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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数据，学校与第一道涟漪〗
飞机落地后的第一位早晨，陆辰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父亲已经起床了。
客厅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父亲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打电话的声音：“....对，下周一报到。好的，谢谢。”
陆辰坐起身，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早上七点半。
他昨晚睡得很沉。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重生带来的精神冲击和时差的双重作用，让这具十六岁的身体疲惫不堪。但现在，他感觉好多了。
此日是2007年3月13日。
距离新世纪金融企业破产，还有20天。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门边。
客厅里，父亲陆文涛正坐在计算机前，屏幕上开着两个窗口：一个是公司的邮件，另一位是美股交易软件的登录界面。
“爸。”陆辰叫了一声。
陆文涛转过头，双眸里有血丝。显然，他也没睡好。
“醒了？厨房有麦片和牛奶，自己弄。”父亲说着，目光又回到屏幕上，“我查了一下你昨天说的那样东西新世纪金融公司。”
陆辰心里一动，走到父亲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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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显示着NEWC的股价走势图。
前日收盘价$28.33，比前天跌了1.5%。
“跌了。”陆文涛指着那条微小的阴线，“但幅度不大。”
“这只是开始。”陆辰说，“爸，你看此物。”
他俯身，用父亲的鼠标点开新闻页面。
第一条就是来自《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标题是：新世纪金融公司承认部分贷款文件存在问题。
报道很短，只有三段。
大意是NEWC在内部审计中发现，部分次级贷款的文件存在瑕疵，可能导致后续追索困难。企业发言人表示：问题规模有限，正在积极处理。
陆文涛皱眉：“这种新闻，很严重吗？”
“对银行来说，文件瑕疵意味着这些贷款在法律上可能有缺陷。”陆辰解释道：“要是借款人违约，银行可能无法通过法律程序收回房产。这等于这些贷款的价值要大打折扣。”
他顿了顿：“但市场还没彻底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你看，股价只跌了1.5%。”
“于是你前日买的期权....”
“现在应该已经赚钱财了。”陆辰登录交易账户。
持仓页面加载出来。
标的：NEWC
好戏还在后头
数量：176手
建仓成本：$14960
当前市值：$16240
“涨了8.5%。”陆文涛盯着那个数字：“一天时间。”
“因为期权有杠杆。”陆辰说，“股价跌1.5%，深度虚值的看跌期权能够涨8%到10%。这是正常的。”
他关掉账户，注目父亲：“爸，你此日要去企业报到？”
“下午去。上午收拾一下，随后带你去学校办入学手续。”
学校。
陆辰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高中生。前世他上的是库比蒂诺高中，一所典型的硅谷公立学校，学生以亚裔和白人为主，学术压力很大。
“哪个学校？”
“库比蒂诺高中。我昨天打电话问过了，你的成绩单和签证文件都齐了，今天去登记，明天就能上课。”
陆辰点点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了。”父亲忽然想起甚么：“你表叔又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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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房子的事。他说帮我们物色了几个房源，让我们抽空去看看。”陆文涛揉了揉太阳穴，“我说再等等，他有点不高兴。”
“以后房子暴跌，他会更不高兴的。”陆辰轻声说。
早餐后，父子俩开车前往库比蒂诺高中。
三月的加州阳光明媚，路两边的橡树抽出新芽。
街道很干净，房子大多是单层或两层的独栋，前院修剪整齐。偶尔能望见待售的牌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辰看着窗外，心里默默计算。
这一带的房子，现在均价大概80万美元。
到2008年底，会跌到60万美元以下。
到2011年，会跌到40万美元。
随后，会徐徐涨回去。到2020年，会涨到200万。
要是他记得不错的话。
“在想甚么？”父亲问。
“在想如果现在买房，两年后会亏多少钱。”陆辰说。
陆文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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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学校到了。
库比蒂诺高中的主楼是一栋米黄色的建筑，旁边有体育馆和图书馆。停车场里停满了车，大部分是日系车，也有若干老旧的美国车。
登记手续很简单。接待处的女老师很热情，看了陆辰的成绩单，不多时就办好了文件。
“你的英语测试成绩很好。”老师说：“可以直接进常规班。这是课表，明日开始上课。”
陆辰接过课表：微积分，物理，英语文学，美国历史，经济学。
经济学。
他嘴角微扬，这门课，会很有意思。
走出行政楼，父亲说要去买些生活用品，让他在校园里转转。
“我十二点返回接你。”陆文涛打量了一下表，“你找个地方坐坐。”
“好。”
父亲开车离开后，陆辰没有在校园里闲逛。他走到校大门处，穿过马路，进入一家星巴克。
店里人不多。
他点了一杯拿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定，打开书包里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父亲的旧电脑，今早借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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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上星巴克的Wi-Fi，2007年，这还是个新鲜功能，他首先打开了雅虎财经。
NEWC的股价早就开始此日的交易：$27.85，又跌了1.7%。
很好。
他调出期权价格。他持有的那些行权价5美元的看跌期权，现在报价$0.93，比前日的$0.85涨了9.4%。
按此物价格算，他的持仓市值现在是$16368。
两天，浮盈$1408。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不错的收入，但对陆辰来说，这只是股票账户里的零钱。
他关掉交易界面，开始研究其他企业。
Countrywide Financial (美国国家金融服务企业)，股价$41.50，比昨天微跌0.5%。这家企业的期权他还没买，要等NEWC破产的消息出来后再动手。
Washington Mutual (华盛顿互惠银行)，股价$38.20。这家全美最大的储蓄银行，次贷敞口大得惊人。
IndyMac Bank (印地麦克银行)，股价$28.75。专门做Alt-A贷款，介于优质和次级之间的银行，死得会比NEWC晚一点，但一样会死。
他一位个看过去，像医生检查病人的病历。
这些企业的财报，新闻，分析师报告，在他眼里都是一张张死亡通知书。
只是签字的时间还没到。
“嘿，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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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辰抬起头。
桌边站着两个亚裔男生，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
一个戴眼镜，瘦高。
一位有点胖，穿着星巴克的绿色围裙，显然是这里的员工。
“我是这儿的员工。”胖男生指了指自己的围裙，“看见你在这坐了一小时了，历来都看计算机。新生？”
陆辰点点头：“此日刚登记。”
“哪个学校的？”
“库比蒂诺高中。”
“巧了，我们也是。”戴眼镜的男生拉过一把椅子坐定，“我叫李维，他叫陈凯。你是大陆来的？”
“丄海。”陆辰说。
“我们是台岛。”李维说，“你来多久了？”
“两天。”
“时差还没倒过来吧？”陈凯笑着说，“我刚来的时候，睡了三天。”
他们开始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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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得知李维的父母在英特尔工作，陈凯的父母开中餐馆。
两人都是高二，在库比蒂诺高中两年了。
“你在看什么？”李维探头注目计算机屏幕，“股票？”
“嗯。”陆辰没有隐瞒。
“你也炒股？”陈凯眼睛一亮，“我爸妈炒港股和A股，亏了好多。美股犹如好一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看情况。”陆辰说。
“你现在买什么？”李维问：“苹果？谷歌？我爸妈买了些苹果的股票，说iPhone要出了，肯定涨。”
陆辰想了想，决定透露一点，或许能引发想不到的效果，赚更多。
“我在做空。”他说。
两个男生愣住了。
“做空？”李维皱眉：“甚么意思？”
“就是赌股价会跌。”陈凯显然懂一点，“你看跌哪只？”
“新世纪金融企业。”陆辰说。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显然，他们没听说过这家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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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会？”李维问。
“因为它的贷款有问题。”陆辰调出那篇【华尔街日报】的报道，“你看，它自己都承认了。”
李维凑近屏幕看了几秒，摇摇头：“太复杂了。我还是觉着苹果靠谱。”
陆辰笑了笑，没再解释。
有些事，说了也没用。要等现实来教育。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约好明日学校见。十二点，父亲准时来接他。
回家的路上，陆文涛问：“学校怎么样？”
“还行。”陆辰说，“遇到两个同学。”
“那就好。”父亲顿了顿，“我刚接到企业电话，下午的报到改到明日了。于是我们下午可以去看看房子。”
陆辰转过头：“表叔推荐的那些？”
“嗯。他说有个房源很好，在好学区，价格也合适。”陆文涛的语气有些犹豫，“我了解你说不要买，但....去看看总能够吧？”
陆辰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去看看。”
他想亲眼看看，2007年的加州房地产市场，到底疯狂到了什么程度。
下午两点，房产经纪人准时出现在公寓大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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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白人女性，四十多岁，金色短发，穿着得体的西装裙。
她开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笑容职业而热情。
“陆先生？我是苏珊，你表叔的朋友。”她和陆文涛握手，又看向陆辰，“这是你儿子？真帅气。”
寒暄几句后，他们上车出发。
苏珊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此日看的房子在West San Jose，很好的学区。三室两卫，1800平方英尺，后院很大。房主着急卖，开价79万9，但我觉得能谈到78万。”
“作何会着急卖？”陆文涛问。
“房主换了工作，要搬到德州去。”苏珊说：“所以价格才有空间。”
车子驶入一位沉寂的社区。街道两边是整齐的独栋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维护得很好。偶尔能看到孩子在门前骑自行车。
房子到了。
是一栋米黄色的单层建筑，前院有草坪和几棵灌木。门廊上挂着风铃，随风轻响。
苏珊打开门，带他们参观。
客厅很大，铺着浅色的地毯。厨房是翻新过的，有不锈钢电器和大理石台面。
三个卧室都不小，主卧带独立卫生间。
后院委实很大，有木制露台和一个小菜园。
“这房子是1978年建的，但2005年彻底翻新过。”苏珊说：“屋顶、空调、管道都是新的。你们搬进来后，十年内不用操心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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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涛显然很满意。
他在每个房间都停留很久，摸摸墙壁，看看窗边。
“学区作何样？”他问。
“非常好！”苏珊立刻调出手机里的资料，“对口的小学是9分，初中8分，高中就是库比蒂诺高中，9分。这一带的房子，学区是最大的卖点。”
她顿了顿：“而且陆先生，我实话实说，此物价格，在此物学区，真的很难得。上周隔壁街一栋类似的房子，卖了82万。”
陆文涛注目儿子。
陆辰没说话。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后院。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阳光很好。
草坪绿油油的，一棵柠檬树上结满了果子。
要是没有重生，他也会觉得这房子很好。学区好，房子新，价格在2007年看来合理。
但明年此物时候，这栋房子的价格会是65万。后年，会是40万。
房主着急搬到德州的真正原因，可能是失业，可能是房贷还不起，可能是次贷危机早就影响到了他的生活。
只是没人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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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作何样？”父亲走到他身侧，用中文低声问。
“房子不错。”陆辰说，“但价格会跌。”
“跌多少？”
“40%，至少！”
陆文涛沉默了。
苏珊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走过来：“陆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在考虑。”陆文涛用英语说，“价格方面....”
“价格可以谈！”苏珊当即说，“房主真的很着急。你们要是今天能定，我能够试着帮你们压到78万。况且贷款方面，我有合作的银行，可以做到零首付，前两年固定利率只有4.5%，非常优惠。”
零首付。前两年固定利率4.5%。
陆辰听到这两个词，心里冷笑。
典型的诱惑利率贷款。
两年后，利率会重置到8%甚至10%，月供翻倍。
到时候，要是房价没涨，买家就完了。
“我们需要再考虑一下。”陆文涛说。
苏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当然，理所当然。这么大的决定，确实要慎重。这样，我给你们留一份资料，上面有房子的详细信息和我的联系方式。你们考虑好了随时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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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递过来一位文件夹，又补充道：“只不过要快哦。这个房源真的很抢手，我有好几位客户都在看。”
回去的路上，陆文涛一直沉默。
快到家时，他才开口：“要是真的像你说的，会跌40%...”
“那我们等它跌了再买。”陆辰说，“用更少的钱，买更好的房子。”
“但如果它不跌呢？要是历来都涨呢？”
“爸。”陆辰转过头，“你了解昨天到今天，新世纪金融企业的股价跌了多少吗？”
“多少？”
“3.2%。”陆辰说，“而我们的期权，涨了18%。这就是市场在告诉我们的信息，有问题，况且问题在变大。”
他顿了顿：“房子也一样。那些零首付，低利率的贷款，就是问题。只是现在还没爆发。”
陆文涛没再说话。
晚上，陆辰洗完澡出来，看见父亲又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NEWC的股价走势图，收盘价$27.45，又跌了1.4%。
三天的累计跌幅：4.5%。
而他们的期权持仓，市值早就涨到$17120。
两天半，浮盈$2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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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辰。”父亲叫他。
“嗯？”
“如果....”陆文涛的嗓音很轻，“要是这次你是对的，新世纪真的破产了，我们能赚多少？”
陆辰走过去，调出期权计算器。
输入参数：股价从27.45美元跌到1美元，行权价5美元，剩余时间20天...
计算器跳出一位数字。
“大概十五到二十万。”陆辰说。
陆文涛盯着那样东西数字，很久没动。
陆辰说：“爸，这不是赌博。这是认知套利。我们知道市场不了解的信息，于是我们能够赚钱财。”
“那之后呢？”父亲抬起头，“赚了这笔钱之后呢？”
“之后，我们做空Countrywide。”陆辰说，“随后做空华盛顿互惠银行，做空贝尔斯登，做空雷曼....”
他一个个数过去，像在念一份死亡名单。
“等到所有人都恐慌的时候，我们就平仓。”他说，“随后，用赚来的钱，买真正的资产，苹果，谷歌，亚马逊的股票。或者买那些跌到谷底的房子。”
陆文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妈来了之后，我要作何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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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告诉她，她的儿子望见了一位机会。一个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硅谷灯火通明，那里有苹果，谷歌，英特尔，有无数工程师在加班，有无数创业公司在诞生。
这是一位充满希望的地方。
但希望的另一面，是泡沫。
而泡沫，马上就要破了。
“爸。”他说，“早点睡吧。明天我还要上学。”
“好。”
陆辰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拿出移动电话，重新输入表叔的号码。
这次，他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喂？”表叔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吵，像是在某个饭局上。
“表叔，我是陆辰。”
“小辰啊！作何样，加州好不好？房子看了吗？”表叔的嗓音热情洋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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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陆辰说，“表叔，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尽管问！”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套投资房？”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问此物干嘛？”表叔的语气变得谨慎。
“就是好奇。”陆辰说，“表叔你做得这么好，肯定有大量房子吧。”
表叔笑了，带着得意的语气：“也不多，就三套。只不过我手上有十几位客户，都在买房。这行啊，关键是人脉和时机...”
陆辰安静地听着。
表叔滔滔不绝地讲了五分钟，讲他怎么帮客户零首付买房，作何用租金还贷，怎么赚差价。
“表叔。”陆辰等他说完，轻声问，“如果房价跌了怎么办？”
“跌？”表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美国房价作何会跌？小辰，你还小，不懂。美国和中国不一样，这里的房地产是实实在在的资产……”
又是一套说辞。
陆辰没有反驳。
他只是说：“表叔，你自己小心点。”
“小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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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月供。”陆辰说，“我听说有些贷款，前两年利率低，后面会涨。”
表叔的语气冷了下来：“谁跟你说的这些？你爸？”
“我自己查的。”陆辰说：“表叔，如果真的涨了，你的客户还不起月供作何办？”
“那不可能！”表叔的声音有些恼火，“房价会涨！涨了他们就卖！怎么会还不起？”
陆辰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那表叔你忙，我不打扰了。”
他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恢复安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辰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表叔这样的人，在2007年的美国有千千万万。他们是房地产泡沫的燃料，也是泡沫破裂时最先被烧伤的人，然后一步跌到斩杀线下。
说了，他不听，那就算了。
他闭上眼睛。
明天是第三天。
新世纪金融企业的股价，还会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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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期权，还会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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