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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光明使!”程烯喜出望外,正在为是否救欧文韬而发愁,不想神谷门的光明使完颜弘明忽然出现,顿时化解了眼前的危机。
金国的四大家族与神谷门的关系非比寻常,去年神谷门门主完颜末颉大寿之时,欧文韬亲自送上中京地宫竣工图作为寿礼,门主见后喜笑颜开,令欧文韬坐于身侧共饮,自此欧家与神谷门的关系又更进一了步。
眼看欧文韬身临险境,原本犹豫不决,最后准备视而不见、逃之夭夭的程烯此刻纵身飞出,一下跪倒了完颜弘明的面前,“紫金堂堂主程烯迟来一步,请光明使见谅!”
“程堂主快快起来。”
“我道是甚么人,居然是神谷门的几位小喽喽。”尼罗宸拄着铜棍,侧着身体斜眼望着完颜弘明。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欧文韬双掌抱拳,微颤着胡须,感激涕零道:“多谢光明使及时赶到,来日老夫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拜谢。”
完颜弘明身体浑圆,高大威猛,浑身上下坚硬得好似一块生铁,他往那儿一站便给人一种千斤巨鼎般沉稳的感觉,“欧老爷速速离去,这里交给在下即可。”
“好小子,好大的口气!”尼罗宸双眼射出寒光,脚尖猛地一蹬,地板嚓地一声裂成八块,一位健硕的身影如离弦箭猛冲上去。
完颜弘明身体微震,双脚立稳脚跟,右手在左手的助推下轰然拍出,这一掌内力深厚,气力惊人,普天之下怕也是无几人能够接得住。看对方掌力惊人,尼罗宸并不避让,反而迫不及待地与他对上一掌。只听“啪”的一声,一道掌风从二人手掌蹦出,一道巨大的气浪吹得辛弃疾和鸢尾娜的头发乱飞,一时连双眸也无法睁开。
完颜弘明手腕一酸,肩头顿时感到一丝剧痛,尼罗宸侧身而立,右掌迎着完颜弘明的手掌又是一推,一种从手心碎到心底的剧痛让他咬了咬牙,身体更是被对方强大的掌力强行拖拽着后退十几步,他的右腿连忙顶住背后一根巨大的柱子,一声踩碎木材的“咔嚓”声后,完颜弘明才重新站稳了身体。
“快送老爷转身离去。”欧文韬在侍卫们连拉带推的帮助下,终究躲进了马车,他还没有来得及在车内坐稳,车夫就马上鞭打着马儿,迅速驱赶着马车驶离了人们的视线。
“想跑!”尼罗宸正准备转身去追欧文韬,不想完颜弘明又从他的身后袭来,硬是将他拖住。眼看光明使亦不是尼罗宸的对手,程烯也不敢坐视不理,只好硬着头皮使出浑身解数与他纠缠。
“原以为神谷门的弟子只是武功差,没有不由得想到你们的人品比武功还差!之前有个叫玄炎的家伙被洒家打得屁股尿流,后来口口声声答应洒家向颉神传达口信,可是洒家在此等候七日依旧是音信全无,白白让老子在此受七日的活罪!”尼罗宸脚跟未动,轻而易举的化去了二人的进攻,此时愤愤不平地道出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
七日前,玄炎等三位堂主在太白酒家等候程烯和鸢尾娜,不想尼罗宸也来到酒楼之中,更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他居然识得神谷门的暗记,因此玄炎三人的身份也随之暴露。最开始,玄炎也没有把眼下的和尚放在眼里,于是掉以轻心的跟他打了个赌,只要尼罗宸能打败他,他就帮尼罗宸办一件事,谁想他还未接上五招,便被尼罗宸败下阵来。乌丝玛和吉鲁心中不服,三人一同联手夹击尼罗宸,依旧被打得落花流水,玄炎这才不得不答应替尼罗宸向门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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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乃是武林中神一般的人物,我们这些后辈打不过你也实属正常。”程烯与尼罗宸交手时也不忘为神谷门找台阶下。
完颜弘明又接着说道:“门主说了,只需十年你便不是他的对手,而今已过五十年,怕是门主让你一只手你也打只不过他!”
尼罗宸大怒,“他要是打得过我,为何躲起来不敢相见!”厉喝一声后,他手中的铜棍往脚下猛地一震,周身炸出一道凶猛的真气,程烯和完颜弘明来不及躲闪,便被瞬间炸飞出来。
尼罗宸内力过于霸道,完颜弘明连忙用真气护住身体,趔趄着后退几步,才以非常狼狈的姿势全身而退。程烯的内功本就不好,此时立即遭了殃,他的心脏一阵剧痛,后背贴在积满雪的地面急速后滑,历来都滑到了鸢尾娜的身旁才停了下来,接着他口吐一抹鲜血,转瞬便晕了过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辛弃疾连忙闪到鸢尾娜的身后,看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便拔腿就跑。
“爹爹啊……您作何舍得就这样丢下女儿不管……以后女儿孤苦伶仃的……好可怜啊……”鸢尾娜趴在程烯身上哭得甚是凄惨。
完颜弘明一惊,转瞬又阴险地微微一笑,“鸢儿真聪明!”
辛弃疾扭头往后一看,小声骂道:“狡猾的狐狸精!”
注视着鸢尾娜颤抖哭泣的身躯,尼罗宸双眸一红,满心的懊悔,“哎呀……老子作何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女儿呢!”
“女娃儿别哭,你爹爹不会有事!”尼罗宸顿了顿脚,连忙走到鸢尾娜身后蹲下,宽厚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满脸的关切。
“我不管,你把我爹还给我……”鸢尾娜伸出小手抓住尼罗宸胸口的僧衣,拽着他来回摇晃个不停。
“女娃莫慌,你爹只是受了内伤,并不致命!”
鸢尾娜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眸,欣喜的望着尼罗宸,“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出家人不打妄语。”尼罗宸露出一副老实憨厚,任人欺负的模样。
“太好了……”鸢尾娜低下头,用手抹了抹眼泪,看尼罗宸毫无戒备,二指并拢,冰冷的指尖瞬间插向尼罗宸的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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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凝神功!”尼罗宸一愣,惊愕的张了张嘴,浑身的汗毛瞬时凝上了一层细细的冰渣。
“鸢儿干得漂亮,看本使拧了他的脑袋带回去献给门主,你就是大功一件!”完颜弘明拍了拍手,笑呵呵地向尼罗宸走去。
尼罗宸微闭双眼,身体骤然变得绯红,一股炙热的真气从头顶冒出,强劲有力的五指马上扣住鸢尾娜的肩膀,接着腾空而起,将她倏地扔进了大酒坛中。
完颜弘明吓了一大跳,正准备扭身逃跑,没想到尼罗宸动作一气呵成,落地的一刹那又迎面赶上,给他胸口重重的一掌。顾不得身体所受的伤,完颜弘明掷出一枚烟雾弹,瞬间逃之夭夭。
“神谷门怎么尽收些卑鄙无耻的下三滥!”尼罗宸嘀咕两声,扭身走到大酒坛旁,望着酒坛里吓得魂飞魄散的鸢尾娜,生气道:“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洒家留不得你,免得将来祸害苍生。”
鸢尾娜瞳孔放大,脸色发白,嘴唇微颤,“你……你想要……干甚么?”
尼罗宸懒得回答她,一下将酒坛高举过顶,抬起手中的黄铜棍向坛子猛敲上去,鸢尾娜紧闭双眼,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且慢!”一个稚嫩的声音猛然让尼罗宸停住脚步了手中的动作。
“咦……”尼罗宸转过脸,看见眼前赫然站着一位五六岁的小男孩。原来辛弃疾并未逃远,而是躲了起来看鸢尾娜能玩出甚么花样,眼看她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王殿,辛弃疾也没有料到自己会不由自主的挺身而出。
“臭小子,这丫头和你是甚么关系!”
“我不认识她,不过我认为出家人慈悲为怀,当用感化来替代杀戮。”
尼罗宸颔首,满意的一笑,“那你认为这女娃儿可以感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佛说‘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我想坛子中的姐姐会变得如此的刁钻阴险,一定和她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试想一位十一二岁的姑娘,此时应当承欢于父母膝下,怎会跟着这帮江湖人士在刀尖上过活?”
尼罗宸赞赏地望着辛弃疾,放回了高举的酒坛,“洒家只听闻西域有活佛转世,婴儿大小的孩童就会开坛**,如今洒家见了你,亦是吃惊不已,不知小施主高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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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辛弃疾,让前辈见笑了。”说着,辛弃疾有礼的鞠上一躬。
鸢尾娜缓慢地地从酒坛中爬了出来,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滴,此刻怯生生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女孩子的婉约。
“施主只说这女娃能够感化,却没有说感化她的方法,现在洒家还不能放她。”鸢尾娜一听,连忙惊慌失措地躲到了辛弃疾的背后。
尼罗宸望着辛弃疾背后胆怯的鸢尾娜,缓慢地道:“倘若想不出感化她的方法,女娃还会继续作恶,到时又该如何是好?”
辛弃疾昂起头,像个英勇无畏的小弟弟保护自己的姐姐,自信地回应道:“所谓一物降一物,我自然有感化她的方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尼罗宸哈哈大笑起来,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着辛弃疾,“空口无凭,你得向老夫证明才行,否则这女娃再次作恶,洒家也会被她连累入地狱。”
辛弃疾想了想,脑中灵光闪现,“前辈,请问我的力气和你的力气比起来若何?”
尼罗宸捋着胡子笑着说:“譬如泰山压蚂蚁!”
辛弃疾狡黠一笑,“你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就能够将你制住,让你动弹不得!”
尼罗宸一愣,转瞬又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笑话!洒家纵横江湖近百年,就算是千军万马想要将洒家困住都难于登天,你一位小毛孩儿想用一根手指将洒家制住,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吧!”
辛弃疾郑重其事道:“倘若我将你制住,你是否相信我能感化这位姐姐?”
尼罗宸想了想,“好,不妨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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