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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时间两人都愣了下。
大概是一秒钟不到的时间,盛任星见识到了邢野的反应速度。
先是把自己往后一推，接着侧身迎上去，黑暗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步伐里,他飞快将那人手中的刀夺了过来,随后脚下一绊、手肘用力一撞。
那人就像是行动不受控制一般，任由邢野摆布着动作踉跄着往后倒在了脚下。
发出一阵叮铃哐当地杂响。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盛任星听出这是玻璃瓶撞击的嗓音,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酒味,他跨了一步去看邢野,看他刚才夺刀的手有没有受伤。
邢野没动，站在那儿紧紧盯着那样东西人,握着刀的那只手背青筋爆起,整个人都很紧绷，状态不似寻常。
盛任星拿出移动电话，打开了手电筒,调到最强,照了过去。
那男人坐在墙根脚下，旁边是散落破碎的酒瓶，他手上还有鲜血，当是刚才跌倒时碰破的。
男人衣衫褴褛，衣服也不知是破还是脏,上面很多污渍。他也没管自己的伤口，抬头恶狠狠地盯着邢野，双目赤红。
被盛任星移动电话强光一打，他偏了偏头。这一动，盛任星看出，这人很年纪不大。
是个还是学生的年纪。
多大看不出。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剩下那人拉风箱似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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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他沙哑着开口：“认不出我了吗！”声音像是两块磨铁砂布摩擦。
邢野寡淡的嗓音响起：“张千。”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只是念了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张千却像是听到了甚么让他得意的事，张狂地笑了几声：“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盛任星觉着他醉的不清。
他站在一旁，注视着明显认识的两人，没再说话，手电筒也没关。
谁知道醉鬼会做甚么。
“嗯，”邢野微一点头，“有事？”
张千强烈的情绪在他这得不到任何反应，偏头吐了口痰，像是听到了甚么好笑的话：“嘿嘿我能有甚么事？就是来看你死没死！”
这种恶毒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邢野连根眉毛都没动一下。
而他的视线早就转到了盛任星身上。
盛任星与他对视。
他眯着眼透过光想要看清盛任星的轮廓：“这是谁？你朋友？”他这时候的语气，又像是个老朋友了。
张千说着歪了歪头：“像我哥那样的朋友？”
邢野终于开口：“他跟你哥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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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转头注目盛任星，他没开口，盛任星早就了解了他要说什么。
正如所料，邢野说：“你先去外面等我。”
他表情平静，态度淡然。但盛任星能感觉到他正压抑着甚么，并且已经濒临爆发。
而他话说到一半，张千落后他一步地说：“哪里不一样？被你杀死的不一样吗？”
张千的话在盛任星耳边剧震，他努力克制着表情，朝历来都盯着他的邢野点点头：“我去上次坐着的地方等你。”
他像是没听到张千说话般，转头就走。
而背后，张千的嗓音就像是洪钟，沙哑的声音在寂静地夜里又像惊雷：“怎么了，不敢让他听吗！你不是问心无愧理直气壮吗！我哥家破人亡跟你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盛任星心中闪过千百种念头，但他没有回头，他了解，邢野正盯着他的背影看，确保他真的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邢野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张千。
“你哥死了，关我什么事？”他神情依旧平静，像是浮着冰的暗流。
张千听了鼻翼张开，被酒精淹没的瞳孔溺出仇恨的视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没等他说话，或者说，邢野根本不在乎、不想听他说什么。
“他知道对手是我，他也签了合同。输了比赛是他技不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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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野抬起握着小刀的手，声音很轻咬字却重：“没有别的原因。”
他将小刀丢出，刀尖擦着张千缺了两根手指的缺口直直插进了土里。
“这套对我没用，”邢野说，“在我这，你讨不到好。”
张千被酒精冲昏了头的脑子里终于冒出了一点恐惧，他盯着邢野，神色从仇恨逐渐转成了哀求：“我了解不是你的……”
邢野猛然捡起一块石头猛力砸在了他脑袋旁边的墙上，“嘭”地一巨声砸断了张千的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眼睛里像是压着今晚无光的夜空，挤出了个字：“滚！”
张千半个字都不敢说，转身就跑。
巷子太多，盛任星压根没找到邢野上次坐着的地方，便随便找了个地方蹲着，手电筒还亮着，方便邢野找自己。
他注视着手机荧幕，点开一个个app，又一个个关上。
脑子里关于张千说的每个字，都拆开又整合地分析了一遍。
张千的哥跟邢野是甚么关系？甚么叫被他杀了？家破人亡又是作何回事？
问题像是汽水在脑子里咕噜咕噜地冒泡。
他也不知道想了多久，或者说发呆了多久。
余光才望见有人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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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盛任星移动手电照了过去，邢野的身形显露在光里：“他走了？”
邢野走到他跟前坐下：“嗯。”
“哦。”
两人之间沉默了会。
盛任星：“吃糖吗？”
邢野此时说：“你想问什么？”
愣了下。
“我甚么都不想问。”盛任星回答。
“什么糖？”邢野同时说。
“……”盛任星忍不住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糖果，递给他，“怡口莲。”
邢野接过，撕开包装纸，塞进了嘴巴，一股甜腻的巧克力味从味蕾扩散。
他问：“你买的？”
“别人给的。”盛任星自己也掏出了一位来吃。
两个人坐在巷子里，沉寂地吃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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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邢野问：“还有吗？”
盛任星轻拍口袋：“没了。”
他问邢野：“跟上午的棒棒糖哪个比较好吃。”
邢野诚实地回答：“都不好吃。”
“那你还问我要？”盛任星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邢野也笑了笑：“那好吃，还有吗？”
“巨好吃也没了。”盛任星站了起来，“别坐这，我闻垃圾桶的味道闻到想吐了。”
他点亮屏幕：“你今晚睡哪？”侧看了邢野一眼，“你衣服也没拿。”
最终他说：“睡我那？我还能勉强收留你一晚。”
邢野站了起来：“会不会太勉强？”
“勉勉强强。”盛任星沉吟。
于是邢野跟着他回家。
两人依旧没有打车。
走在路上。
宣城并不是很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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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沿江街这种地方，现在早就逐渐亮起了灯，开始为夜生活作准备。
他们并肩在路上走着。
霓虹灯打在邢野面上，给他镀了层光怪陆离。
盛任星清了清嗓子：“刚刚……”
邢野看他：“你不是没有问题吗？”
“刚刚那会，我问了你也不一定会说啊。”盛任星瞥他。
“你确定我现在会说？”邢野手插在口袋里，摆弄着糖纸。
“那当然。”盛任星扬了扬眉，“我现在是你的房东，不说你就流落街头。”
“操。”邢野愣了下，笑骂了声。
惹得盛任星转头看他。
“作何了？”
“没，从未有过的听你说脏话，稀奇一下。”盛任星耸耸肩。
邢野没说话，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
到了街口的时候，他猛然说：“刚才那样东西人的哥哥，以前跟我是朋友。”
“哦，”盛任星一时没料到他会说出来，有些不了解该作何问，想了会，“那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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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邢野手插在口袋里，糖纸被他折成了很小的一块，“自杀。”
“啊，”盛任星愣了愣：“那刚才那人怎么说是你？”他没说出那个字眼。
邢野又顿了会，却不是犹豫要不要说，看得出是在组织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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