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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另类的父女相见〗
日头偏正。
孟宅里, 肉香四溢，弥漫院子所有角落。
况曼吸溜了一下口水，眨巴着双眸, 直勾勾地盯着大铁锅。
孟九重挽着袖子, 一本正经地甩着铁勺子。勺子上下翻滚, 时不时就会带起一块红红的兔子肉。
“九哥，还要多久才能够吃？”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注视着被勺子带起来，又落回锅里的肉，况曼觉着, 现在她不只肚子饿，双眸也饿了。
孟九重注视着灶台前, 馋涎欲滴的少女，清润的眸子，泛起了好笑。
“再闷一会儿就能够吃了。”孟九重回了一句，将锅盖拎过来, 盖住大铁锅, 道：“童川, 转小火。”
“好。”正烧火的童川抬头, 嗯了一下, 赶忙将灶台里的火，扑灭若干。
在这家里, 什么事都能够马虎, 唯独在煮饭这事上, 马虎不得。
孟九重说完，转身，从菜蓝子里拎了一把青菜出来，准备等会再炒一位青菜。
自家夫人是个喜吃的, 少爷为此亲自下厨，于是，他哪怕只是烧火, 也不能大意，免得火候不对，影响了饭菜的美味。
况曼见状，上前两步，和他一起择菜。
“阿曼，你去院子里等吧，厨房里油烟重。”孟九重抬眼，看了看身侧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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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曼摇头，眼睛瞄了瞄铁锅：“马上都要吃饭了，我去院子里干甚么。”
孟九重见况曼不愿意出厨房，没再多说，择着菜转而道：“你此日暴露了自己。”
街上那场战斗，他在听闻后，也赶过去瞧了瞧。当时他隐匿在人群中，把她阴火焰大老长的全部过程，都看进了眼里。
并且，他还注意到，刘元恺在转身离去前，着重看了眼阿曼。
刘元恺武功心性都不差，他肯定会将阿曼和那晚出现在城楼下的神秘人联想到一起。
赤阳堡是个庞然大物，倘若他们开始针对阿曼，那阿曼……
“暴露就暴露呗，魔教教主公开向赤阳堡下战书，这会儿赤阳堡忙着呢，没那闲功夫管我，趁着这波混乱，出口恶气，我心里爽。”况曼无所谓地道。
异能都五级了，她还怕个毛线。
那赤阳堡要真寻她麻烦，她就放毒，来一波毒一波，保证让赤阳堡对她印象深刻。
况曼将择好的青菜丢进篮子里，抬头直视着孟九重，道：“九哥，不都说江湖是快意恩仇吗？你和伦山蛊后的顾忌太多了。”
况曼理解伦山蛊后与孟九重的作法，可这种不痛不痒的骚扰暗斗，一点都不痛快。
还是那句话，既然都了解沈镇远是仇人，那直接打上赤阳堡多爽。
“因为我们所求较多，于是顾虑有多，还做不到真正的快意恩仇。”
孟九重将择好的菜放入清水中浸泡着，分析道：“伦山蛊后要寻当年虐待你的那样东西人，而目前，知道那个人是谁的，只有沈镇远，所以她只能与赤阳堡暗斗，希望踩中沈镇远的某一个底线，让二人再度合作，将人引出来。”
“而我……”孟九重顿了顿，道：“我这边则更复杂，他不止杀了我的父母，同时，还害了我的师父。我与师父，都想揪出那躲在他背后的阴谋者，于是，我们只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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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曼撇撇嘴：“忍忍忍，都快成忍者神龟了。还是魔教的做法让人喜欢，瞅瞅，人家一弄清楚仇人是谁，就立即下战书，战书一下，当天就迅速发动攻击。多爽……”
孟九重：“圣欲天向来随心所欲，凭性子做事，有这举动不奇怪，他这一番动作，算是彻底搅乱了伦山蛊后的计划，接下来，那躲在身后的阴谋者，只怕会躲得更深。”
各人有各人的行事风格，伦山蛊后与孟九重皆选择智斗赤阳堡，以达到目的。而作为一教之主的况飞舟，刚选择正面冲突，达到他所要的目的。
其实……双方目的是一样。
只只不过双方手中所握的筹码不同，选择自然就不同。
伦山蛊后一入江湖，便是孤身一人。以她一人之力，又岂能撼动得了赤阳堡，于是，只能一步一步试探踩线。而孟九重虽然手上有些人手，但也还不足以与赤阳堡对抗，选择自然就和伦山蛊后相同。
可况飞舟不一样，他是一教之主，不管是人手，还是实力都与赤阳堡旗鼓相当，甚至稍高上一筹，这种情况，他还忍甚么忍。
他就觉得，沈镇远以前既然和蒙面人合作过，那当赤阳堡因这段恩怨而险入绝境时，必然会再寻阴谋者合作，到时候，他就能摸着这条线，逮出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况曼和孟九重在厨房里，你一言，我一言的讨论着事，孟宅外，青蒙和况飞舟也终究抵达。
二人一到，未先惊动宅子里的人，倒是把南街滞留的江湖人给惊到了。
大伙不认识况飞舟，但多好却都认识青蒙。
毕竟，在不久之前，青蒙可是当街杀了火焰大长老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伙虽不知道青蒙是何人，但却都将他和今早，那道传遍整座城市的嗓音联系到了一起。
大家皆猜测，他是圣慾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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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伙见他推着一人，出现在孟宅外，皆甚是震惊。
青蒙往那些看过来的人，扫视了一眼，抬步，轻微地叩响了孟家大门。况飞舟则面无表情地盯着宅子上方，那两个大大的“孟宅”二字。
要不是担心给况曼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肯定会让青蒙将牌匾上的“孟”字给削掉。
孟……孟，凡是姓孟的，就没一位好东西。
院子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劈柴的郁战，听到敲门声，往大门处看了一下，然后放下斧头，扫掉身上的木屑，上前开门。
门拉开半个缝隙，郁战将脑袋伸出门外。
待瞧清楚敲门的是谁后，他眼睛微不可查地暗了暗。
“请问，你找谁？”
郁战问话，问了个寂寞，青蒙面无表情，定睛，专注地看着他背后的院子。
青蒙天生残疾，不能发声。都说十聋九哑，好在老天没将他的门全部关死，他虽哑，却不聋。
况飞舟一共有三个徒弟，青蒙其实才是大徒弟，黎初霁只是他的二徒弟，至于还未现身的飞云，是他的小徒弟。
青蒙因为不能说话，极少外出，一直跟在况飞舟身侧，存在感极低，与黎初霁名声在外截然不同，连圣慾天大本营——漠北，都没几位人了解他的存在。
青蒙暂时无法与郁战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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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况飞舟冷沉的声音从下方响起：“你家主人在吗？”
话落，轮椅轻浮，悬空落到大门前。
郁站注视着操纵着轮椅，上到大门前的况飞舟，将门稍稍掩了掩，道：“在家，两位请稍等，容我去汇报一下。”
作为孟九重最信任，也是最得力的属下，郁战自然清楚，这个坐在轮椅上气势强盛的男人是谁。
魔教教主——况飞舟，一位极有可能是夫人父亲的人。
公子与夫人刚才还挂在嘴上的人，这么快就寻上门来了，这么突然，也不知道夫人会有甚么反应。
他虽才跟着夫人不久，但多少也看得出来，夫人对父母双亲，态度似乎并不作何热情。
连伦山蛊后，夫人也只请她吃过一顿饭而已。平时聊起伦山蛊后此物人，夫也从不称她为娘，都以伦山蛊后相称。
郁战准备关门，随后去通知孟九重和况曼，不想就在门快掩上之际，一只大手，突地一下将门抵住，并蛮横将他推到同时。
被人如此无礼对待，郁战眼中生恼，欲强行关门。
“不必，我自己进去便行。”况飞舟看了一眼郁战，轮椅轻转，咻地一下将门撞开，自己掌控着轮椅入了孟家。
与此此时，厨房内，况曼一边盯着闷着兔肉的大铁锅，同时在和孟九重说话，气氛好不和睦。
况飞舟一进院子，便听到了厨房里传出的娇俏女声。
清亮的嗓音，干净又悦耳，和八年前在自己轮椅边，雄心万丈，说长大了，要做最出色魔女的女童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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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张扬。
况飞舟冷漠的双眼，浮起温笑。
眼下闪过女儿不羁于世俗条条框框，在自己面前说出豪言壮志的画面。
况飞舟一笑，轮椅轻转，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移了过去。
被强行撞开，一路小跑着跟过来的郁战，见况飞舟去了厨房，张嘴，便欲提醒自家的两个主人。
嘴巴刚才张开，一把刀鞘，就死死抵住了他的嘴巴。
青蒙冷漠地向郁战摇头，让他别出声。
师父与阿曼分离八年，虽急于相见，但内心其实与他一样很忐忑，此物时候，谁也不能打扰他老人家。
冷冰冰的刀鞘挡住了郁战出口的嗓音，那边，况飞舟已然走过院中长廊，抵达了厨房外的一棵大树下。
厨房内，少女言语俏皮，撑着灶台时不时问男子，锅里的肉何时能够出锅。
而男子则一脸宠溺，掀开锅盖，甩着大铁勺翻动着锅里的菜。
况飞舟目光错过少女，落到了孟九重身上。
眼神刚扫过去，他脸上笑容顿时消失无踪。
一股戾气在他胸口蔓延。
孟泽的儿子……害得阿曼和竹月生死不知，受尽苦难的混蛋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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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飞舟沉眸，极力压抑着胸中那股想杀人的冲动。
只是……压不下去。
孟泽……老子找不到你算了账，还不能找你儿子算账啊！
况飞舟双眸一厉，不大不小，隐隐含怒的声音，在院中猛然响起：“青蒙，将孟家的兔崽子，给我丢出去。”
嗓音未落，一道青色人影，如鬼魅般骤然一闪，瞬息便冲进了厨房。
他的速度太快，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况飞舟“丢出去”三个字，刚从嘴唇边落下，青蒙便入了厨房。
在自己家里，况曼和孟九重都放松了警惕，两人一个一心中暗道赶紧吃到兔肉，一个忙做兔肉，都没察觉到自己家里，进了第五个人。
也因一时大意，孟九重猝不及防的，被青蒙拽住了后衣襟。
好在，孟九重也不容小觑，虽然没有看清楚抓住自己的人是谁，但还是本能的还了手。
只见他身子微侧，右手刁钻反袭，那把用来炒菜的大铁勺，顿时化身成了利器，往背后之人拍了过去。
这一拍，不得了，刚才翻菜时，勺子上的半勺兔肉，几乎一切掉到了地上。
况曼本还等着兔肉出锅呢，冷不丁出来个程咬金攻击她的大厨子，这还不算，眼注视着要入口的兔肉，还洒了大半勺到脚下。
“……！！”
况曼呼吸不由一顿，心痛地盯着脚下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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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腮帮子一鼓，卸下腰间鞭子，都没抬头看袭击孟九重的人是谁，顺手就抽了出去。
厨房外，已奔至厨房门口，想要阻止青蒙的郁战，见况曼怒气冲冲动了手，他神情一木，咻地一下蹿进厨房，将在场武功最弱的童川拎出来，随后迅速退到院子角落，木讷地注视着厨房里打架。
与此同时，孟九重早就和青蒙交起了手。
青蒙武力很强，是跟着况飞舟最久、也学得越多的徒弟，而孟九重同样也不弱，他的师父是穆元德，看看十五年前，发了疯的穆元德，能一位人挑掉大半个江湖，便知道，穆元德的功夫有多高。
他教出来的徒弟，又岂会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个武艺高强的人，就这么在狭小的厨房里，拳来脚往打了起来。
而况曼则因快出锅的兔肉掉到了脚下，也气呼呼地出了手，结果……可想而知。
一阵乒乒乓乓的嗓音响起，眨眼间，厨房里的一应家具全被毁了个彻底，连灶台都没被幸免，被青蒙和孟九重的内力，给震得垮掉了一半。
本来能够放两口锅的灶台，如今，就剩下那口正煮着兔肉的锅……
锅是幸免了，但锅里的兔肉，却没逃过一劫。
灶台被被震碎时，飞了不少土屑进锅里……一锅兔肉全报废了。
况曼心里那个气哦！
这什么人呀，大家不是一伙的，作何一见面，就一声不吭喊打喊杀了。
难不成，她和孟九重都弄错了……魔教教主不是傻女亲爹，而是傻女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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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哪有这种当爹的。
这眨眼功夫，况曼也看清楚冲进厨房，朝孟九重动手的是谁了，同时，也知道外面坐着轮椅的，就是那样东西传说中的魔教教主了——也是这副身体血缘上的亲爹。
这魔教教主的性子也太那啥啥啥了吧！
……一心想和闺女相见的况飞舟，彻底不了解况曼心里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他定不会一见面就喊青蒙丢人。
闯进别人家，还要把别人家的主人给丢出去……
注视着况曼出手凌厉，又准又狠，况飞舟满眼欣慰。
他的女儿就是聪明，哪怕没有他教导，错失练武时机也照样厉害……
等欣赏够了女儿的英姿飒爽，况飞舟终究出声了：“青蒙，退下。”
纵然孟家子让他生气，但女儿的面子还是得给几分。罢了，回头等女儿不在家了，再收拾他。
况飞舟心里想得很好，却不知，这一见面就砸锅的行为，已彻底留了一个坏印象给况曼。
青蒙听到况飞舟的嗓音，身子一晃，刹时闪出厨房，退到了况飞舟背后。
“阿曼。”
况飞舟知道自己气场有多大，似乎挂念会吓到况曼，他尽量内敛一身气机，语气极为慈爱地喊了一声况曼。
青蒙撤离厨房，况曼一收鞭子，转头，眼神似气似恼地看了眼况飞舟。
气死她了，好好的一锅兔肉，就这么没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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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舐犊情深，张嘴欲告诉况曼“我是阿爹”的况飞舟，瞅着况曼面上的神情，戛然熄火。
他木然注目况曼。
况曼木木地看了况飞舟一眼，袖子一撸，转身，往大铁锅里看去。瞅着沾了好多柴灰和土屑的一锅子兔肉，胸膛一阵揪痛。
“还有半只兔子，夜晚重新做。”
况曼唇辩紧抿，道：“灶台都坏成这样子，夜晚能重新做？”
孟九重一瞅况曼那样子，就了解她在肉痛那锅兔肉了，于是，出声安慰。
孟九重：“去对街，借娇掌柜家厨房一用便是。”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况飞舟。
阿曼……阿曼……竟然无视他。
——魔教教主脸黑了！
“青蒙，速去酒楼买一份红烧肉，醉蟹，烧鸡……”况飞舟眼睛一阖，沉沉吩咐。
一连串的菜名，从况飞舟嘴里说出来，那严肃的模样，仿佛是在吩咐青蒙做什么大事般。
一锅肉就让阿曼如此生气，这八年，她定是受了不少苦。
说完菜名，他又道了一句：“安排人手，重新做一个灶台。”
况飞舟面沉如水，他想都没想到，和女儿相见的第一面，竟会是此物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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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霁纵然告诉过他，阿曼失忆了，没有以前记忆，但……
待况飞舟吩咐完，青蒙颔首，阔步去买吃的，那离开的脚步，纵然又沉又稳，但莫名的，就有那么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避战到解落里的郁战，抬头，暗戳戳看了眼况曼，见况曼没发火，他向童川招了招手，两人麻利地跑进厨房，开始收拾残局。
不相关的人都走了，况曼从厨房里慢吞吞离开了来，站到况飞舟身侧。
不愉快的会面，让气氛充满诡异。
两人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父女相见，彻底没有母女相见时的那种和睦气氛，反倒是奇奇怪怪，带着些窘迫。
“阿曼，我是你父亲。”况飞舟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本欲说，“我是你阿爹”，可是到嘴的“阿爹”二字，却变成了父亲，因为，他察觉到了况曼对他的陌生。
况曼颔首，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我了解。”
今儿一大早就猜到了。
不过，猜到是猜到了，但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他相处。
没有傻女八年前的记忆，让他和她相亲相爱一家人……她暂时做不到。
况曼心里微叹，沉默了一会儿，道：“来就来，干嘛一进屋就动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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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飞舟一噎。
这话他怎么回，总不能说，他不喜孟九重吧。
刚才阿曼和孟九重联手打青蒙，一看二人感情就很好，早就闹了一场不愉快，要是再让阿曼知道，他不喜孟九重……
罢了，先不管孟家这碍眼的小崽子，先和阿曼处好关系再说。
况飞舟抬眸，淡淡地睨视着孟九重，道：“我们父女相见，旁人在旁边太碍眼。”
况曼嘴角抽搐。
……好霸道的理由。
这屋子外还挂着孟宅两个字，哪有客人把主人丢出去的道理。
深沉的父爱，她有些消受不起。
算了，先把人应付走。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况曼心里腹诽了几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边，道：“童川，把那位老爷推过来。”
第一印象不大好，况曼连请况飞舟进屋都不愿意，直接将人安排在了院子里。
好在孟九重还知礼节，泡了一壶茶水过来，要不然，今儿况飞舟怕是连口水都喝不上。
坐下后，并不急着向况曼述说这八年里，他对她的想念，只关心地问起况曼这八年来的生活，并着重问她，可有见到过他阿娘——伦山蛊后！
况飞舟心知，自己刚才的举动，已让况曼对他生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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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曼一一回答，态度不算热情，但也不冷漠。
等青蒙从对街买了一桌饭菜返回后，几位人沉默地坐下吃了一顿饭，这次会面，便算结束。
况飞舟想让况曼搬去黎宅和他一起住，可到嘴的话，在看到况曼疏离的神色后，倏地收了回去。
况曼抬眸，客气一笑：“容我考虑一下，我不习惯住别人家。”
转而用商量的语气，道：“阿曼，我住在黎初弦的府上，去陪阿爹小住一段时间如何？”
没有明确的答复去与不去。
况飞舟心底微叹，也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他道：“我以后，能够经常过来坐坐吗？”
“理所当然可能。”况曼笑着应下。
以女儿的身份来说，她没立场拒绝他的到来，所以，要来就来吧，只要来了，别喊打喊杀就行。
况曼无所谓的一应，却不知，这一应，给自己带来了多大麻烦。
况飞舟见她未再拒绝，阴郁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吃完饭，况飞舟便准备转身离去了。来日方长，今儿的这场不愉快，注定他们两父女，不会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所以……下次再来。
在况飞舟被青蒙推着，走下石阶时，况曼眸子轻垂，道了一句：“抱歉，我没有八年的记忆，如有哪里不妥，还请见谅。”
况曼如伦山蛊后与她坦诚身份之时一样，将况飞舟送到了大门口。
到底是傻女的父亲，而且，此物父亲当是一位很疼傻女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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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也不会由于黎初霁这么一位名字，脑中，便会出现一位坐着轮椅的身影。
她没办法共情傻女对他的情感，所以……这声抱歉，是她向他说的，也是她向傻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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