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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日抛型员工〗
“货源作何样？”罗杰取过刚才没有吃完的面包。
“两头新鲜出炉的棕色公牛，品相上乘。我让警官朋友查了一下，只找到了他们申请白卡的记录，肯定是偷渡过来的。”
电话那头是亚历克斯，一位在黑白灰地带游刃有余的牵线人。
“地点？”
“就在华莱士街的极光俱乐部那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又是极光俱乐部？”罗杰对这个地名有些敏感。
“这块肥肉谁都想要，黑帮的打手们刚在这边火拼完呢。”亚历克斯语气轻松，“照片发你了。”
极光俱乐部是这一片街区客流量最多的酒吧，现在背后的黑帮镇不住场子，别的帮派都想来吃下这块地盘，这一两周早就发生过好几次火拼了。
罗杰点开图片，动作微微一顿。
照片里，两名老墨躺在脚下，脸色青白，毫无生气。
其中一人很眼熟，不久前还邀请过罗杰去极光俱乐部喝酒。
“我提醒过你的，米格尔。”罗杰低声说。
“你认识？不会又是你诊所里的新员工吧？”亚历克斯在电话那头笑了，他上周找到的一位货源就是罗杰的新员工。
“米格尔上个月才从墨西哥边境过来，有医学背景，可惜欠了黑帮的债，不得不逃离墨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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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的诊所开张以来，早就招过两个医师助理了，他们的背景都差不多，是从境外偷渡过来的医学生。
“这两个助理都没坚持到一周吧。”亚历克斯笑着说，“倒是让你省下了发工资的钱财。”
“可惜了，米格尔比上个助理更勤奋一些。我马上就到。”罗杰挂掉电话，方向盘一打，将车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窄巷。
下车后，利落地换上一副备用车牌。
这是必要的预防措施。
极光俱乐部发生了枪击案，可能会有警察过来询问。
罗杰的小买卖不太适合放在明面上。
美利坚的移民故事有两种，填写官方表格的，和一笔付现金偷渡的。
罗杰要做的，就是专门处理那些死在阴影里、没有合法身份的人，让他们为人类医学的进步做一点微小的贡献。
不一会后，黑色雪佛兰停在了极光俱乐部旁边。
黑帮的交火宛如结束了，人群重新聚拢在大门处，兴奋地交换着见闻。
罗杰扫视一圈，没有警车。
南区的警察通常不会对黑帮交火响应很快。
一位正和酒吧的壮汉门卫抽烟闲聊的卷发青年，看到黑色雪佛兰后，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朝酒吧旁边的巷子深处走去。
卷发青年就是刚才给罗杰打电话的亚历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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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帮忙让一让！我的朋友们需要去医院！”亚历克斯和门卫从巷子里架出两人，拨开人群，径直塞进了雪佛兰的后备箱。
他顺势搂住刚下车的罗杰，压低嗓音：“半分钟前有人报警了，你得快点离开。”
罗杰迅速检查了“货物”成色，从钱包抽出一沓现金塞进亚历克斯手里：“下次有好货，优先找我。”
在这场黑帮冲突中遭殃的肯定不止两个，但罗杰只收无人认领的尸体。
亚历克斯拇指一搓纸币厚度，笑容绽开：“哈哈哈，我有货源肯定优先找你，就数你们‘科研采购’的经费最爽快！”
做收尸生意的有不少，但罗杰这种给正经机构收尸的人做的是细水长流的生意，一般会大方一些。
罗杰没再废话，驾车转身离去了此地。
在第一位街口，一辆亮着红蓝灯光的车子与他擦肩而过。
十几分钟后，雪佛兰来到了海德公园，此地与华莱士街相隔不远，却是整个南区里犯罪率最低的社区，芝加哥大学就坐落在这里。
罗杰将车停到一栋老旧的楼前，从侧门的工具房里拉出一辆担架床车。
打开后备箱，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米格尔，看在你干活勤快的份上，我会给你申请一个大体老师的职位，帮你完成教职梦想。”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罗杰将两具尸体搬上担架床车，通过货梯将它们送到三楼的病理学解剖室里。
这两具尸体还需要做一些防腐处理才能放进停尸间，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找人签收尸体，这关系到罗杰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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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尸的活是罗杰上学时的导师尤恩斯教授交给他的，签收尸体需要尤恩斯教授的签名。
罗杰来到隔壁挂着‘特殊捐献中心’牌子的办公区，只不过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应该又去喝酒了。”罗杰皱了皱眉。
他毕业后直接进入了尤恩斯教授开的医疗机构里工作，不久后医疗机构却因一场莫名其妙的事故关停了。
罗杰也因此受到牵连，被吊销行医执照三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行医执照，就没法继续当医生，但罗杰必须保证自己的专业技能不会生疏，便在华莱士街开了一家私人诊所。
项目关停对尤恩斯教授的打击也很大，现在每天都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罗杰从抽屉里拿了两张表单，填写两具尸体的基本参数。
每签收一具尸体，罗杰就能拿到数百到数千美元，具体数额得看尸体的成色，和生前的健康状况。
罗杰在表单的申请预算那栏填上五千美元，并签下利普·尤恩斯的名字。
签收完尸体，便立即回到解剖室。
他还惦记着尸体里的魂质。
换好衣服戴好手套后，先用解剖室里的相机将尸体的伤口记录下来。
两具尸体都中枪了，子弹应该还卡在体内，把子弹取出来又能收获一笔腐化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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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诊所的前优秀员工中枪的地方是胸口，子弹直接击穿了脖子上戴着的吊牌项链，留在了胸腔里。
另一具尸体的伤口比较多，后脑勺、腹部，以及手臂上都有枪伤痕迹，身上还有多处瘀伤。
罗杰先把后脑勺里的子弹取了出来，染血的弹头上正如所料缠绕着若干丝状黑气。
不过他得用指尖的印记触碰，才能吸收这些魂质，便先将取出来的弹头放到托盘上。
取完弹头，接下来就是开腔取样。
罗杰打开胸腔，暴露双肺。
“肺组织局部纤维化...慢性炎症至少拖了半年以上。”
右肺下叶有一块约鸡蛋大小的区域，颜色灰暗，质地坚实，失去了正常肺组织的海绵弹性，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烂木头，还萦绕着些许黑色丝线状的腐化魂质。
就在罗杰专注处理尸体时，一位满脸沧桑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进来。
罗杰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是他的老师尤恩斯教授：“我以为干完活后还得去酒吧捞你。”
“我忘带钱财包了。”尤恩斯教授问，“你望见我的钱财包了吗？”
“没有。”罗杰继续干活，“还是少喝点吧，我可不想哪天收到的货是你！”
“办公区里也没有...该死，难道昨晚就掉了吗？”尤恩斯教授烦闷地抓了抓头发，“此日就一具尸体？不是说南区的黑帮在争抢地盘吗？”
“不是有两具吗，你没看见旁边...”罗杰转头，话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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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手术台上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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