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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虽然只有三天，对于普通上班族而言却是在繁忙的年末工作中唯一的期盼。
祁旻本打算在家瘫三天，却在微信上望见高中同班同学的群里有人提议元旦聚一下。她向来不怎么习惯组织活动，不过按照惯例那几位喜欢扛大旗的家伙早就七嘴八舌讨论出了聚会的安排：今年的比较新奇，是下午一点先去什刹海滑冰，而后在那边儿。找地方吃饭。
只是当她第二天洗漱完正要吃早饭时，却接到了来自叶莲娜的电话。
祁旻跟安东说了她要去同学聚会，安东也只是抱怨了一句。他从小受到之前中餐馆老板的影响，主要过的是春节，而不怎么重视元旦。
祁旻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新年祝贺，接起来便用她那只会几句的塑料俄语说：“Сновымгодом，Лена!”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新年快乐，旻！”叶莲娜的嗓音听上去颇为兴奋，“我到北京了——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事实上我也是猛然决定要到中国的……”
“什么？你现在在哪儿？”祁旻不禁惊讶。
“我在首都国际机场呢。”叶莲娜愉快地说道，“我想，咱们什么时候见一面？”
“等等……”祁旻看了一眼安东，连忙拿着移动电话到阳台上说，“莲娜，你在北京订酒店了么？”
“没呢，我就猛然想起来了，俄罗斯和中国之间团队免签，正好有旅游团就报了。”叶莲娜说道，“自助旅游。”
“呃……”祁旻只觉着她未免太欠考虑，这难道就是俄罗斯人的个性么？“那北京有人接应你么？”
“没有。”叶莲娜理所当然地说，“我就是假期玩一圈儿么。”
祁旻不得不说：“那……我去接你一趟吧？”
“好啊。”叶莲娜倒也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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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旻挂了电话，抬头就看到安东端着粥碗往这边儿看。她顿时感到有些心虚，而后又不由得想到他跟叶莲娜真的是甚么不正当关系都没有，况且安东觉着叶莲娜是恋童癖这事儿根本就是他想象出来的，这又有什么可心虚的？
祁旻从阳台出来，盛了一碗粥坐回餐桌上，帮米米剥了一位鸡蛋。
“怎么样，你甚么时候走？”安东问。
祁旻刚想怎么解释她上午要去接叶莲娜，听他问这么起来好像忘了她聚会是下午才去，正好说：“我即刻就走了。”
“你不是一点才去滑冰么？”安东又问。
原来他记起啊。祁旻心说这难道是给她挖坑呢？只不过想也了解，安东怎么可能预知叶莲娜要来，无非是她心虚而已。
“我……先去趟学校。”祁旻糊弄道，“那样东西……年末要实验室安全检查。”
“中午不返回吃饭了？”安东问。
“不返回了。”祁旻埋头喝粥，有点儿愧疚地说道。
——
见到叶莲娜是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祁旻远远地就看见一位身材纤细、穿着灰色冲锋衣和牛仔铅笔裤、背个大登山包的年轻斯拉夫姑娘从里面离开了来，在她背后是一大群拖着大包小包的肥胖美国老年人——看样子的确是个旅游团。
叶莲娜也看到了祁旻，立刻小步跑过来，跟她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一下儿，差点儿没把祁旻撞个跟头。
其实叶莲娜也就跟祁旻差不多高，但她这包的重量显然增大了不少她的动量。
“莲娜，吃早饭了么？”祁旻望见长得漂亮的姑娘心情也好，“要不要在机场吃点儿甚么？”
“飞机上提供早饭。”叶莲娜再见到祁旻也颇为愉悦，“理所当然，你要请我吃东西，我理所当然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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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旻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这会儿吃早饭嫌晚，吃午饭又太早。是以说道：“我先帮你订酒店吧。你的东西先放在酒店，然后我请你吃午饭——对了，莲娜，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呃……”叶莲娜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北京有什么特产？中国пельмени？”
“什么是пельмени？”祁旻问道。
“就是……Dumplings的一种。”叶莲娜用手比划了一个“捏”的动作。
“你是说饺子吧。”祁旻明白了，“饺子在中国太常见了，不算是北京的特产。你先把包找地方放下，我带你去吃点儿真正有特色的。”
叶莲娜倒也干脆，直接在爱彼迎上订了个离祁旻的学校不远的民宿，而后打车去放了行李。
在车上，祁旻问她作何突然想来北京，叶莲娜直率地说：“我的论文发出去了，放假没甚么事情，就出来旅游了。”
“恭喜啊！”祁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但也不问到底发得如何。她跟叶莲娜完全是狐朋狗友的模式，相互之间不谈正事儿只琢磨吃喝玩乐。“哎，那你怎么不在彼得堡好好呆着过圣诞？”
（注：俄历东正教圣诞在1月7日）
“不想在那儿呆着。”叶莲娜却摆了摆手，“我分手了。”
“怎么会？”祁旻不免有些惊讶。她记起叶莲娜的男朋友还是她大学本科时的同学，家里也有点儿小钱财，在俄罗斯当算是不错的结婚对象了。
“唉。我现在觉着你是对的。”叶莲娜叹气道，“没有钱能够赚，但另一半长得不好看，真的是注视着就心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到这儿祁旻忍不住笑了，却还是说：“外貌也并不是一切啊。”
“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叶莲娜笑了她一句，又相当认真地说，“我思来想去，觉着还是找一位亚洲的女朋友比较好。——别误会，旻，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我不会玷污咱们的友谊。况且我想找一位更年纪不大些的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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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要是让一位白种男人说出来，祁旻肯定会感到生理不适，并且认为这是对亚洲人的轻视。但说这话的人是叶莲娜，身为朋友祁旻反而觉着能够理解。毕竟叶莲娜向来都是把她的择偶观摆在明面儿上，找个年轻漂亮的亚洲女朋友的想法固然肤浅，但要是是跟叶莲娜这样的美人，其实还挺般配。
祁旻调侃她道：“你想要多年纪不大？本科毕业生么？”
“你觉得能不能找更年纪不大的？十八岁就高中毕业了吧？”叶莲娜却如此问道。
祁旻不由得蹙眉：“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为甚么非要找这么小的？”
“这不违法吧？”叶莲娜却说，“纵然亚洲人显得年纪不大，成年的姑娘大量还注视着像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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