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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是叶离一生的噩梦,在过后的许多年里,她即便会偶尔回头去看来时路,也总是会刻意的忽略那一段。
进看守所的第一天,叶离被关进了一间屋子里,等到她的双眸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呼吸间能忍受住屋子里的味道后,就望见十几位年纪或大或小的女人坐在一张一张的床上,冷漠的盯着她看。
“长得挺不错的,因作何会进来的?”一位距离她站的位置最近的中年女人忽然开口问了她一句。
叶离没有回答,事实上她没有一点开口说话的欲望,只是将身体重重的倚在墙上,勉强支撑着自己不滑倒。
“真她*的不识抬举。”问话的中年女人吐了口口水,没有再说话,这种平静历来都维持到了晚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晚饭叶离几乎没有动,这些天她都很少吃东西,胸膛好像一直塞着什么东西,非但不觉着饿,反而闻到饭菜的味道,就忍不住恶心反胃。
晚饭后睡觉前,有一段时间是用于洗漱的,所有的人要排着队去洗脸、上厕所,叶离本来不想去,然而一个屋子的其他人却把她架起来,推了出去。然后,噩梦就开始了,洗脸的时候,她忽然被人按住,头*在水龙头下猛冲,由于猝不及防,好多水灌进口鼻,呛得几乎背过气去。等到浑浑噩噩的被拖回屋子,一个女人却劈头盖脸的给了她几个耳光,嘴里骂着*、不要脸等等的脏话。后来耳光不过瘾,那个女人又抬腿几脚恨恨踹在叶离身上,直到叶离抱着肚子软倒在地上,才冷笑着上床睡觉。
叶离后来才知道,打她的女人是这间屋子里的大姐,早就在这里呆了快两年了,原因是杀人。她杀了什么人呢?叶离也是听同屋的人偷偷告诉她,此物大姐原本是一间小企业的老板年,日子过得很好,结果老公后来背着她包养了个年纪不大的情人,而这个年纪不大的情人几乎骗走了她老公的一切财产还让她老公欠了不少钱财。等到她了解的时候,既承受不住老公背叛她的打击,又忍受不了即将一无所有的生活,一怒之下跟踪到了那样东西年纪不大女孩,下了杀手。
听到这些的时候,叶离连苦笑的力气也没有了,她开始明白大姐为什么总是下死手打她,大概以为她也是那样的女人吧,其实,她也不算冤枉,如果能这样死了,对她来说,不能不说也是一种解脱。
她渴望解脱,因为现实太残酷。
那段日子,她不止一次的想死掉算了,在第一次挨打之后,她的衣服就被同室的其他女囚徒剥了个干净,随后抢了她衣服的人又把自己的破旧内衣丢给她。
每天她要给别的人倒痰盂,要洗别人脏了的内衣,她不怕挨打,这些事情挨打她也不想干,然而她还有若干羞耻心,她不干这些,那些人就会剥光她的衣服,纵然都是女人,但那种耻辱,也让她难以忍受,所以她只能干这些让她作呕的工作。
在那样痛不欲生的日子里,叶离不止一次梦到刘天青,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梦到过去黄昏的时候,刘天青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的艰难的走着,夕阳暖暖的贴合在背上,刘天青总是微笑的注视着她的神情以及他叫她叶离小皮球的声音。睡梦中,她忍不住就想,原来眼前的磨难都是做梦,她没有进看守所,刘天青还握着她的手,她漂泊了近二十年,总算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在看守所里的女人,每个人都有一张卡,卡里是家人存过来的每个月的生活费,用来购买一些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叶离的卡里没有钱财,所以她连一张卫生纸也买不到,开始的一位月还好过,她的大姨妈没有来造访,大概是由于总是吃不下东西又饱受打击,但是第二个月,她痛得死去活来,血流不止床也起不来,最后还是几个同室的女人可怜她,给了她一叠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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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的梦总是在天亮的时候惊醒,然后梦中的甜蜜就如潮水一样,在双眼睁开的瞬间退去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撕心裂肺的伤痛。她不恍然大悟眼下的一切到底是为了甚么,刘天青真的不管她了,还是这原本就是他设好的局?
他怎么忍心,或者,他作何能够演得这么好?
很多东西她依旧是不敢想,由于她怕她在没有死掉之前,就会疯掉,于是她经常会惹恼大姐,像是洗破大姐的内衣之类的,让她打,随后盼着最好能够死掉。
不过她到底没有死成,又一次夜里,大姐发疯的打她之后,失手将她推到墙上,她一点力气也没有,或者本来也没不由得想到要用手挡一下或是撑一下,就那么撞过去,头撞破了,血流不止,到底惊动了看守的狱警。
在病床上趟了几天返回,叶离发现,自己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她没有再被送回那间屋子,而是住了另一位房中,房中里只有几位人,床上也有了被褥。那些人没有再欺负她,事实上大家各自过各自的,话都很少说,伙食也改善了大量,她领到了一张卡,本来她不想用这莫名的钱,但卫生纸总是要用的。再随后,某一天,一位自称是她的律师的男人来到了看守所,这是将近三个月后,她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人。
“叶离小姐,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受委屈了。”自我介绍后,自称叫陈凯的律师说,“你案子的卷宗我看过了,现在想来和你聊聊,你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
“谁请你来的?”叶离有些漠然的抬起头,她好久不出声,这是忽然张口说话,自己都觉得声音僵硬而沙哑,但这个问题是她唯一还会有一点关心的。
“此物很重要吗?”陈凯微笑,“我们还是来谈谈你的案子吧。”
“很重要,谁请你来的?”叶离仍旧固执的问。
“理所当然是叶离小姐的家人了。”陈凯说,“我研究过你的案子,我很有把握,只要你和我配合,检察院会驳回你的案子,随后你会无罪从这里离开了去。”
“我没有家人的。”叶离只说了这一句,就再不肯出声,无论律师问她什么问题。
“此地我常来,绝望的人我见过很多,”最后陈凯叹了口气,合上了本子说,“叶离小姐,你的案子是最小的,甚至所谓的罪证也并不是不可驳回的,我不恍然大悟你作何会要表现得这么绝望。”
叶离冷笑,却不出声。
“好吧,久仰好想想吧,是继续这样不说话还是和我小小的配合一下。”陈凯打量了一下表站了起来身,“你的案子我接了,钱我也收了,我还没有打不赢的官司,你此物小案子也不会例外,我得和你说一声,我工作很忙的,我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我想,你也不想在此地呆到太久吧?”
“我出去,要付甚么代价呢?”几天之后,当陈凯重新来探望叶离的时候,叶离问。
好戏还在后头
“我什么都不要,”陈凯说,“请我的人也没交代过,我想,你不用付出甚么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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