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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窗事发〗
只是还没有等江既野松懈下来，符青简短的信息“来书房”传过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默契。
符青的案前，摆放的是长阳势力分布图。他了解江既野大胆，没想到他能如此大胆。在暗处设立云山阁和横阳派、鼎元拍卖行三足鼎立，只怕是连政府都不放在眼里。
他出于信任，让江既野处理长阳政府的事勿务，没想到，江既野趁职务之便，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在长阳黑白通吃。
他真是小看了此物弟子，也不知是谁给他的胆子。
江既野进屋就感到不妙，按照习惯给符青沏茶，只觉着师父的威压越来越重，他不敢问，不了解那件事又东窗事发。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长阳最近有个人，风头正盛，你前些日子去长阳，有听说过吗？”
“谁？”
“叶衔青。”
那正是云山阁明面上的阁主。
没想到过了大半年，长阳的事还能被翻出来，那江既野便只能想符青早就知晓云山阁的事情了，哪怕只是符青的推测。
瞒不住了。
他走到案前跪下，道：“衔青是弟子在长阳救的妖，她很有天赋，做事也牢靠。”这些话，算是默认了云山阁是他的势力。
意料之中的答案，符青闭了闭眼，放回茶杯的力道比往日重了几分。他也是最近调查江既野才了解，自己在长阳的势力，早就被自己养的好徒弟架空了。
他作何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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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是不信任的恼怒，他做事都没有瞒着江既野，但江既野作何敢瞒着他的？看江既野跪的笔直，他觉着更窝火了。
符青半响不说话，弄得江既野心里有些发毛。
“师父…”
“我可担不起你这声师父。“
“您别吓我了，这次是弟子做的不对，您怎么罚我都认。”
“作何，之前有罚你罚错的地方吗？”
“师父宽厚，是弟子该罚。”江既野在心里暗道不好，符青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已经好久没说过了。
“哼。”
“弟子越界了，弟子该罚，请师父责罚。”江既野拿出了戒尺，捧着递到符青身前，低着头，看不到他在想甚么。
“啪—“符青猛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的东西飞了起来，却又被灵力包裹着，稳稳落下。“我今天是来罚你的吗？”
这话让江既野愣了愣，他知道符青想的是什么…
“师父，早晚会有这一天的。“他注目符青，眼中染有伤感之意。
符青又沉默了好久。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百年前，弟子从未有过的去长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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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符青只感觉自己有些郁结于心。
“师父您别生气…弟子这些年在长阳的行为都记录在册，绝无半句虚言，请师父过目。“江既野拿出了卷宗，长吸了一口气，“弟子只是…”
“够了。“符青打断了他，也并没有接那份卷宗，“我不想看，是因为我信你，我以为，你也信我。”
“你瞒着我，便是错，是蠢。”符青起身，走到江既野的身前，“我这个师父，还没有没用到需要你护着的时候。”
“可…“
“再有下次，我会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信任问题。”
“师父—”江既野觉得自己心脏骤停了一刻，周身的灵元快要停止运转，他伸手抓住了符青的衣摆，指尖用力得发白，嗓音发颤，却始终没有说出那句“不会了”。他做不到。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瞒着。包括，以后。
“起来吧。”符青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抬着头，没让江既野看见他眼里的心疼，他打算将人扶起来的手停了下来，放到了背后，“我不希望你在这种事上瞒着我，其他的，我都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既野没有动。
若是师父真的动怒，哪怕是把那张桌子掀了，或者把那戒尺打断在他背上，他或许还能好受些。
可师父没有。
师父只是叹气，甚至是那种……觉着多说无益的疲惫。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比任何责罚都让江既野觉着难堪。他不是没想过被符青发现的时候，只是真到了这一天，他还是很难过。
他起不来，也不想起来。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让他甚至不敢去接师父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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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青看着依旧跪得死死的徒弟，眉头越皱越紧。第一次江既野被他罚跪的时候，还是江既野逃训，这样的错，他便撒着娇，求符青再给一次机会。那时他也怕小孩畏惧他，不和他亲近，就如同林霁对他那般敬畏，三言两语训诫后，也就免了罚。
可是现在呢？他连撒娇求免罚都不愿意。他们师徒，何至于走到这一天？
“禁足一年，转身离去将军府定要跟我报备。要是偷偷溜出去，那你就不用返回了。”符青从未说过这样狠的话。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瞬，但看着江既野依旧低垂、毫无波动的头顶，那股混合着恼怒与赌气的情绪又占了上风。他扭身，不再看他。
“是。”江既野垂眸，“师父您不要太生气，弟子…会给您一位结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我等着，在那之前你没事不要来见我。”
“师父…”江既野目送着符青转身离去。他不由得开始想，他是不是做错了…符青所有的资源都交由了他，他可以随意动用。但他只是…不希望这些东西和符青扯上关系，哪怕是默许。因为师父想要走的那条路太绝，绝到连退路都不留。他定要是那个留住退路的人，哪怕师父并不领情。
符青也没有走远，在外面注视着自己的弟子跪的笔直，直至深夜。他猜的到孩子在想甚么，偏偏是这样，才不能让江既野一个人扛。从他收养江既野的那一刻起，他就早就没有脱身的资格了。
许多修仙之人都不愿意参与世俗之事，他们不想参与他人的因果，也不愿意因为琐事耽误自己的修行。但也有不少心有热忱之人，投身于社会的运转之中，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孩子终究是成长了，不再是什么事都会和他说的小孩了。符青了解江既野在做对的事情，但，方法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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