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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献容回府
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屠杀。
前赵昭文帝刘曜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们,他们还在奋力抵抗着,可是,在这冷冰冰的石渠上,在石勒张狂的大笑里,他看不见自己和将士们的退路。
他的身上已经受了十余处伤,手上那柄青铜剑心满意足地喝饱了血,终究沉沉地睡去,它在睡梦里轻微地地颤抖着,发出低沉的悲鸣。
它早就累极。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多时,它就要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了。
刘曜将那柄巨大的青铜剑搁在脖子上,他身上浓烈的血腥的气机让那柄剑重新醒过来,轻易地往刘曜的脖子上一靠,它和刘曜再也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一同重重地倒在厚厚的冰层上,发出“当啷”的一声叹息。
那是青铜剑为主人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吼。
刘曜没有当即死去。
他躺在脚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呼出的气机像是破了的风箱一样,伴随着从喉咙深处汩汩冒出来的血沫子,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他的眼神终于开始涣散起来,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望见了那个开满了牡丹的洛阳,还有那样东西被他妥善收藏在读书台里的青衣姑娘,她身上宽衣大袍的晋襦被猎猎的风吹的鼓起来,仿佛下一刻,她就要羽化成仙,随风而去了。
此刻,她正站在他的面前,朝他微笑着抬起手来。
身上的疼痛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他扯一扯嘴角,牵扯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刘曜的头被一位小兵轻易地一刀砍下,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又被人从脚下拾起来,抛的老高,在人群中跳跃着,又随意地落在脚下,被人肆意地践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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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粗犷的汉子发出“嘎嘎”的欢笑,几乎要震得人头晕目眩:“杀了刘狗,赏金百两!”
献容是十四岁那年被接回泰山南城的。
也是在那样东西时候,她才了解自己即将迎来的那个大家庭竟是著名的世家望族,而非阿兄提前给她吃的那丸定心剂——贫贱庶族。
而她是拥有的是羊氏最最纯正的血统,长房嫡枝,天之娇女,她的祖父是羊瑾,官拜尚书右仆射。
羊氏是高门大族,早已屹立在这泰山南城数百年,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
她是一位真真正正的高门贵女。
好在阿兄也切切实实是将她当做贵女来养的,于是她在跨进那象征着羊氏身份地位的高高的门槛时,踏进那座专属于羊氏嫡枝的祖宅时,没有露出一点怯意来。
她是被众人拥簇着去拜见自己祖父的。
祖父在祠堂里负着手等着她。
此物老人穿着尚书右仆射的官服,上面繁复精致的刺绣张牙舞爪地瞪视着献容,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藏在玉冠里,衣服上每一道褶子都被整理得十分平直。
这位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者举手投足间不经意便流露出一丝威严来。
献容躲在父亲背后打量他,手却藏在袖中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羊氏高门大户,素有家训:女子不得入祠堂。
献容极为紧张,因她的不合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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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扯一扯她的衣袖,献容会意,扑通一声跪下来,朝着列祖列宗磕三个响头,额头上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来。
“羊氏有幸,今日终究寻回献容,羊氏有幸啊!”
祠堂外,早有人已悄悄湿了眼角。
然泰山羊氏之幸,又何止这一件。
彼时献容正悄悄地打量祠堂里密密麻麻的牌位,这些黑沉沉阴森森的羊氏列祖列宗的牌位,代表着泰山羊氏数百年来的荣光。
献容回府不过数日,母家已有人来悄悄打探过她。献容觉得来人眼神十分微妙,不住在她身上扫射着,几乎要用火热的目光将她剥个精光。
母亲孙氏却认为献容少见多怪,她注目献容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怜,又带了些责备:“阿容,你在寺庙里为祖母祈福这么多年,少见外人——你才将将返回,母亲这边的亲人也是你的亲人,他们很少见到你,如今也只不过是想要来瞧瞧你,同你亲近一些罢了。日后待你出了嫁,做了当家主母,母族这边,也是你的助力啊。”
寺庙啊——
献容面上笑着,目光却冷。
寺庙也只不过是这高门大族为自己蒙上的最后一层遮羞布罢了。
献容早在四岁时曾被信赖的乳母领着逛灯有意无意的走失,她从一位贩子的手上辗转到另一位贩子手上,几经流离,朝不保夕。
她这一生,早已尝够了奔波之苦,所幸遇到阿兄,不然,她也不了解自己的命运将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今苦尽甘来,她终究做回羊氏嫡女,华服美食,呼奴唤婢,养尊处优。
说完了话,母亲又不住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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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容,你这性子太过清冷了些,还是改一改的好。”
语中难掩关心。
孙氏是真真正正的慈母。
她为献容送来各种符合羊氏嫡出大小姐身份的贵重首饰,又亲自安排人为她量体裁衣,献容咳嗽一声,她便会亲自下厨为献容熬上好的枇杷露,半夜里会为她盖被子,即使献容与她不住一个院子。
献容的屋子在北院,孙氏却住在西院。每每从小路过来,都要走一段十分漫长的路。一来一回,要不了多久便要天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长此以往,孙氏索性弃了父亲,搬来与献容同住。下人们瞧着觉着十分不像样,却又碍于孙氏主母的地位不好声张。
孙氏待她像是失而复得的明珠。
献容从小没有经历过母亲疼爱,如今孙氏待她如珠如宝,她也乖巧,一口一个“母亲”极为亲近,喊得孙氏笑眯了眼。
然,孙氏不过是献容继母。
孙氏族亲再来时,看在孙氏母亲的面上,献容也能在嘴角勉强拉扯出一个笑。
来人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扯着孙氏大惊小怪,“羊氏女果真姿容秀美,”又同献容说,“阿容,你该多笑笑,日后入了宫别总耷拉着一张脸,不招陛下喜欢,也不招后宫嫔妃喜欢,虽说是做皇后,不必在意旁人脸色,可陛下的面子,却不得不顾忌几分。你瞧那贾氏,虽说模样生的粗鄙了些,却胜在有一张巧嘴,能将哄的陛下团团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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