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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徐远山的电话戚黛是诧异的。
一来徐远山性格内敛，认识以来每次都是她厚着脸皮蹭到他身侧去的。二来戚黛早就三天没有去学校了，她以为徐远山当忘记她这位仅仅出现过在他视线内几天的人。
“我能不能去看你？”徐远山第一句话就这么问的，语气里带了点小心翼翼。
戚黛有点儿心疼，徐远山的成长环境让他整个人都极不自信，哪怕他们早就成为朋友，可徐远山仍旧把自己放在一位很低的位置。
这几天她时不时还会梦到徐远山被人欺凌的画面，纵然石梅梅每次都说他没事，吃的好睡得好，除了没朋友都很好。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可她下一次依旧还是会问。
“你晚上不自习了吗？”戚黛问他。
徐远山说请假了，“我晚自习不去了。”
戚黛就答应让他来了，她不想拒绝他。
再者问别人千遍不如自己亲眼看一遍。
挂了电话，她又给戴颖打电话，“妈妈，你夜晚几点到？”
戴颖是会计师，到月末一段时间都会忙一点，她说：“我这边临时要加班，要晚点才能好。”
戚瑞堂前日去隔壁省出差了。
戚黛觉着正好，是以立马表示：“工作要紧，妈妈不用着急，我都那么大人了，夜晚我能够吃医院餐，反正都是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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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颖笑：“你是在控诉自己没肉吃吗？”
戚黛说不是。
戴颖说：“行啦，你舅舅夜晚给你送饭，你外婆熬的粗粮粥，养胃的。”
“舅舅最近不忙吗？”
她舅舅戴明是云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今年还不到三十，常年在危险的一线奔跑，一年都见不到一次，偏偏这一次还经常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婚，故而他更加不爱回家，不过他对戚黛很好。
这一次要是不是听说戚黛被人欺负到住院了，估计也是得到过年才能见到一次。
戴颖说：“是啊，听说调休了。前段时间你不是还念叨着想舅舅嘛，作何这会儿听着不太乐意见他。”
戚黛忙道：“我这不是怕耽误舅舅工作嘛。”
戴颖说：“舅舅那么大的人了，有分寸的，你才是别操心大人了，自己好好休息。”
戚黛了解拒绝不了，只能嗯嗯附和。
戚黛并非不愿家里人知道徐远山，只是他们还小，也担心徐远山要是见到她家人会不自在。
戚黛神游了一会忽然又想起最近住院没作何注意形象，于是趁着徐远山还没来，就想着去洗手间收拾收拾自己。
望见镜子里几天没洗的头发几乎成了油发，几绺几绺的黏在一起，由于没怎么吃肉，脸也瘦了一大圈，看上去犹如有点儿营养不良，嘴唇也有点发白，整张脸能看的就只剩一双眼睛了。
想哭。
戚黛想，现在还能告诉徐远山别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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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自己趁着舅舅还没来出去洗个头？再买支润唇膏？
看了眼旁边还剩一半的盐水瓶，戚黛不得不放弃此物办法。
绝望ing。
戚黛绞尽脑汁后给戴明打电话让他给自己买顶帽子来。
戴明疑惑：“买帽子干嘛？头疼吗？检查没？别不是有什么后遗症吧？”
戚黛说：“没有没有，就是我头发几天没洗，太脏了，我受不了，遮遮丑。”
戴明笑她在医院还在意外貌干嘛。
戚黛理直气壮的说：“身为单身狗，理所当然要每时每刻都注意好自己的形象啦，否则要是哪天遇到喜欢的就因为形象被拒那不是太惨了。”
历来不注意形象并且被人嫌弃过的戴明：“……”
戚黛说这话完全忘记了戴明多次相亲皆因形象等问题被人婉拒过，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在徐远山面前出丑而已。
而戴明总觉着外甥女在含沙射影自己邋遢。
戴明自然不是真的邋遢，戴家人基因都不错，戴颖五官漂亮大方，三十好几的人了，看上去也跟二十几差不多。戴明高中的时候也是清秀白俊的少年郎一枚，到了大学时候就由于太过于白嫩而在军校里被各种鄙视、欺负。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强的戴明没有受挫，硬是在威严的军校里混出了头，不仅身手愈加利落，身体肉眼可见的硬朗许多，手下也多了一帮小弟，只是外貌依旧清俊，也由于这样刚到市公安局的时候他还特意留了络腮胡，穿衣打扮也不会特意去搭配，也给戚黛留下了一个邋遢的印象。
故而戴明夜晚来的时候难得的也收拾了下自己，不仅刮了胡子，还穿了去年戴颖给他买的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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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黛原本还想夸夸舅舅此日特帅，结果望见他拿出一顶帽子。
白色的毛线帽，还有两个耳朵，两边有两条垂下的线球。
戚黛拿着帽子无语凝噎。
想她二十八岁的人了，此物帽子看上去也就十几岁小女孩喜欢吧？
哦，忘了，自己现在就是十几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戚黛叹气。
戴明本人很满意：“这个帽子挺可爱的，最近天气也冷，适合。”
“嗯嗯，挺好的。”戚黛同时喝粥敷衍道。
戴明兴致勃勃说：“你戴上舅舅看看，这帽子我一眼看中的。”
戚黛：“……”
“舅舅，你真的不忙吗？”戚黛不想戴这么幼稚的帽子，哪怕她现在十几岁。
戴明懒懒的往旁边椅子上靠：“舅舅调休了，现在大把时间。”
“……”戚黛又问：“那您甚么时候回去？”
戴明说：“理所当然是你妈妈来了之后我再走，生病的孩子都是脆弱的，舅舅会在这儿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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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可我不想你陪啊，戚黛心里无限哀怨，感觉粥也没那么香了。
戴明眯眼看着自家外甥女，忽然问道：“有事瞒着我，想赶我走？”
戚黛有些心虚：“没有。”
戴明审视的看了她一会儿，又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戚黛被粥呛到了，“哪有？没有！我才多大啊！况且你都没给我找舅妈呢！”
“哦，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戴明下结论，“别着急否认，想想你刚刚说的话，极力强调自己年纪还小，而不是否认恋爱这件事。还有你现在这幅脸红害羞的模样，啧啧。”
“……”戚黛无力反驳，毕竟她委实对徐远山怀着不一样的心思。
戴明倒是开明，还有心思打趣她：“那男孩儿多大了？成绩怎么样？家是哪儿的？家里人怎么样？”
“舅舅。”戚黛打断他，狐疑道：“您是不是被家里长辈荼毒太深了？”
戴明重重叹了口气：“是啊，我现在听到别人谈恋爱脑子里弹出来的都是这些问题。”
他说：“你说难道两个人就不能不涉及外在因素单纯的谈谈恋爱么？”
说完以后想起来聊天对象是谁，懊恼道：“嗐，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又不懂。”
戚黛想说，我懂啊，不就是想因为恋爱而恋爱吗？又听戴明说：“我们继续来说说你对象吧。”
戚黛无语道：“我没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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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明挑眉：“真没有？”
戚黛认真点头：“真没有。”
“那……”戴明下巴指了指窗外：“外面那样东西小男孩认识么？”
戚瑞堂为了让戚黛好好休息，给她开的是单人间病房，病房有一面可透视的大窗，白天外面人来人往，倒也不觉得孤独。
而现在窗外面孤零零的站着一个戴眼镜，略显单薄的小少年。
戚黛还听到戴明说：“他站那儿挺久了。”
戚黛：“……”
“行啦，我去把他叫进来。”这两人隔着窗对望，莫名让戴明有种电视剧里阻拦有情人相间的恶婆婆既视感。
门外徐远山确实站了好一会儿，戚黛跟人聊天很认真，他不敢进去打扰，也踟蹰着要不要转身离去，但他跟戚黛说过来看她的，他不想失信。
“黛黛的同学么？”戴明今天收拾了自己，又换了一身休闲行头，这一亲切起来，也是甚是令人心生好感的一个人。
徐远山木楞楞的点头，“……您、您好，我是徐远山。”
戴明笑着轻拍他的脑袋：“不用紧张，我是黛黛的舅舅，进来吧，她等你好久了。”
病房内，刚刚还在被嫌弃那顶毛线帽子早就被戚黛戴在头上了。
徐远山不自在的躲了一下，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下，心道，还好自己没有走。
戴明觉着好笑又好奇，眼前这个男生又瘦又小，脸么……戴着厚又丑的眼镜，五官也还没长开，看不出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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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外甥女喜欢这样的？
还是看出对方有甚么潜力了？
不得不说，某一方面来说，戴明真相了，戚黛委实是看上了徐远山未来的潜力。
徐远山进门后戚黛才看见他除了背着书包外，竟还拿着一袋水果来了。
她哭笑不得：“你怎么还买东西来了？”
徐远山脸有点红：“看病是要买东西的，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戚黛看都没看就笑嘻嘻点头说：“喜欢！”
戴明有点想扶额。
都说外甥像舅，他作何就没从这个外甥女身上看到点自己的聪明和理智呢？
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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