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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大雪覆盖下的村庄显得无比静谧,狂风呼啸着,发出凄厉的惨叫。远近的树梢挂满了晶莹的冰刀,在明媚的光线下熠熠闪光。雪纷纷扬扬撒下,轻微地落到枝头,狂风吹过,扬起一蓬蓬细细的冰沙,冰沙斜斜地飞舞,拍打在那泛黄的窗棂上。
一阵阵细细的沙沙耳语将睡梦中的何云飞唤醒,他粉嫩嫩的小手揉了揉惺惺睡眼,然后睁开眼皮,露出那双泉水般清澈的大双眸。
他失魂似的躺在暖暖的被窝中,双眼不多会儿就蒙上一层霜,迷茫的双眼扫了扫屋顶两个墙角,心中涌起一阵阵心酸。辛赞虽为一方县令,日子却并不比普通百姓过得舒畅,每月朝廷那点微薄的俸禄刚一到手,辛赞就换了米粮分与贫穷的百姓。一年多来,老爷子省吃俭用,舍不得为自己添置一件衣衫,舍不得吃上一斤肉。为了让自己唯一的血脉茁壮成长,他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不愿孙子一顿吃不上饱饭。
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都卖光了,只留下一堆不值钱的泛黄古籍,辛赞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此物从小失去双亲的孙子身上,发誓要耗尽毕生心血将孙子抚养成为出类拔萃的一代英豪,希望他将来以恢复河山为己任,做一名像霍去病、岳飞一样的大英雄。
窗外,几个调皮的小孩儿攀上枝头,将一串红红的爆竹挂在树枝上,有小孩儿将炮竹点燃,大伙远远地围着鞭炮边唱边跳,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起,掩盖了寒风的呼啸声,为寒冷的村子增添了几分暖意。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何云飞揭开棉被,扶着床头一步步爬向窗边,“咯吱”一声,小手将窗边打开,眼下出现了七八名身着棉袄的孩子,他们的衣服打满补丁,甚至在补丁之上还有补丁。这群孩子中只有一位孩子的衣服看上去有几分“体面”,这份体面只不过是他的衣服看起来比别人更厚实、少了几块补疤,想来这鞭炮也是他带来,这才为伙伴们增添了几分乐趣。
炮竹燃尽之后,撒下一地细碎的红色纸屑,几位伙伴跪在雪地中寻找未燃尽的零星鞭炮。此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走了过来,也跪在脚下捡拾火炮,他的动作很快,一会儿就捡了十几根。那七八个孩子看这个不速之客抢了他们的东西,一下就围了上来。
那衣服体面些的孩子走上前来,下巴高高扬起,横横道:“臭乞丐,不准偷我们的炮竹,你快还给我!”
衣衫褴褛的乞丐感到几分意外,原以为这鞭炮燃放后便是无主物,不想它的主人要将自己辛辛苦苦捡来的东西要回去,他忖思了一会儿,挺直了胸膛道:“我党怀英不是不讲理的人,这鞭炮是你的,我现在就还给你,然而不准说我偷!”
话说完,他将鞭炮塞进对方的手里,垂丧着脸,搓了搓手,双手将单薄的衣服抱紧,大步离去。
何云飞望着他单薄消瘦的背影,心中更加莫名的难过,战争不知使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相比这个无家可归的乞丐,自己真的幸运许多。
雪依旧在下,六棱形的雪花穿窗而入,落到何云飞细腻的鼻稍上,他的双耳已经冻得通红,自己却丝毫没有觉察到。原以为自己交上好运,能够降临到大唐盛世,可以放开手脚大展宏图,不想一增开眼就看见这满目疮痍的世界。他曾经为个人理想不得实现而郁郁寡欢,虽然自己也不曾羡慕别人宝马别墅,纸醉金迷,可是他恍然大悟,自己打心眼里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人上人的生活,他没想过要将个人理想建立在国家兴亡的基础上,更没有机会想象马革裹尸的伟大,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日间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深层涵义。
过了半晌,何云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大概冥冥中自有天意,既然老天让我做辛弃疾,我也不能枉自负了词坛飞将的名声,从今往后勤奋学习是必须的,闻鸡起舞刻苦练剑一天也不能间断。历史的发展到底会不会由于我的出现而改变,我不得而知,我唯能做的是尽人事听天命。”
转瞬他又咒骂道:“不知道的卢这糊涂蛋现在作何样,该不会早就‘舒舒服服’躺在别人的火锅里,做下酒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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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少爷,您怎么把窗户打开了。”玉儿推开门,吃了一惊,即刻跑到窗前关上窗边,然后心疼地将何云飞抱在怀中,在床沿边坐定。
“弃疾少爷真聪明,都知道作何开窗户了,可是您要记住了,冬天是不能开窗边的,否则老爷又要为你担心了,了解没?”玉儿关切地自言自语,在她眼中少爷有异于常人的智慧,她相信他能听懂自己的讲话。
玉儿将何云飞放在她的大腿上,一只手捧住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上,另一只手捂住他的耳朵,轻微地地吹热气,心疼说:“耳朵冻坏了吧!”
何云飞坐在她的腿上,只觉得玉儿的大腿很有弹性,自己的小屁股坐在上面很温暖,她的胸脯很软,有一股少女的馨香,如果这情形发生在现代,定会让何云飞想入非非,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他只把玉儿当自己的姐姐看待,对她的情感也仅限于依恋和怜悯。如今此物十七岁的姑娘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了,辛赞也放心将孙子交给她带,毕竟玉儿十五岁那年就随阿秀陪嫁到了辛家,是阿秀身侧最贴身的丫鬟,她对辛弃疾的照顾自然不会比自己的小姐差。
“玉儿,粥熬好了,快端进去让少爷喝吧!”吴妈轻敲房门小声喊道。
她轻微地抱起何云飞走上去接住粥碗,笑盈盈问:“此日是除夕,吴妈又要忙活了吧。”
吴妈红扑扑的脸蛋显得格外精神,喜气洋洋地说:“不忙!一年就一次除夕,也就此日能吃顿好的,看着这些菜呀肉的,俺心里也觉着喜庆。”
玉儿面上笑容如涟漪乍现,惊喜问:“作何的,家里怎的就多出肉来了?”
吴妈更愉悦了,笑着回答:“今天老爷按人头为每户人家分派了些猪肉,肉虽不多,可是加上点蔬菜药材,煮上一锅热腾腾的饺子,这年过也得有滋有味多了。”
“吴妈您忙!待会儿有空,我来帮你。”
“好叻!”吴妈一口答应。
玉儿捏捏何云飞的小鼻子,又撅起嘴唇亲了亲他的嫩脸,兴奋地吼道:“少爷,有饺子吃了……”
※※※※※※※※※※※※※※※※
古人过除夕有“守岁”的规矩,所谓“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这个时候全家人齐聚一堂,熬更守夜等候新的一年到来,这不仅包含了古人珍惜时光,辞旧迎新的寓意,还寄托着人们想要驱除瘟邪,多福多寿的美好愿景。
时已夜深,屋外的雪早就停了,厚厚的积雪反射着冷冷的白光,将村子的一切映的格外清晰。空气依旧寒冷,家家户户都将灯芯拨得通亮,就算是再穷的人家此日也不会吝啬这点灯油,所谓“灯火通明,前程似锦”,为了图个好兆头,大家还是舍得的。
好戏还在后头
辛宅内,燃得通红的木炭噼噼啪啪的作响,屋内暖和许多。如今辛家人丁稀少,再不似以前辛文郁在时那般热闹,好在辛赞学识渊博,当了历城县令,独自一人勉强能够支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穷也有穷的过法,辛赞让玉儿等一干仆人一起坐下来,每人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大伙高高兴兴地坐定,有说有笑。年夜饭纵然简单,碗中的饺子也是菜多肉少,可是比起平常见不到油水的饭菜却可口许多。
玉儿抱着何云飞,将碗中的饺子夹碎,专挑肉塞进他的嘴里,她的一举一动既轻又柔,让人觉得极为享受。
玉儿回眸注视着何云飞天真无邪的笑脸,双眸眨了眨,皱了皱眉头,故作生气的样子逗了逗怀中的小少爷,何云飞被她这么一逗顿时张大口,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辛赞一边和仆人们拉家常,一边安慰大伙:“这年夜饭要徐徐的吃,熬过了今晚,来年的日子就好过了。”
何云飞坐在玉儿的腿上,睇着她那两叶淡淡的眉毛,她的脸很清瘦,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秀丽。每次她将肉喂到何云飞口中后,自己就夹起那只剩下菜的饺子皮放进嘴中,细嚼慢咽,动作落落大方,含蓄而优雅。注视着玉儿那细细蠕动的腮帮子,顿时觉得她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中国古典美女的气质,这种美是现代浓妆艳抹的世俗女子永远也表现不出来的。
大伙纷纷点头说是。
辛赞吞下一位饺子继续说:“如今河南等中原地区纵然重新沦入金人手中,但只要岳元帅在一天,咱们宋国就有恢复河山的希望。”
玉儿端起碗,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盈盈道:“我了解,有句话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岳元帅就是咱们的希望!”
此时负责帮助辛赞整理文书的李伯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深长地说:“也不知朝廷作何想的,眼看中原地区基本被岳元帅收复,恢复河山指日可待。偏偏此物时候朝廷连下十二道狗屁金牌,把岳元帅强行召唤回去,白白断送了大好局面。”
“糟糕,岳飞要挂了!”何云飞一振奋,竟然将玉儿手中的碗掀落。
只听当当几声,那碗被摔得粉碎。玉儿注视着一地的碎瓷片,脸吓得惨白。
古人在节庆之日弄破东西,会被视为不吉利,难怪玉儿会如此忐忑,虽然这碗是何云飞掀落,但碗却是从她手中掉下来的,现在自己即使不会受到责罚,大伙心里也会觉得不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玉儿尴尬之时,才一岁多大的何云飞急中生智,牙牙学语喊道:“岁……岁……平……安!”
一岁多大的孩子牙牙学语不奇怪,可是这孩子说的是“碎碎”平安,十分恰当的为玉儿解了围,这句话一鸣惊人,让在场的人无不瞠目结舌,纷纷称赞辛弃疾为神童,夸张的人更是将之捧为天神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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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赞听了这一句岁岁平安,顿时心花怒放,一把将何云飞从玉儿怀中抱起,又是吟诗又是作对,旁边的人看在眼里,也不由得称赞:“这下辛家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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