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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他就是个瘟神〗
以楼梯为掩护，封承乾竭力保持冷静，一双墨色深眸飞快地朝四周扫射着。
大门是没法出去了，这整栋楼的人都在往大大门处跑，且不说挤出去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困难。更意味着他如果往那边移动，楼上的弓箭手们也会朝那边瞄准。
届时，怡红楼只会血流成河……
封承乾恨恨握拳，竭力冷静下来，试图搜寻着除了大门以外的出路。
对了，那女人呢，不会早就被砍死了吧？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封承乾没有兵器，只能就近抄起墙上悬挂着的一支长箫，充当自卫的武器。
但封承乾很快就没空想别的了，只见埋藏在一楼的黑衣人们，此物时候不知从哪个角落纷纷钻了出来，手持利刃朝他逼近。
距离他较近的只有二人，解决掉之后能够冲进背后的雅间内，破坏窗边转身离去，但绝不能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动作，否则定要功亏一篑。
届时，就得等死了……
在心里做好计算后，手臂猛然抽了抽，疼痛加重。
封承乾清楚地感觉到有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不能再耽搁了！
咬紧牙关，封承乾抓起地上的花盆就朝最近那人丢去，那人反应迅速躲开，封承乾就趁着这一瞬，以箫作剑，狠狠地砍向了对方的颈窝，并一脚踹向对方的肚子，直接将他给踢飞了。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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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怒吼，另一人火速逼近，大刀疯一般地朝封承乾砍去，要为自己的同伴报仇。
封承乾有些狼狈地往后闪去，此时试图找寻对方的破绽，用箫来反攻。
可木头做的箫，哪有铁打的刀来的锋利，只听咔嚓一声，箫就被砍去了一截。下一瞬对方的刀子就杀到了封承乾眼下，高举着就要劈向他的头颅。
封承乾自诩杀人无数，战功赫赫，当年也算个人物，可如今没不由得想到竟会被一群乌合之众逼到此物境地……
正懊恼，却不料那人将刀子举到最高的时候，竟突然停住脚步了动作。
封承乾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顺势就将削掉了半截的箫顶向了对方的咽喉。力道之大，对方连痛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且以后也再没法发出了……
“呲！”女子的声音在这么血腥的场面里，格外的突兀。
封承乾心头闪过一丝惊疑。
来不及多想，他立马将那被捅破咽喉的尸体丢了出去，几乎是一瞬间，那人的尸体就被守在二楼的弓箭手们给刺成了马蜂窝。
而封承乾则一把抓过了柳云意，将柳云意夹在了胳肢窝里，趁着此物间隙顺利冲进了距离楼梯最近的雅间。
然而领头的黑衣人并没有因此慌张，相反，那充满杀意的眸中反而浮现出了丝丝笑意。
他势在必得：“追！今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封承乾的人头！”
随着领头的发号施令，弓箭手和其余人都纷纷跳下了楼，朝那雅间扑了过去。
果不其然雅间内早就空空荡荡，只有被破坏了的门窗，昭示着那封承乾定是从这里逃走的。
然而……那窗户所对着的，是怡红楼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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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比了了手势，黑衣人们便将那窟窿捅得更大了些，随即一位接一个地冲了出去，打算将逃亡的饿狼一击毙命。
只是……人呢？
只见这偌大的后院空空荡荡，花丛树木左右都支着灯笼，虽然没法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却也还算清楚，但却完全寻不着那两人的踪影。
要说他们这么会儿功夫就逃出去了，却也不太可能，由于怡红楼做的是这种特殊营生，为了防止客人翻墙或是姑娘们逃跑，四周的院墙都是比较高的。
封承乾那样一个瘸腿，想要在短时间内冲到围墙边，并翻越过去实在不可能。
不然，守在怡红楼外的暗哨，早发射信号了……
“给我找！”首领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黑衣人们领命，如鬼魅一般朝四周散开，潜入这夜色中，搜寻着每一位可能藏身的地方。
而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封承乾现在其实就藏在他们头顶……
怡红楼一共三层，顶层面积小，但建了许多高高低低的装饰，本意是为了美观，但眼下却成了最好的藏身之所。
方才从屋里逃出来之后，封承乾就用最快的步伐解开了腿部的穴道，用尽全身的气力，夹着柳云意攀飞到了这顶楼之上。
两人在楼顶朝楼下望去，可谓是一览无余。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确定黑衣人并没察觉到他们的行踪，封承乾总算松开了柳云意的嘴。
柳云意早被他捂得快喘不过气了，得了解放，赶紧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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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瘦，身子倒是挺重。”封承乾小声嘀咕着。
虽说情况危急，但没有女人不在意自己的体重，柳云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重你个球，是你太虚了吧大叔！”
她嘴里又冒出这种奇怪的词汇了……
封承乾懒懒抬眸，这次却没有生气。
柳云意都做好和他斗嘴的准备了，结果他却不战而降，瞬间让她也没了干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也正是安静下来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封承乾看起来宛如有点不对劲。
“你的汗也太多了吧，况且脸色好差……”她凑近了他，压低嗓音道：“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由于离得近，他能很清楚地看见她扑闪扑闪的眼睛，还有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就像一把薄薄的小扇子。眨眨眼，眼中星波流转，像是要把人魂魄都给勾进去似的……
封承乾眯眼，也不知身体深处哪来的冲动，他抓着她后领的手，猛地移向了她的后脑勺，微微使力，将她的脸压向了自己。
“别吵。”
随即四瓣唇相碰，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她的惊呼。
柳云意这下是真的呆了。
封承乾眉头随之皱起，却还是没放开她，直到两个人口中漫出了一股子铁锈味，也不知究竟是谁的，他这才终于松开了她。
只不过也仅仅两秒而已，她就回过了神，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使出浑身力气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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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擦去唇瓣的腥涩，他冷哼一声：“你还真是不可爱！”
柳云意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彼此彼此！”
说完，还嫌恶地将口水呸了出去，并试图抹开从他身上沾染到的脂粉香。
这次的脂粉味和上次的不大一样，此物男人还真是渣渣渣！
只不过出乎她预料的是，她只是推了他一把而已，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失了力气，直挺挺地就朝背后倒了下去。
一块瓦砾被溅起，眼瞧着就要沿着屋檐滑落下去，柳云意吓坏了，拼尽全力终究在那瓦砾坠落下去之前，将瓦砾给捞了返回。
底下黑衣人们还在搜寻，十多个脑袋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着，这瓦砾一旦落下去……
曹！
柳云意赶紧缩回了脑袋，这才发现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仿佛要从胸腔里直接蹦出来似的。
“呵呵……”
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反而逗笑了封承乾。
他斜躺着朝她看去，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入了眼底，忐忑的心情却由于她的举动，而渐渐放松了下来。
“你丫的还有心情笑。”
也不知道是威胁起作用了，还是封承乾真的虚了，他这次竟没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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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意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怕不怕他，现在两个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的处境可比他好多了。不由得想到这里，柳云意就忍不住愤愤挥舞起小粉拳，暗暗道：“再敢乱动，我可就揍你了！”
只只不过他的嘴唇，是肉眼可见地惨白了些，在淡淡月色笼罩下，竟透出点森冷的死亡气机。
他真要死了倒好，但就怕那些黑衣人等下找过来，她可就没地方逃了……柳云意心里暗暗道。
“把我衣裳解开。”封承乾猛然又开了口。
“啥？”
“把我衣裳解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封承乾的眼神是难得的坦然。
柳云意将信将疑，估摸着此物时候了他总不至于害她，这才照着他的吩咐，将他的衣裳往两边一扒拉，里头果然放着一根圆柱子，底下还粘着条绳。
“这是……信号弹？”柳云意讶异。
“这又是什么称呼，不过也差不多。”封承乾赞许道：“我怀里还有硝石，你将它点燃放到空中。”
这信号烟颜色不作何起眼，一般不会教人察觉，但黑大善于夜视，定会发现并及时赶来的。
“早说嘛！”柳云意瞬间大喜，不由得想到不能大声，又赶紧捂住嘴巴。然后拿着硝石和信号烟小心翼翼地研究起来，不一会儿，一抹青蓝色烟雾便腾空而起。
虽有嗓音，但这花街上本就热闹，加上这怡红楼出了事，叫嚣的逃命的辱骂的哭喊的，甚么嗓音都混在了一起。这信号烟放得，倒也神不知鬼不觉。
封承乾还是懒懒地斜躺着，他上下打量着她雀跃的身影，多少也惊讶于她面对危险的反应……一般姑娘家碰到这种事情，当都会像寐婳那般吓软腿，她虽然害怕，却不至于恐慌。
她，还真是令人诧异的勇敢。
“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你？”她好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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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承乾也不避讳：“兴许是我杀过的人太多了。”
那领头的黑衣人说话带着一丝奇怪的口音，这种口音并非是方言味道的官话，倒像是原本习的是别种语言，后来才学习的官话，导致两种语言没法好好融合。
封承乾以前听过类似的，那是西域蛮子……
柳云意没多想，毕竟这人从未有过的见面就像杀她，碰到这种事情似乎也不奇怪。
“我就知道！”她嘟嘟囔囔：“碰到你就没一件好事情，下次出门我可得翻翻黄历。”
她碎碎念的表情，像极了小老太婆，煞是有趣。
封承乾道：“刚才作何会要救我？刚才那人砍我的时候，是你动了手脚吧……”
他的嗓音早就慢慢有点嘶哑，他试图通过对话，来维持自己的清醒。
这个点了，最近的巡城守卫应该在玄武街，从接到线报再赶过来，估计得半柱香的功夫。守卫到，黑衣人自然会退走。
但他这时不能求助守卫，他只有黑大能相信，他定要保持清醒等黑大过来……
柳云意又悄悄地爬到了屋檐边边，瞧见黑衣人们还没转身离去，暗骂了两句之后重新收回脑袋。
“我才不是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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