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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心头之血
“阿兄阿兄，我终究到洛阳了！”
是少女轻灵到了极致的嗓音，带了微微的兴奋，在同她阿兄说着话。
青衣男子笑了笑，他身上衣袍上的云纹如烟似幻，熏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吗？阿容，洛阳美吗？”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阿兄，我见到了天下第一美人绿珠，还认识了她家家主，洛阳城外的风景我也看过了……”少女的声音低了下去，“原来洛阳是这样的啊……”
“阿容，你不开心？”
“阿兄，我不喜欢洛阳了，我想回到你身侧来，我想念读书台了……”慢慢地，她的嗓音已带了哭腔。
“阿容，待你做完这最后一件事，你便返回，回到阿兄身边来。到那时，你想做甚么都能够……”
那真是一个十分甜蜜的梦境。献容嘴角勾着一抹微笑，甜甜地沉浸在那样东西绮丽的美梦里，只愿就此沉沦下去。
“不知陛下今日前来究竟是什么用意……”这是孙氏的嗓音。
“我瞧陛下宛如对阿容似乎甚为不喜，也不知阿容日后入了宫会不会受委屈。”羊玄之有些发愁。
羊五郎安慰他：“大伯放心，我瞧皇帝虽有几分心智未开，但本性似乎并不坏，阿容日后入了宫，至少能保她平安无虞，旁的，也只有看阿容的造化了——”
“正是，正是。家主且放心吧！阿容如此可人，日子久了，陛下必会知晓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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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若不是你那堂兄，又怎会惹来这许多事端？还有，阿容身体底子素来那么好，便是赶了这数千里路，也未见消瘦，倒是今日极为奇怪，莫不是在你族兄府中受了什么委屈？阿妩，今日孙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家主，”孙氏的声音有些无力，“今日我一入了孙氏，便被我那族妹扯走了，待客的院子里发生了何事我实在不知……倒是五郎，”她目光落在羊五郎身上：“五郎从来都与阿容在一处照顾他，想来他比较清楚……”
羊玄之不由顺着孙氏的目光也向羊五郎看去。
“大夫说献容是受惊过度才会晕厥……五郎，今日孙秀府中究竟发生何事，才让献容惧成这样？”
羊五郎的目光在二人面上一一扫过。
那颗血淋淋的带着微笑的美人之颅又从记忆力浮现出来，羊五郎白了白脸，“大伯问我，不如问问婶母呢——”他的嗓音有几分讥诮：“毕竟婶母才是孙秀族妹，对孙秀行事总会知晓几分的。”
眼瞧着孙氏有几分窘迫，羊五郎顿觉心中极为平衡，对历来都沉默地站在角落的红玉道：“好生照顾你家女郎。”
这才哼着歌儿离去了。
他一走，羊玄之与孙氏面面相觑。好半晌，羊玄之才从喉咙里憋出来一句：“不管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阿容既在你族兄府中受了委屈，我定要为她找补返回。她是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孙氏一族欺负，阿妩，你日后若再与你母家走动，休怪我一纸休书……”
他说完话，也甩着袖子走了。
“家主，”孙氏的嗓音有些无力，“今日之事，我实在是始料未及啊……”
她小跑着，“家主，家主且等一等我——”
昏黄的烛光下，一人伏在书案上奋笔疾书。
阿兄，事情顺利，她已见过司马衷，阿兄料事如神，对方果真十分不待见她……但不知为何，我见司马衷总觉有几分熟悉，还请阿兄为我解惑。
她写完了信，又小心翼翼地用火漆封好了口子，将东西卷在一位小小的竹筒里，又拿出了一支短笛，轻微地地吹了吹，那笛子便发出呜呜的响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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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在烛光下坐了一会儿，才行至窗边，望着那轮明月静静地等待着。
数千里外的草原上，数百个帐篷扎着堆挤在一起，一位人坐在虎皮毯子上，手里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身上淡蓝色的羊氏仆人的衣裳照得纤毫毕现。
好一会儿，一只扑棱棱的黑色飞鸟歇在窗棂上，她爱怜的拍了拍它，将一位小小的物什挂在了它细长的腿上，又重新将这只鸟放飞了，这才吹了蜡烛睡去。
千里之外的草原上，一个穿着紧身窄袖胡服的男人眉头紧皱地望着一个小小的纸卷。他将怀里一位妖娆的女郎推远了些，惹得那女郎十分不满，但碍着他的身份，却又不敢说些甚么。
便重新扭动着往他身边试探地靠着，试图看清那小小的纸卷上写着甚么。
但她才刚才一动，便被一柄飞来的小刀削了一截辫子。
那女郎不由惊叫一声，“刘曜，你发什么疯？”
刘曜没有搭理她。
那女郎更是不满：“你可想清楚了，若是失了我，你这地位更加坐不稳！”她恨恨地，狠狠地剜了一眼刘曜，但目光落在那略有些不耐的面上时，气势忽地一收。
此物男人，便是不满时，也是俊美的啊——她的目光从他深锁的眉头落在他深邃的眼上，又从高挺的鼻至略薄的唇，至肌肉贲张的胳膊上一一扫过时，声音忽地放柔了几分，“曜，你心情不好，我改日再来。”
想了想，又加一句：“你放心，我总是会陪在你身边，助你完成你所有心愿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才随着一阵香风离去了。
刘曜仍未说话，仍紧皱着眉头，不知在思考些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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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黑衣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有些疑惑地问他：
“主，可是洛阳出了什么事？”
“无事。”他笑了笑，但手却紧紧地按在胸膛上。
还有一月，她便要嫁人了……晋王室距此地千里迢迢，便是要走，也要走上月余才是。何况，那事是他自己一手所导，更无任何理由阻止了。
从此，她不再是他阿妹，是那个在读书台里如一位小尾巴一样围着他团团转，亲切地叫他“阿兄阿兄”的小姑子，而是大晋皇后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站起身来，试图将胸膛所有的烦闷统统赶走，但将将呼出一口气，却觉心口一痛，“哇”地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主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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