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决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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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财经报道内容一年之中大概模式都是一样的，先是报道石油价格跌破什么甚么大关，随后是受此影响，纽约股市如何如何，接着又是甚么专家点评。

叶离对这类的电视节目向来不大关注，除了在谢家的时候，偶尔看谢先生看之外，她身边的人都不爱看这类的新闻，包括刘天青。记得有一次她好奇问他怎么不关注这类新闻，结果刘天青说，电视里播的东西他大多数都了解了，至于甚么专家的经济形势分析，“我要是听那样东西，估计刘氏离破产就不远了，”当时他是这么说。粗听起来，觉着这话真是傲慢无人到极点，但是认真想想也不无道理，那时候她一直就认为刘天青无所不能，他说的话自然也都是对的。

想到刘天青的时候，叶离吃饭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不了解是不是她的错觉，电视里主持人宛如正好说了他的名字。到底忍不住转头去看，发现正对着电视的莫邵东也停了勺子抬头，电视画面一转，竟真的是刘天青出现在了镜头中。

这是此物财经报道全新改版后的第一期节目，宛如是为了更加迎合观众，增加了风云人物的专访，由于刘氏新接手了一位大的工程，似乎是一位重点建设项目，所以请了刘天青做客，面对镜头，刘天青侃侃而谈，说的大量东西叶离都不懂，但是他身上那种自只是然流露出的淡定和成竹在胸，总让人移不开视线。

隐隐的，莫邵东宛如叹了口气，叶离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埋头吃了一大口咖喱牛肉，小店里的温度不高，食物都有点冷了，肉也有点硬，哽在口中，咽不下、嚼不烂。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多谢刘先生百忙之中接受我们的访问，”这时，电视机里传来的嗓音是女主持人的客套结语，“我们节目这会接到很多观众打来的电话，他们都很关心刘先生的个人生活，嗯，观众希望我们在节目结束的时候，能够冒昧的问一句，传闻您即将和一位外籍女士订婚，不了解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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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家关心，我想，此物问题，稍后大家就会了解。”刘天青的笑容还是淡淡的，透着叶离熟悉的疏离，然而透露出的讯息，却让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要订婚了，和一位外籍人士，谁能告诉她，她是不是听错了？

“我吃好了，叶离，要过年了，我还没给家里人买礼物，我们一起……”莫邵东眉头微微的皱着，只想赶紧把叶离带走，只是他也忍不住不由得想到秦朗电话里的迟疑和踌躇。按照秦朗透露的意思，在秦朗到达孙家之前，刘天青就赶到了，况且妥善处理了所有的善后工作，所以前日夜晚还扬言要让叶离进去呆几年的孙家，此日早晨就偃旗息鼓。昨天该也是刘天青带走了叶离，那么他们之间……刘天青做到此物地步，明显是对叶离不能放手，那这会他在电视上又怎么会要说这么奇怪的话？莫邵东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无担心的注视着叶离，爷爷早就说，刘天青不简单，心够狠，手段够多，还说几年以后，商场上纵横捭阖，怕是没人是他的对手，只是要是叶离爱上了这样一个男人，那在此物时候，要如何自处呢？

“你要去买什么？”结果，叶离又吃了几口米饭，才说，“你从美国回来，都不给家人买礼物？”语气，是让人出乎意料的平缓，仿佛甚么都不曾发生过，什么都没有听到。

“太匆忙，”莫邵东送了口气，他的时差没有倒过来，这会其实困得厉害，但是他不想丢下叶离一位人，于是拖着她一口气逛了几家商场。

所谓给家人的礼物，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然而叶离却甚是认真，不停的问莫邵东，想送给甚么人，那样东西人有什么喜好，然后在每个柜台前看得很认真，不厌其烦的询问服务员。

自然，整个下午，他们收获颇丰，莫邵东手里不多时就提了不少东西。“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晚饭吧，你想吃什么？”街总有逛完的时候，把礼物丢到车上，莫邵东问叶离。

“你不累吗？”结果叶离安沉寂静的看着他，过了会说，“你刚下飞机到现在都没睡过吧，眼睛里都是血丝，还是早点回去睡觉，我挺好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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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离，”莫邵东斟酌了会说，“电视节目可能是一早录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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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事，我和刘天青没什么的，他要结婚，我得恭喜他呢，”叶离笑了起来，好像不由得想到了很开心的事情，好一会才止住笑容，“你怎么就不相信呢？送我回寝室吧，你不累，我也累了，得好好睡一觉，你要是还有没买完的礼物，明天我们再去好了。”

莫邵东也不了解该怎么和叶离说，又该和她说些什么，只能开车把她送回学校。从校门到寝室楼的那段路，叶离也显得甚是兴奋，和他杂七杂八的说了很多学校的事情，她一贯不多话，像今天这么爱说话的时候，简直是他认识她以来就没有过的，有几件事，她甚至反复说了几次，莫邵东只觉得心里郁郁的痛着，只是不忍心拆穿她。

用钥匙开寝室的大门，纵然这间寝室不是叶离住了一学期的那一间，但是寝室楼的构造一模一样，锁眼的位置也是，可是不了解是不是走廊里有几盏灯坏了的缘故，叶离手里的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眼当中，最后还是小何隔着门问了句，“叶离，是你返回了吗？”

“你这两天作何了，心不在焉的，早饭也没吃？”小何开门让叶离进来，这间临时组合的寝室此日晚上只剩下小何和叶离两个人了，“他们几位都去了亲属家，”小何用手指了指几位床位，随后迟疑的注视着叶离说，“还有两天就是年三十儿夜晚了，你真的要在学校过年？”

“是呀，”叶离点点头，端了盆出去，匆匆洗漱回来，才问小何，“你不是说你没有亲属在本地，难道你不在学校过年？”

“我……”小何的脸在灯下微微的红了红，才小声说，“我男朋友和他家里说了我们的事，他妈妈说……说我一个人在学校太冷清，让我……让我明天去他家里，大家一块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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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很好？”叶离笑了，她整个下午历来都在笑，这会才觉着，两颊的肌肉酸痛，胃里空空的，烧得难受，一眼瞥见小案上的冷粥和馒头，就过去取过来就吃。

“那是冷的，你的胃还要不要？”有些娇羞的小何被叶离吓了一跳，想要拦时，叶离却说自己饿死了，必须要吃东西，她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柜子，本来今天是准备办点年货的，但是因为男友妈妈的话，她就甚么都没买，这会真没什么热乎的给叶离吃，只得帮着倒了一杯开水。“可是咱们寝室就只剩你了，也不知道隔壁还剩几个人，到时候你会不会害怕呀？”

“怕什么，我胆子大着呢。”叶离啃完馒头，笑了笑，寝室里供暖停了，冷得能够，她和小何都不说话了，各自上床。

闭上双眸，就是刘天青，前日的此物时候，他抱着她，将所有的危机都隔在他的怀抱之外，此日的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呢？叶离想，他是不是正抱着另一个女人，计划着他们的婚礼？

有很长时间，她听着小何绵长的呼吸，自己却是半睡半醒着，心痛得狠了，觉着呼吸都不畅快，胸膛好像压着大石头一样，可是偏偏就不能深沉地的吸一口气，由于呼吸来得太深，心脏就好像被钝器击打了一样，更痛……

渐渐的，有滚热的液体从她紧闭的双眼中渗出，然后迅速变冷，嗖的滑过脸颊，没入枕巾中，叶离觉着自己的身子在不可遏止的抽搐，她只有团成一位小小的团，才能觉得，那源自心脏的抽搐带来的疼痛能稍稍缓解。

要到天亮的时候，叶离到底迷迷糊糊的睡去了，却仍旧是梦境缠绵，梦里她还是几岁时的样子，一位人在路上走着，也不了解要去甚么地方，随后就看见了小向。小向手里还拿着一根棒棒糖，望见她迎面走来，就把糖舔了又舔，还故意拿到叶离面前。偏偏叶离觉得自己很饿，就伸手朝弟弟要，“你是捡来的孩子，奶奶说了，要赶走你。”小向朝她喊了这一句，转头就跑，她不知道作何就发火了，用力在后面追，可是追出几步，小向就不见了，周遭变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叶离就觉着自己迷路了，她很想找个人问问，回家该走哪条路，可是她等呀等的，却始终没有一位人出现。上空雾蒙蒙的，也不知道是几点钟，叶离慢慢的惊恐了，只能独自蹲在路边哭泣，然后忽然又听到有人在她身边哧的笑出声来，她茫然的抬头，就看见刘天青站在她面前，正弯腰注视着她，面上有很好看的笑容，他问她，“叶离小皮球，你在这里哭什么，作何不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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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路了，”叶离正想说的时候，手早就被刘天青牵住，耳边却听他说，“你也真够笨的，住了那么久了，家你怎么还找不到？”

是呀，家我怎么会找不到，跟在刘天青身后，叶离走着走着，前面的场景一成不变，犹如他们始终在原地绕着圈子，后来，刘天青毫无预兆的忽然回过头，然后万分诧异的说，“你是谁，你作何会跟着我？我认识你吗？我要接我老婆回家，你为甚么跟着我？”

好戏还在后头

我是谁？叶离恍惚着，居然想不到自己是谁，结果刘天青很生气，用力的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

皮肉划破的疼痛让叶离的身子一动，勉强自梦中醒来，纱帐外，天已经大亮了，眼睛被微弱的光线一刺激，居然酸痛，她忍不住往枕畔一摸，触手是潮湿了大片，才了解，原来，梦里的哭泣竟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