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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谅！”言晏闭上眼，对着老人躬身行礼，他什么也做不了，改变不了，无力，彻底的无力。
“其实，我的孩子早就战死了是吗？”老人注视着言晏红着眼眶问道。
言晏沉默了。
老人看着言晏的神情，也猜到了结果，只是幽幽一叹，望着上空的月，缓缓说，“其实在下午你给大伙儿念家书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我也曾上过战场，更清楚战场的凶险，怎么可能一位阵亡的都没有，你念家书的时候，却一个阵亡的孩子都没有。”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能不能告诉小老儿，村里出去的孩子，还有多少个活着？”
老年人注视着言晏，平静地问着。
“不到七个！”言晏颤抖的回答着。
“嘭~”老人没有坐住，摔向了背后的地板。
言晏急忙去将老人扶起，却被老人推开了，倔强的自己起来，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是在哪一仗没的？”老人继续问道。
“邯郸大战。”言晏没有隐瞒，能有如此战损的，也只有楚国驰援赵国时与秦军的大战了。
“白起？”老人身子微微颤抖，宛如是在恐惧。
“不是！”言晏摇头，邯郸大战白起并没有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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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楚王的佃户，当年郢都大战的时候，小老儿就是楚军的一员，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望见，甚么都没做，城就破了，漫山遍野都是逃兵，都是疯狂追杀的秦军。”
“小老儿也是后来才了解，那一战秦军的将领是我们楚人，是从我们楚国逃出去的白起！”
“更可笑的是，发动那场战争的是我们楚国的公主！”老人望着明月嘲讽着。
“于是，先生，你读的书多，你告诉我，这战争是为了甚么？”
“兄弟姐妹吵架，什么时候会动手砸了他们的家，毁了他们的田，杀了他们的孩子？”
“他们是兄妹啊，怎么会会这样？”
老人直直的注视着言晏。
言晏也沉默了，此物问题，曾经他可以说由于芈八子是秦国的王后，是秦国的王的母亲，可以歌颂芈八子的大义。
可是面对老人，他却没法再说那样的话，由于对于楚人来说，芈八子就是一位彻彻底底的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一位楚国的毒妇。
“不到七个，不到七个啊！”老人缓慢地起身，步履蹒跚的朝着里屋走去。
“这又是作何会呢，邯郸没了就没了，赵国没了就没了，又跟我们有甚么关系呢？”老人的声音悠悠传来。
言晏望着月色，依旧是无法回答老人的问题。
因为援赵，楚国拿到了灭鲁的资格，然而灭了鲁国得到的利益，跟这些百姓有甚么关系呢？他们也不是受益者，不是既得利益者啊。
是啊，邯郸没了，赵国没了，又关这些普通百姓甚么事呢？凭甚么是他们来承担权力游戏之下的因果呢？
“你来了？”言晏注视着站在院墙之上的紫衣少女，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也不想去问对方为甚么能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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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司命注视着言晏皱了皱眉，她也是第一次望见言晏这种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精气神的无力样子。
“你也看到了，我可能就是个自命清高的废物吧，什么都做不了！”言晏叹了口气，重新回到了房间里收拾了行囊，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老人和一村的村民了，只能暗夜转身离去。
可是言晏摸遍了身上，也找不出半个楚国大钱，他的钱财袋也在巨阳丢给了荆轲去买酒。
“有钱财吗，借我一点！”言晏抬头望向了墙头上的少司命。
少司命目光看着言晏，然后从腰间取下了一位紫色的香囊丢到了言晏身前。
言晏急忙伸手接住，从中取出了十个大钱放在了简陋的桌子上，然后小声的关上了院门，朝着村外走去。
少司命也没有说话，就这么跟在他身后，朝着漾陵县城走去。
天亮之时，言晏也终于走到了漾陵县城，趁着城门刚刚打开，就进入了城中，而少司命也不知道消失去了哪里。
言晏也没有去其他的地方，而是来到了城门不远的一个食肆，看那些专门给人读书信的说书人给人念家书。
“客人历来都在看，是不是大王的使者？”只是，言晏的行为还是引起了食肆掌柜的注意，主动前来，低声地问道。
“掌柜的了解多少？”言晏不动声色的从少司命的钱财袋里拿出一枚大钱财在桌底下递给了掌柜。
“那就要看客人想知道多少！”掌柜的笑着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想了解，越详细越好！”言晏同样低声回答。
“阵亡抚恤金，全被漾陵君府贪墨了，县府也不敢去管，还有漾陵君府上的那些仆从本来也都要服徭役、兵役的，然而漾陵君却从各村里把青壮都征召走了，随后冒名顶替了他府中的那些仆从和门客的名。”掌柜看了四周，随后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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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不怕我是漾陵君的人？”言晏注视着掌柜反问道。
“小人掌店也有二十年光景了，南来北往的商旅见得多了，看人还是很准的，客人眼中的愤怒是瞒不住的。”掌柜笑着说道，“况且，我甚么也没说，甚么也不懂，但是整个漾陵也都了解，也都懂！”
言晏点头，买了若干吃的打包带走，随后找了一个闾巷，将吃的递给了一个乞人，而这个乞人明显是漾陵乞人中的老大。
“贵人想了解甚么？”乞人注视着言晏问道。
所谓蛇有蛇行，鼠有鼠道，每一行都有自己的门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此物乞人明显了解言晏来历不凡，必然想了解些甚么，因此没有直接接过言晏递来的食物。
“阵亡家书和征兵令！”言晏没有废话。
“贵人不怕死？”乞人听到言晏的话，也是坐直了身子，没有刚刚的慵懒。
“怕，然而更怕死的人更多！”言晏答道。
“你望见的都是真的！”乞人也明显了解言晏已经掌握了部分信息，是以开口说。
“仅此而已？”言晏皱眉。
“漾陵君上边有人，能让弹劾到不了大王那儿，至是以谁，就不是我能了解的了！”乞人接过了言晏送来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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