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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怳惊起而长嗟。
我这人大概属于那种别人骂我也不会还口的人，可一旦碰到朱子我心只里的一根线便永远紧绷着。
“你还在同我赌气？”他的话一出，我便越发生气。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甚么叫做我在赌气？
“明明是朱子一直在主导着我，我偶尔同你想的不一样，我便是在赌气？怕不是朱子这几日都没想清楚我同你讲了什么？”我在涂药时，故意下重手，他却一声没吭。
“璇玑难道非要那些没有用的记忆吗？”他抬眼瞧上我，眸子里满是落寞。
“怎么会没用？我活了多久，见过甚么样的人，有过怎么样的经历我都应该知道，而不是只知道我是一位犯了错受惩罚的神仙。”我低垂着脑袋，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年出现在我脑海里的人。
我甚至记起辞丫头喜欢初冬的第一场雪，知薇喜欢溜出宫游玩，王上喜欢强人所难……
可唯独对于朱子我一片模糊，“那我以前可是识得你？”
朱子穿好衣服，立在我身旁，我仰着脑袋瞧他，他微微颔首，同我想的一样，我没有诧异。
“既然你晓得我的过往，自然也晓得我是怎么样的人，朱子，我不管你是作何想的，可我只想了解我是作何样的人，而不是想现在一样，无所事事。”
“刚才那人同你讲了什么？”他扭头瞧着我，我顿时一惊，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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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退世，魔族作乱，我便想着你若是无事便同司羿一起罢了。”他轻声说，低头的转眼间我瞧见了他脸上落寞的神情。
“这是自然，我的命可是重要的很，”我没有多想，猛然笑了起来，我刚要递给他一条红线，他却没有接过，“作何？是怕又多我一位人情？”
他没有吭声。
“我送你护身符而已，没有他想。”我嘴角微抿，硬塞进了他的手里，只只不过在碰到他的一瞬间感觉很是冰冷。
“你怎么这么冷？难不成是这水凉了？”我微微挑眉，刚退出去寻小厮，他趁我出去起身穿好衣服，墨黑色的头发微微打湿，我无可奈何一笑。
“是我多有得罪，既然你无事端，我自然安心了许多。”他微微行礼，后退一步便出了阁楼。
我瞧着他下楼的身影，转身回了房。
昨天我画的那幅画还没有画完，今日便寻个安静，仔细的描摹着，刚在右侧附上诗词。
司羿便闯了进来，他一手提着剑，一手捂着胸膛的伤口，我皱眉没有动作。
“璇玑，你没事吧。”他见我好端端的出现在他面前，这才放回心来。
“理所当然是没事了，”我不明所以，“可是有何事？”
我随手甩了个诀止住了他的伤口，“你这伤只不过皮外伤，我替你止住的血，至于恢复吧，虽未累及骨头，却还是要好生养着。”
“无妨，不过是个小伤罢了，昨夜我睡得晚些，听到你房外有声响便寻了出来，这才晓得有人要暗杀你，索性你现在平安无恙。”
杀我？
如今我都被惦记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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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一笑，无可奈何闭上了眼睛，“那人可是说了甚么？”
“那刺客是被二哥抓住的，抓住时他便咬舌自尽。”他有些惋惜，嘴角一瞥，无奈叹了口气。
所以说朱子来寻我怕也是为了这件事情，难不成他们是真的觉着我此物神仙在凡界长的，和凡人一般吗？
昨夜我虽陷入的沉睡，可我依旧能察觉有陌生的气机，自然我放出了一枚寻踪蝶寻了过去。
我挥了挥衣袖，一面水镜便出现在了面前，“你且瞧去。”
画面里是那样东西蒙面男子，他跪在地上，身上满是铁链，旁边有两个人轻声说话，一位中年男子轻咳道，“有主子点名要他？”
“这是自然，如今他这样，就算有人要他，最后也难逃一死。”这个人藏在幕帘后，声音若隐若现。
“可他……”
“没有那么多的可是，要是他失败了，那么他便自行了断吧。”
“可偏偏是王上身边的红人，我求你放他一条命吧。”那中年男子还算有点人性，替他求情。
“这是上面的意思，别人给钱，咱们办事，若是失误便以命抵命。”最后便只能留下沉重的步伐声。
“璇玑，这……”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寻踪只能到如此，这个人身上并没有那么多的记忆，看起来我们不好下手去找，只不过既然有人要杀我一次，那自然还会来第二次，等着便好。”我甚是无可奈何，可偏偏只能坐以待毙。
“那你可想过谁会杀你？”司羿开口问我，可我在南蜀不过一年，无缘无故又有谁会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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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南蜀宫里的？”司羿有个大胆的设想，可我都不敢想的事，他又作何会不由得想到哪里去。
“你怕不是脑子进水了，想那么多对脑子不好，”我移步朝着那幅山水画而去，“不过你且瞧瞧我这画怎么样？”
“山峰俊美，河水绵长，起笔潇洒，落笔有角，自是绝美，”他略微思考，伸手摸上我提笔之处，“可却同二哥有同样的习惯，提笔微勾。”
朱子也是这样吗？我连忙取出他送我的那幅画，认真一瞧果然相似，不光这一处，宛如同他的画是同一种风格。
“可能是巧合吧。”我嘴上虽是如此，可心下却隐隐注意了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朱子从一开始带我转身离去无尽海，为得便是让我赎罪，早日回归仙班，可对于我来说，为的是求一位恍然大悟，此物神我不要也罢。
22
是夜，我捏了个隐身诀去了约好的城南坟地。
我提了一盏灯笼，勉强能照亮前面的路，“锦绣？”
我喊了她两声，见她没有回答，便伸手捏诀想寻她个踪影，可刚刚动作，她便已经出现在了我面前。
同昨日一样，大红色的嫁妆，猩红色的眸子，还有额上那朵杏花。
“你是喜欢杏花吧？”
她勾唇一笑，“这是自然，那场春日宴他说我同那杏花很像。”
我不晓得这是甚么意思，开口打破了她的回想，“于是你让我来说有东西给我，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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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瞧着她缓慢地取出的九璃盏，心里一阵凉薄，“这是谁的？”我的嗓音一阵颤抖。
朱红色的唇轻启，“自然是你的。”
“我的？”我不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理所当然，你手中的那样东西是作何来的，你好好去问问朱子，只不过此物的确是你的。”她一招手便又收了回去。
“朱子给我的，他说这是我的。”我勉强开口，宛如是在强调他话的正确性。
“我给了你之后，你自然便会恍然大悟，只不过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女子猛然飘到我面前，“帮了我之后，各取所需如何。”
我点头，“于是你想让我替你做甚？”
“也挺简单的，只不过是全我一位心意，”她一挥袖子，一副棺材便出现在了我面前，“替我救活他。”
“救活？”这人的气机根本没有，灵识散乱，纵然肉身被她好好保护着，可终究会沦为一堆白骨。
“作何？很难吗？”她突然一笑，“若是你不想了解你的过去你大可不必救他。”
“好，我尽量尝试，”我凭空画了三道符印，“一清邪魄，二清灵魂，三聚灵元，合。”
我闭上双眸，努力纠缠着他的灵识，可他却与万物缠绕，“魑魅魍魉散……”
我话刚出口，便是一阵气涌，口吐鲜血，我勉强扶着一面墙壁，“他早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识，就算散去我这身灵元也救不活。”
“救不活？还是说你不愿意救？”她猛然笑了起来，“玉璇玑，你本是天上的神明，可却因为生杀人间生灵才入了无尽海，如今天界已经没有你的存在，不如让我用你之躯体换他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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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着她面上的笑意，一阵鸡皮疙瘩，“你……”还没说完，便是一阵眩晕。
“我今日本就是为了你的命而来，我也能够告诉你，我所了解你的过往不过就是刚才我所说，”她捏上我的下颌，“只不过玉璇玑就算你聪明一世，可终究你被自己的愚昧所重伤。”
“你只想着别人说的话，可你历来不晓得去听朱子和你说的，朱子的确对你很好，好到我要嫉妒的发狂，”她凭空取出一把折扇，“这折扇是我答应嫁给他时，我所收到的，那天夜晚顾琹然说他会来娶我，可我却等来了他的死讯，那商人杀我心爱之人，毁我姻缘，我如何能不去怨他。”
她突然一挥袖子，随后那枚棺材里的人面容一点点发生了变化，这人同朱子一模一样。
我心下一惊，可又无力反击，“如你所见，朱子便是我所爱之人。”
她的话一出，我便晓得原来这场她给我的困境，只不过是为了一位朱子。
我不管百年前他们如何，可我只了解如今眼下的女子变得异常恐怖。
“他欠我的，我一样也没有得到，他许诺我的下辈子如今却什么也没有。”女子眸中带泪，可我却百思不解。
“朱子同我又无半分干系，如今你这么对我，只不过是咽不下一口气，你找他便好，如何带上我？”
“你说与你无关？”她用力甩下我的脸，“玉璇玑，你可能历来不知道你在朱子心中有多重要？”
重要？
怕不是她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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