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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她当日,是被虐杀〗
掌柜琢磨着自家夫人的不可思议, 退下去着手调动人员。
孟九重将攥得发皱的苏绣搁到桌上,试图将它捋整齐。
然而心绪已乱,仇恨被彻底点燃, 任他如何转移注意力, 都难以静心。
温雅的面容, 竟在听到凝血剑的消息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脸,还是那张脸,但却多了几分冷与狠, 与往日的书生气质截然不同。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阖目,极力压抑内心深处的情绪。
半晌后, 张开双瞳,继续整理这张苏绣。
他刚才攥它的气力太大,苏绣上栩栩如生的蝴蝶,有一处的线断了。任他作何整理, 这张苏绣都已没办法再恢复原样。
孟九重停住脚步动作, 看一眼损坏的苏绣, 动手将它叠整齐, 装进一旁的小盒子。
将小盒子归放原位, 他步伐一抬,扭身出了书房。
“公子要离开了吗, 可还有甚么吩咐?”
走到院中, 去调动人员的掌柜, 匆匆从外面回来, 见孟九重似要转身离去,忙低声问。
孟九重脚步未停,笔直离开了院子:“你去忙吧, 有消息就直接送去给郁战,此外,再去弄一张苏绣回来。”
前些天,阿曼望见对街客栈的娇掌柜手拎秀帕,笑吟吟感慨娇掌柜姿势优美,像极了仕图中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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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还在娇掌柜的秀帕上盯了一会儿,宛如有些羡慕,是以,他便让开布匹店的崔言进了一张苏绣,想送于况曼。
可惜,这张苏绣已毁,只能再等几日。
“……!!!”
还好况曼不了解孟九重心里的想法,倘若了解,她一定会问他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她那是在羡慕娇黛黛的手帕吗?
她明明是诧异于娇黛黛换手帕的步伐好不好……
从入住新家后,对街的娇黛黛每次挥出来的手帕都不一样,半个月过去,她就没见她用过一样的手帕。
*
崔言送走孟九重,一位时辰后,郁战的身影出现了布匹店里。
只不过,他是从后门进来的。
来了后,他叩了叩店铺与宅子相连的木门,崔言听到叩门声,放回手上的事。从店铺里走到院子,然后不知郁战和他说了甚么,他单独出去了一趟,再返回时,背后跟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是男子,一个年过半百,一个正值中年,另一个年纪较小,看上去约十四五岁,面容青涩,一双眼睛注视着极为机灵。
崔言将这三个人引荐给郁战。
郁战见过人,问了一下三人的特长,便把况曼让他们收集蓝庐书生消息的事安排了下去。
对于况曼要接蓝庐书生悬赏一事,原本郁战是持反对意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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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况曼说,孟九重早就同意后,郁战的反对嗓音,戛然一止,随即便老老实实过来安排人手。
崔言等郁战将事情安排好后,将三人的身份信息告诉了他,然后坐到他身边:“小战,你跟在公子身侧,可有看分明公子和……夫人,相处得如何?”
崔言本想说傻女,但想到孟九重由于一块苏绣,便亲自上门,到嘴的傻女二字强噎回去,换成了夫人。
对于这位夫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们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公子能放下一切心思,只为寻一块苏绣送她,显然很看重夫人……
郁战听崔言问起公子与夫人的相处,一双老成的双眸,闪过刹那间的呆滞。
相处如何?
……相处得很好。
夫人极有情趣,每天都换着花样戏耍公子,每每都把公子捉弄得左右见拙。可公子却从未因此生过气,任由夫人玩闹。
这当就是夫妻间的相处模式吧!
他们注视着很恩爱。
只只不过,恩爱归恩爱,但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别人家,妻子向来是以丈夫为主,操持家务,为丈夫洗手做羹汤。可公子和夫人……两人的位置完全颠倒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操持家务的人是公子,做羹汤的还是公子,偶尔夫人还会点个菜,偏公子却甘之如饴,夫人想吃什么,他就做甚么。
郁战不敢把公子和夫人的相处模式告诉崔言,只含糊说:“相处得很好,公子很喜欢恢复神智后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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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二字,是郁战这段时间观察的结果。
要是不是喜欢,公子干嘛事事都迁就夫人,连夫人要涉险的事,他都不阻止。
郁战说完这句话,就闭了嘴,不再多谈孟九重和况曼的事。崔言见状,没多问,扭身就去忙自己的了。
秋风扫过落叶,天逐渐暗下。
黄昏时分,在布匹店里等了差不多一天的郁战,终究等回了消息,在听完这三个人所收集到的消息后,郁战将三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少年带走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时,告诉此外两个人,以后夫人的事,由这个少年传达。
少年名叫童川,是穆元德还是盟主之时,随身侍剑的儿子。
侍剑在当年穆元德被围攻时,命丧在了盟主府,只留下妻子和她肚子里的遗腹子。
后来郁方纠集穆元德旧部,发现这孩子的娘在生下他两年后,便去逝了,就将他带回来交给了崔言,由崔言教导。
住入孟宅的人,必须知根知底,还得忠心。这童川各方面条件都适合,于是,郁战准备让他随侍夫人身侧。
*
孟宅内。
郁战领着童川返回时,孟九重正挽着袖子在为况曼做红烧猪蹄。
这是今儿他离开布匹店后,去肉摊上买的。买了猪蹄,他便直接回了孟家,并没有再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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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返回后,他一个人在书院里呆了大半天,连午饭都没有吃,直到天快黑,不知跑去哪里修练的况曼回到家中,他才从书房出来。
“作何样,有消息吗?”
郁战颔首,简洁道:“有,一天前,有人在黑池瀑布附近看到过蓝庐书生的身影。”
况曼倚在厨房门边,正欣赏孟九重下厨房,见郁战带了个人回来,她视线一转,落到二人身上。
况曼拧眉:“黑池瀑布在哪里?”
回头得找份姜鲁舆图看看,别做睁眼瞎才行。
“在去兴远府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座屏兰山,那里是兴远府境内最有名的风景胜地,黑池瀑布就在山内。”孟九重洗尽手上油渍,取下一旁的帕子,细细将手上的水汗擦拭干净。
“阿曼,真的要以蓝庐书生为目标吗?”将帕子搁到案上,孟九重走到况曼身边,拧眉紧视着她。
况曼颔首,笑道:“不以他为目标,我要他消息干嘛。”
说罢,况曼双眸往灶上的铁锅瞄了一眼:“猪蹄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再过半个时辰。”孟九重心里叹气,随即道:“郁战,注视着灶里的火。阿曼,随我来一下书房。”
况曼哦了一声,看了眼郁战带返回的人,跟着孟九重去了书房。
进入书房后,阿曼坐在孟九重常坐的椅子上,随手取过他搁在案上的书,翻了几下。
“你这里有舆图吗?给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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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我可能会离开东义县,归期不定,我离开后,你要遇上了事,就去平顺布匹店找崔掌柜,他会帮你。”
孟九重从一旁取出份舆图递给况曼:“郁战我要带走,以后家里的事,交给郁战今日带返回的这少年处理便好。”
本来说好要将郁战留给她的,但是,他这一趟出去,是为了寻仇,身侧必需有一位能与他默契配合的人。
报仇归报仇,他可历来没想过以命去报仇。
师父中毒之疑,还等着他去处理,他要是丢命,那师父背上的污名,便永远没办法洗掉。
况曼接过舆图,疑惑问:“归期不定?”
“嗯。”孟九重颔首,凤眸复杂地落到况曼脸上。
随即,他垂眸,避开况曼的注视。
凝血剑出没,他与偷走凝血剑之人有不共黛天之仇,阿曼又何其不是。
当日捡到阿曼时,阿曼全身是伤,奄奄一息,义父为她处理完伤口,曾说过,她身上的伤是那歹人刻意为之。
也就是说,她当日,是被虐杀……
虐杀七八岁的幼童……凶手毫无人性,还有她那可能落入昭江的亲人。
阿曼都受此等酷刑,她的亲人想必也是……
他虽问过阿曼,想不想寻找过往,但内心深处,又惊恐真相勾出她遗忘的记忆。
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太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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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曼凝眸:“又要去干啥了?可不能够先打个招呼,万一又被我撞破了……”
孟九重眼里划过踌躇,不一会后,似做下心中决定,沉声道:“上午接到消息,杀我父母的凶手,可能现身了?”
他们猿粪太深,每次他暗戳戳干点“坏事”,最后都会被她撞破。
仇人现踪,哪怕他不愿她涉险,这种消息也不能隐瞒她。
至于她知道后,是选择报仇,还是因无记忆,与过往彻底划清界线,那都是她的选择。
“杀你父母的凶手?”况曼翻阅舆图的动作微微一顿,星眸闪过丝异样。
她轻阖眼帘:“是谁?”
“疑是一位叫青君的女人。”
“找到你的仇人后,告诉我一声。”
况曼将舆图拎到手中,抬步就往书院外走去,此物消息对她似乎并没有多大冲击。
离开书房,况曼抬眸,神情晦暗地盯着天空。
孟九重曾说过,杀他父母的人,抢走了他父亲所铸的名剑,而傻女当初便是被此剑所伤。
傻女的仇人现踪了……
*
翌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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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曼把盘缠揣进兜里,收拾了一位小包裹,带上伦山蛊后送给她的葫芦丝,就转身离去了孟宅。
新来的童川受孟九重之令,欲跟在况曼身侧。
况曼拒绝他跟随。
身侧多个人,会让她不自在。
况曼离去前,回头,注视着送她出门的孟九重,笑吟吟道:“九哥,不管抓不抓得到人,我都会回东义县,你那边要是有消息,可别忘了通知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占了傻女的身份,那她就得肩负起傻女的恩怨。
仇她好,恩也罢,这都是她避不开的东西。
孟九重颔首,轻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况曼告别孟九重,毅然踏上了那条自己选的路。
注视着潇洒离开的人,孟九重瞳底划过复杂。
送走了人,孟九重弹了弹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尘,举步去了书院。
找到书院师长,把游学这名头搬出来,结束了他的县学生活。随后安排好所有的事,带上郁战,出了东义县。
*
秋意渐浓,红枫将山涧点缀的火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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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兰山之于是能在兴远府闻名,除了山上那口黑池与那宛若银河的瀑布,最出名的,便是入秋后漫山遍野的丹枫。
一入秋,这里便会成了文人雅士,闺阁千金们踏青的地方。
况曼转身离去东义县后,潜入深山,找准方向,往屏兰山一路狂奔。
这段时间,她已将穆元德送她的那套身法完全掌握,这身法配合异能,让她的步伐比之以往,又快上了一分。
她如今的速度,日行千里说不上,但日行两百里却不成问题。
在林中行走大半天,视线里的色彩由绿转红,无数火红枫叶落进眼底。
丹枫之美,吸引了况曼的目光,让她脚下步伐不自觉慢了起来。
在末世,此等美景已经绝迹,就算是末世前,这种风景也极难看见。
美景如画,让人心旷神怡。就在况曼不自觉欣赏起这份美景时,几道仓促的步伐声,打破宁静,急急忙忙朝她所在的方向奔了过来。
“沈闻秋,本少爷只不过是想问你若干事,你跑什么跑。”一道戏谑的嗓音,在枫林中响起。
“问,你这叫问事,那杀灭口叫甚么。”男声气喘吁吁,透着愤怒和无奈:“大爷,都给你说了,你要的东西我已经送人了,你别追着我不放,行吗?”
“送人,那你倒是告诉大爷爷,你把东西送给谁了,你把他说出来,我便不追你了。”
好心情被打扰,况曼有些扫兴,掀眸向嗓音传出的地方瞥了过去。
一抬眼,便见前方十几米处,一穿得花里胡哨的白面男子,跌跌撞撞向她冲了过来。
他似乎被追了很久,额上布着密汗,红红绿绿的外袍因为奔跑步伐太快,而显得格外凌乱,头上的玉冠也歪歪斜斜,注视着极为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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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子似乎会点拳脚功夫。
刚从枫林中奔过来,瞧见这片枫林中竟还有个女子,他脚步一转,纵身换了个方向。
他宛如不愿将自己的麻烦引向林中的少女。
他刚转移方向,奔出去目测十来丈距离,一道刀光交织而过,咻得一下,落到了男子脚下,阻断了他去路。
紧接着,一身着玄衣胡服的青年男子,踩着一双兽靴,宛若戏弄猎物般,慢吞吞从枫林中走了出来。
来者身躯凛凛,相貌堂堂,黑发未成冠,而是编织成好多小辫子,随后将这些小辫子,高高绑到了头顶上。
这人的装份,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他看似在戏弄那个狼狈的男子,但一双精眸却似大漠苍鹰,透着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此物人气质很强,步伐大开大合,每迈出一步,都带着一种独属异域之人的野性,他的肩头上,还豪迈地扛着一把大刀。
他一离开了来,本欲打算离开的况曼,黑眸精光乍现。
眼中喜意刚升起,倏地,她似想到什么,眉头一蹙,目光困惑地盯着这域外男子的脸不放。
——蓝庐书生?
不,不像。
蓝庐书生一脸阴柔,十足十的风流书生,就算换身装扮,也不可能有这么□□炸天的气质。
可是……这人,不是蓝庐书生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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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衣服换了,气质也截然不同,但他的脸,却和画像样上蓝庐书生的脸一模一样。
连眉梢尾,缺了一揖眉毛的特征都相同。
别问况曼作何会十几丈距离,还能清楚望见外域男子少了一揖眉毛。
此物问题,她也不知道。
自打穿越后她视力不止好了,甚至还多了个夜视技能。
这个技能,在上次追伦山蛊后时,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此物多出来的技能,况曼很肯定不是她的异能。既然不是异能,那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夜视能力是原傻女的。
傻女身上谜团重重。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毒蛇的毒不了她,天生便会凫水……这些谜团,没有傻女八岁前的记忆,况曼彻底解不开。
*
枫林之下,况曼蹙目,不动声色端详着此物异域男子的面部。
相同的容貌,相同的眉毛……
只要长眼睛的,就都了解,这个人哪怕不是蓝庐书生,也定和蓝庐书生有关系。
捉住他,或是跟着他,也许便能找到蓝庐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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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男子阔步走出,目光如枭,审视着现场多出来的况曼。
少女婷婷而立,玉颜姝堪枫红,绝景也不能掩盖她之风华。
男子看了眼况曼。
也不了解他在况曼身上看到了什么,虎目须臾间虚眯起来。
随即,他轻微摇头,眉宇间带起灰心。
片刻后,他转移视线,凝视着那样东西穿的像只花孔雀的白面男子。
“沈闻秋,你也别遮遮掩掩,本大爷既然历来都追着你不放,那必然就了解你偷了你老子的东西。”
异域男子声音粗狂,铿地一下,把肩膀上的大刀插到脚下:“看到大爷这刀没,我这刀可没长眼。大爷也不为难你,你只要告诉我,你从你老子那里偷出来的东西是甚么就行。”
被叫沈闻秋的男子,梗着脖子,吱吱唔唔半天,才小声了一句:“一把剑。”
“哦,甚么剑?”异域男子听到是把剑,一双炯目刹时划过精光,逼问道。
许是异域男子态度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恶劣,沈闻秋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从腰间扯出折扇,啪地一声甩开,装模作样地摇了摇。
“剑还能有什么剑,不就是杀人的剑吗,老兄,你是用刀的,问剑干嘛,你要是想换种兵器用,你直说就是,我找高手给你铸一把就行,你用得着追我追得这么紧吗?”
说起男子追他,沈闻秋就一肚子气。
他本是去漠北寻一味药,给……谁知道到那地方,药还没找到,就先一步遇上这个外域男子。
这男子一见着他,就刀剑相向,逼他交出,他两年前从他父亲那里偷出来的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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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剑他已经送人,也不了解这男人,到底是从哪了解他偷剑的事。
这事,连他父亲都不了解是他干的,一直以为是……
异域狂野男:“高手铸剑,哪种高手……大爷手上这把龙鳞刀,乃是你们中原铸手宗师,孟泽先生按我所习武术量身打造,此时也是先生的封炉之作,一般的高手,配给大爷我铸武器。”
说到孟泽先生四个字时,男子如鹰黑目,紧紧凝视着沈闻秋的脸,宛如想从沈闻秋的面上看出甚么。
他在审视着沈闻秋的神情变化。
一旁,正琢磨着要不要将这个外域男子捉来当饵,钓蓝庐书生的况曼,在听到孟泽先生四个字时,神思刹那一顿,抬眸,往男子手上的大刀瞧了过去。
孟泽……这不是孟九重的父亲吗?
这人难道和孟家有渊源?
不过……年纪有些对不上。
孟九重说过,他父亲在十五年前,也就是他三岁之时,便因凝血剑纷争隐归山林,从此再不开炉,一直到郁方寻他练寒魄针,方才重新开炉。
只不过,这次开炉也是在寻齐寒魄针材料后,才开的炉,开炉两年,在寒魄针即将快成之际,被人杀害。
按孟九重的说法,从归隐之后,他父亲未在铸过任何兵器……
眼下这个男子,目测年纪应当和孟九重差不了多少,于是……他手上那把刀,真的是孟泽所铸?
——还量身定制?
这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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