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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到！”
一声洪亮的宣告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望向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
高台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位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慈善，着一身玄色长袍，手持书卷。他背后站着几位外门执事弟子，神色肃穆。
刘师兄喃喃道：“今年竟然是文清远主持考核。”
中年男子缓慢地开口，道：“各位道友，万剑山入门考核，分三关，称骨、测意、比剑。规矩与往年相同：年满十六岁方可参加，十八岁仍未通过者，即日下山。入门考核，现在开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莫飞注视着那位玄袍执事，心中默念：文清远，内门弟子，文虚长老的侄孙。他纵然不认识，但听谢临渊提起过，是个性子温和、眼光毒辣的人。
文清远朗声道：“第一关，称骨！念到名字的道友，上前！”
一位个名字被叫到，年轻弟子们依次上台，将手掌按在测骨碑上。碑面泛起各色光华，每一次亮起，都会引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周元，蛇骨。”
“李青，蛇骨。”
“王青，龟骨。”
……
一位时辰过去，已有三十余人测完，大多数依旧是蛇骨。
“萧十。”文清远的嗓音落下，场中忽然沉寂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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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一个年纪不大人从人群中离开了。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量颀长，肩背舒展，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不是那种虬结的肌肉，而是长年握剑磨出来的、紧实的线条。
他左手扶着一柄细长的剑，剑鞘是墨蓝色的。
他就那么随意地走着，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仿佛这满场的目光都不存在。
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他走。
他走上试炼台，伸出右手，按在测骨碑上。
一息、两息......
碑面玉珠忽然亮起，一颗、两颗、三颗……历来都亮到第六颗！
“凤骨！”文清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场中哗然。
“凤骨？真的是凤骨？”
“百年难得一见的凤骨！”
刘师兄啧啧道：“早些天，听闻此次入门考核，会有一位凤骨散修参考，果然。”
鲁大囟挠挠头，道：“凤骨，犹如很厉害的样子。”
莫飞也是微微一怔。他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对方依旧神色依然，仿佛被测出凤骨的不是他自己。他只是淡淡地收回手，扭身走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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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兄望着那道背影，缓缓道：“如此一来，我万剑山年纪不大一辈便有三位凤骨了。”
鲁大囟瞪大眼睛，问：“三位？那还有两位凤骨是谁？”
刘师兄笑了笑，目光转向谢临渊，答道：“其中一位是内门的王师兄，这位师兄常年在南荒腹地修行，极少回山。另一位……”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道：“便是谢师弟了。”
鲁大囟和莫飞满脸诧异，齐齐注目谢临渊。
“你……你竟然是凤骨？”鲁大囟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包子。
谢临渊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讪讪道：“低调，低调……”
刘师兄似是夸奖，又似点拨，道：“谢师弟修行天赋过人，挑起万剑山未来的重任，说不得要落在他的肩上。所以我才时常劝他，越是天才，越要爱惜身体。把心思放在练剑上，莫要被那些……”他轻轻咳嗽一声，继续道，“莫要被那些外物迷了心性。”
鲁大囟挠挠头，盯着谢临渊打量了一下，轻拍他的肩膀，道：“俺娘也说，身体越虚，眼色越黑，脸色越苍白，临渊，你的眼色怎么这么黑？”
说罢，还忽闪着两只大双眸盯着谢临渊稍稍发黑的眼色，仿佛在说，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谢临渊气得瞪大了双眸，大怒道：“老子的黑眼圈，是他娘的前日砍妖兽砍的！“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尤其是不远方的蒲师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位，莫飞！”文清远的嗓音响起。场中顿时沉寂了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
“莫飞？就是那个膳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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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早就两年只不过了，怎么还来参加考核？”
“再测也是蛇骨这种废……”
旁边有不少万剑山弟子在私下议论。刘师兄目光淡淡一扫，那眼神不重，却让那些嗓音瞬间消失了。
莫飞也没有理会，走向第一座试炼台。
测骨碑立在台中央，通体漆黑，泛着幽幽冷光。碑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飞走到碑前，伸出右手，按在碑面上。
一息，两息，三息……碑面毫无动静。
台下又响起嗤笑声。
“蛇骨就是蛇骨，测了两年了还来测。”
“就是，再测也改变不了……”
文清远看了一眼碑底玉珠，七颗玉珠，仅一颗亮起，还是最暗的那颗。他提笔记录，声音平淡道：“蛇骨。”
莫飞缓缓收回手，掌心的温度仿佛都被石碑吸走了，只余一片冰凉，他沉寂地走下台。
谢临渊正想开口安慰。
“没事。”莫飞平静说，“早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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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谢临渊点点头，便不再开口。
又过了半个时辰，所有人均已称骨完成。文清远朗声道：“请各位移步第二关，测意。”
第二座试炼台上，剑意石半透明，内里有云雾般的絮状物缓慢地流转，仿佛活物。
“周元。”
那样东西叫周元的少年走上台，将手掌贴向剑意石。片刻后，一道剑意从石中激射而出，在空中留下淡淡的白痕，转瞬即逝。
“一道剑意。”文清远缓慢地道，“下品剑意。”
“王青。”
王青上台，手贴剑意石。四道剑意激射而出。
“四道剑意，中品剑意。”文清远道。
……
“萧十。”文清远朗声喊道。
场中重新沉寂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样东西青衫年纪不大人，连那些原本心不在焉的内门弟子都伸长了脖子。
萧十走上台，将剑靠在台边，伸出右手，贴在剑意石上。
一息、两息、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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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意石忽然剧烈震颤，八道剑意几乎此时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
“八道剑意！”文清远的嗓音都在发颤，吼道，“上品剑意！”
场中彻底沸腾了。
“凤骨，上品剑意！”
“这是什么妖孽！”
谢临渊望着台上那个身影，难得收起嬉笑之色，轻叹一口气道：“此人当真妖孽。”
刘师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缓缓道：“当年谢师弟测意，也只不过七道。”
鲁大囟虽不太懂，但也瞪大了眼睛，挠挠头道：“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莫飞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台上那样东西依旧平静的身影，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觉。
要是自己是凤骨……会是甚么样？
但他很快摇头叹息，把这个念头抛开。没有如果。他只有蛇骨，只有老张用毕生积蓄换来的那本册子。
“莫飞。”文清远的声音响起。场中的议论声还没完全平息，但已经有人开始用戏谑的目光看向莫飞。
莫飞走上台，伸出右手，贴向剑意石。
他没有闭眼。只是静静注视着石中那些缓慢流转的云雾，心中一片空明。
十息过去，依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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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远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道：“蛇骨经脉滞涩，剑气难蓄。若无反应，也属正常。”
莫飞缓缓收回手，掌心贴着剑意石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他走下台，神色依旧平静。
谢临渊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大大咧咧的说道：“没事，咱们的重点不在前两关。”
莫飞点点头。前两关的结果，他两年前就早就了然于胸。真正重要的是第三关，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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