。”
游波筠撒娇道：“好婆婆，你就告诉筠儿吧。”
李冼却从枕头下拿出一本书道：“这就是修脉之书，你要看吗？”
游波筠登时两眼放光，连忙道：“要看要看。”
李冼道：“这是我从常左大仙留下的书册上抄录的一部分，里面记述着开脉和修习脉术的方法，你们二人可参习此书，顺便想想如何完成这第一件事情。”说着，将书递给游波筠。
游波筠郑重接过，迫不及待翻开就看。
李冼摆摆手道：“看你这猴急的样，老婆子身体还有些疲累，想休息会，你们先去吧，不叫你们，就不要过来了。”
游波筠、林风、孑生三人齐齐答应了，施礼后，合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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