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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况下的医生不当这么反问病人的家属，会这样问的可能性只有一种。
陆妄年强迫自己不往最差的可能性想。
“我……”
“我们去别的地方谈吧。”医生把小推车交给了一旁路过的小护士，带着陆妄年尽量远离陆爷爷的病房。
“提前说好，是你主动问的，我出于作为医生的职责才告诉你的。”医生的脸色不太好看，“你家老爷子让我帮忙瞒着的，但我认为还是直接告诉你比较好。”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好。”陆妄年的嗓音中有着不容忽视的颤抖。
“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老人家的病情很不乐观。”医生沉沉地叹了口气，“其实身体并没有甚么大碍了，主要是精神上的疾病，说起来可能不太好听，但老爷子患上了阿兹海默症，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
“能治好吗。”陆妄年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遗憾的是，没有，况且更差的消息是，半年前他的身体没好的时候，他苍老的步伐不多时，就像是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一样。”
于是爷爷才会把自己关在病房里那么久。
陆妄年咬牙，他还记得奶奶过世的时候，爷爷也有一段那样的时间。
“最近一段时间他这种失去求生欲望的情况好了大量，我们怀疑是由于患上老年痴呆的原因。”医生搓了搓手，“总之，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给你个建议吧，别让你爷爷再在医院里待着了，随随便便找个好一点的医师在家里照顾他都比医院强。”
“至少别让老人家生命的最后一程也在医院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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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后半段话陆妄年并没有太听进去，他觉着自己的大脑有些乱，太阳穴也久违的开始疼痛，可是他并没有想要揉一揉缓解的意思。
“我了解了。”陆妄年木讷地回了一句，便推着轮子，向陆爷爷的病房走去。
爷爷有了求生欲，竟然不是由于其他原因，而是因为患上了老年痴呆的原因……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讽刺的事。
陆妄年一击砸在墙上。
“陆妄年？”
陆爷爷的声音从半掩着的门后传来，陆妄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常态，可他发现这太难了。
陆妄年的眼角发红，声音格外的沙哑，他说：
“爷爷，等他们返回，我们就回家。”
三人不多时就带着好消息来到了医院里。
“陆妄年，我们打赢了。”顾璟妤推开陆爷爷的病房，陆妄年正在里面，陆爷爷显然也在。
“爷爷！”顾璟妤扑在了陆爷爷身上，“我好想您啊。”
顾璟妤的眼中涌出眼泪，这还是她回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见陆爷爷。
两人简单的叙旧以后，顾璟妤开始向陆爷爷和陆妄年诉说着法庭上发生的事。
“……随后对方不服，结果他们把关嘉伊带上来的时候，对方都吓傻了，还有瞳瞳怼对方律师的时候，真的太帅了！真不愧是我的天使！”
“也没有那么夸张。”林初瞳失笑，她更想低调一些的，她看向陆妄年，这才发现陆妄年的神色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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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地，林初瞳就想到了陆爷爷。
该不会是医生对陆妄年说了甚么不好的事情？比如说陆爷爷的病情不容乐观？
一不由得想到此地，林初瞳顿时高兴不起来了。
她伸出手，轻微地紧握陆妄年的手，与后者对上眼神，告诉他，无论发生甚么，她都会一直陪着他。
陆妄年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些。
待到顾璟妤的话说完，陆爷爷也被她风趣的说法逗得哈哈直笑。
“陆妄年，听了这么久，你不打算说些甚么表扬一下我们三个吗？”顾璟妤回头，本来想看陆妄年，可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停留在了夫妻二人紧握着的手上，幸亏此时注意到她的眼神。
“我很感谢你们。”陆妄年想扯出一抹笑，但他最终还是失败了，“特别是你，璟妤，你帮了我大量。”
顾璟妤愣愣地盯着陆妄年看了几秒，尔后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干嘛突然搞这么深情，我都不好意思了。”
要是陆妄年知道，其实这些事除了这场官司和半年前的那场爆炸以外都是她一手策划的话，他会作何感想呢。
可惜顾璟妤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陆妄年，毕竟要是她主动露馅的话，陆妄年是找不到她的破绽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陆妄年，她了解哪里是陆妄年的思维盲点，只要利用这个，无论她做甚么陆妄年都不会怀疑她。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陆妄年道，“你还没说最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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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啊，哼哼，你可得好好多谢我和沈舟，我们俩把关嘉伊和那起爆炸的犯人之间做的交易录音搞到手了，关嘉伊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顾璟妤一脸得意。
事实上那段录音是她安装在关嘉伊耳钉上的监听器录到的。
“我会的，在此之前，我们打算出院。”只有把陆爷爷安置好了，陆妄年才有余力去做别的事。
“你准备出院了？”林初瞳有些诧异，不只是林初瞳，房间里剩下的人也纷纷表示出了讶然。
他们原本是想等陆妄年腿伤好了以后再出院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陆妄年小幅度的点点头，想了想，没把原因说出来。
“我去帮你办理出院手续。”
……
五个人从医院出发，但最后只有三个人到了陆宅的门口，顾璟妤说自己还有些事便先走了，戚南天一出门就被自己热情的手下带走了，纵然他看上去似乎有想要留下来的意思。
站在门口，林初瞳久久不能平静，她已经半年多没有返回了，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以后，他们能够回到以前一样，只要一推开门就能闻到乔姨做的菜香，就能看见乔姨那张无论作何看都不会腻的笑脸。
林初瞳苦笑一声，把门推开。
“回来了啊。”瘫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对她打了个招呼。
一股子焦糊味窜入三人的鼻腔，看见了里面的场景后，林初瞳顿时瞪大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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