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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视着刘春芳，笑着说：“夫人不过是派我来分发下糕点和果子，姨娘这么大火气是为甚么？”
刘春芳瞪着我，说道：“你该不会在这糕点里下了毒吧？就等着我吃掉，盼着我死！我告诉你，你永远只是一位丫鬟罢了，永远不可能高攀上老爷！”
“我倒是没想过要高攀老爷，倒是有些人先开始急了，什么事情都不懂，觉得自己赖上老爷就万无一失了，可并不了解老爷疼爱的不是她——”
“你闭嘴！贱人，我立马把你的舌头绞掉！”
刘春芳抓起桌上的剪刀就朝我冲过来，一旁的丫鬟们叫道：“姨娘！姨娘不要冲动！”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我迅速地击打了她的右手腕，剪刀掉到了脚下，一位丫鬟赶紧捡走了剪刀，刘春芳气急败坏道：“你敢打我！”
她扬起手要扇我巴掌，又被我死死地抓住手腕。“姨娘，女人打架如同猫打架，抓，挠，抠，目的历来都不是将对方打趴下，而是让对方狼狈地转身离去。我不想让姨娘狼狈，也不想让自己狼狈，我不希望夫人责怪我，也不希望姨娘告状给老爷。但我不希望，并不代表我怕。”
“你等着吧！我一定会告诉老爷的！”
“那我就提前向老爷承认好了。”
我甩掉她的手腕，扭身就走，听着她在我背后破口大骂，也没有回头。我一点也不担心老爷会对我作何样，这毕竟不是后宫，一位胡作非为的女人并不难管，老爷爱的只是夫人，这我历来都清楚，只有刘春芳恬不知耻地赖着老爷，还把自己当成了常府的夫人。再说了，我本来就没错，老爷深明大义，又作何会责罚我？
“夫人，老爷甚么时候回来啊？”我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作何了？”
我随手抓起桌上的糕点，说：“刚才我跟刘春芳闹了矛盾，她拿剪刀要剪了我的舌头，我打了她的手腕，把剪刀打掉了，这算不算是打了她？”
夫人沉吟一阵，说：“你是怕老爷责怪你吧？放心，她动手在先，错也是她的错，跟你没甚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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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先去跟老爷承认，我确实动手了。”
“我恍然大悟，你不用挂念，我一定会保你不受责罚。”
“多谢夫人。”
可谁都没不由得想到，第二日一早，刘春芳那边的一个丫鬟就过来找夫人，说：“夫人，姨娘让奴婢告诉夫人，姨娘她……有喜了！”
夫人有不一会的发愣，接着语气平淡地说：“这样啊，那烦请你告诉她，我在这儿先恭喜她了。”
丫鬟赶忙跑了出去。我看到夫人身体微微颤抖，是以轻声叫道：“夫人，喝点水吧。”
夫人叹口气，说：“早了解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上个月老爷才把她娶回府，这么快就有了后代，这回刘春芳更要看不起我了。”
“老爷不会让她欺负夫人的。”阿燕说道。
夫人默默无言，我和阿燕也不了解要作何安慰夫人，过了一会儿，夫人站了起来，说：“我出去走走，你们在此地待着。”
“夫人……”阿燕很挂念，叫了一声。常凤只是回头说道：“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去散散心。”
正午夫人也没有吃甚么东西，我和阿燕作何劝都没用，于是我拉着夫人，说：“夫人，刘春芳如今正是得意的时候，她最想看到的就是夫人不吃不喝不动，身子垮了她才好上位，夫人既然不想让她占了自己的位置，又为何不能好好吃饭呢？”
“遇星，多谢你，你说的这些我都了解，可是我……我还是难受。”
“夫人，再难受也要吃饭啊，刘春芳巴不得你难受，可是夫人难受，我们也难受，既然夫人真的要把我们当成你的女儿，为何不能听听女儿的话呢。”
夫人定定地看着我，说：“我从来都很感谢你，遇星。”
接着夫人就开始吃饭了，我和阿燕相视一笑，虽说我深知自己原先杀手的身份让我注定是孤僻又无情，但能在常府受到夫人的肯定和爱护，我还是懂得报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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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返回，轩寂做的糕点委实不错，虽然是我不怎么喜欢的红枣糕，但我也了解他送来糕点主要是讨好夫人，而不是我，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
夫人早就说过，刘春芳一定是先派人去了宫里给老爷通知自己有喜的事情，老爷一定会在这几日赶返回，果然，第二日老爷就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不过还是先来看了夫人。
“近日还好吧？”老爷问道。
“很好，你去看看刘春芳吧。”
“不急，又不是要生了。”
“宫里的事情多吗？”
“还能忙得过来。”老爷抬起头，注目我和阿燕，说道：“给你们休假一日，想去哪就去哪，晚上回来就是。”
接着老爷又给我和阿燕一人二两碎银，我和阿燕愉悦地出去了。
“看来老爷是真的很高兴啊，竟让我们想去哪就去哪，这待遇，别的府上可绝对不会有的。”阿燕说。
“毕竟老爷岁数也不小了，终究有了子嗣，换谁会不愉悦？”
“哎，你准备去哪儿啊？”
“我也不了解，有这么多银子，我正午就去酒楼吃饭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想回家看看，不知道我娘还好不好。”
“那你要小心啊，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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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遇星，我会的！”
注视着阿燕开心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我叹了口气。阿燕本来是个贫苦人家的姑娘，她爹抛弃了患病的她娘，只留她一位人照顾娘，还好夫人救了她，花钱财治好了她娘的病，允许她一个月回去两次看望。
而我呢，其实是无处可去的，我还乐意流连在不同的地方，注视着人间百态。
我进了酒楼，跟掌柜要了一小盅青梅酒，几位小炒，就跟着小二上了二楼。
这家酒楼平常人就多，今日只有走廊尽头最后一位雅间是空的，小二带我到了这间就走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一会儿小二端了饭菜上来，我打开了青梅酒，一股清香扑面而来，让我不由得心情大好，吃喝了一会儿，我才发现隔间没了声音。
小二还没有上菜的时候，我听到隔间有几位大汉的声音，正激烈地说着什么，可如今隔间却安沉寂静，戛只是止，不像是走了的样子，而像是……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有些心慌，若真是我旁边出了什么事，我估计也逃不了干系，何况现在的捕头是轩寂。
我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地要逃离此物地方，却听闻外面走廊小二的惊叫声：“杀人啦！谁都不准走！”
我吃饱喝足，瞥了眼身旁的大屏风。有汩汩鲜血正透过屏风，从下面流过来。
一般在酒楼里出了事，在场的客人都是不能走的，毕竟衙门查起来也很麻烦。只是我没想到，以前我是杀人的那个，此日却变成了“观众”。
我坐在隔间，继续喝着青梅酒，一边的血迹徐徐凝固，等到血迹变黑的时候，门外又开始喧嚷起来。
“你们有没有看见甚么人？”轩寂的声音。
“没有啊，我们一直关着门，也不了解谁上来了，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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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听着他一个个雅间地问，站了起来，打开门，倚靠在门框上注视着他。不多时地，他望见了我，踌躇了一下，接着问那些人。我相信在座的不会有人了解是谁杀了人，京城这么多人，说不定连被杀的人都不了解是谁。
我走到隔间大门处，往里看了一眼。两个捕快在查看凶手，一扭头发现我在大门处看，其中一个便怒喝道：“走开！”我冷哼了一声，晃悠着 走开了。很显然凶手早就逃逸，隔间只有死者一个人。我刚刚迅速观察了一下，死者面相狰狞，像是跟人扭打过，胸口处有一道致命刀伤，那把刀还在死者的胸膛站着，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图案，几笔纤细黑色的线条，勾勒出一朵盛开的莲花。
那个图案我再熟悉不过了。
只不过单从手法来看，这个杀手的水平还没多精湛，真正的杀手，根本不会给受害者任何反抗的机会，更不要说在动手之前还经历了激烈的争吵。
轩寂问完那些人，走到我这最后一间，注视着我，问：“可真是巧，你怎么不在常府？”
“常老爷今日赏了银子，还让我们休假一日，作何，还不允许人休息了吗？”
轩寂扯了扯嘴角，说道：“你是常府的丫鬟，与我无关。你离凶案最近，有没有发现甚么异常？”
“我一直在这儿喝酒，甚么都不知道。你应该多问问掌柜和小二。”
“理所当然我会问他们，但你应该是最清楚凶手和死者之间的对话的，你就甚么都没听到？”
“他们吵架了，但具体说了甚么我没注意。”
“既然是吵架的话，那两个人就不可能小声，你就在隔间，只隔了一道屏风，你一位人在这边，又没有同伴和你交谈，你怎么会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照你这么说，那我可是连独自想事情的权利都没有了。”
“我不是此物意思，我只是想让你配合我们查出凶手。”
“我配合了，你又不相信，”我双掌抱胸，白了他一眼，说，“罢了，捕头有怀疑平民的权力，我哪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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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过来，都盯着轩寂。轩寂僵硬地笑了一下，说：“我没有怀疑你。既然你不知道的话，就算了。还是多谢你的配合。”
我嗤笑一声，问道：“那我可以走了吗，轩捕头？”
“能够是可以，”轩寂突然压低嗓音说道，“只是我希望你不要露出蛛丝马迹，给夫人知道了你的身份。”
“我不过是个小丫鬟，能有甚么身份？”
轩寂笑了笑，说道：“你走吧。”
我并不认为轩寂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我也并不认为他永远查不出我的身份。尤其是这次事件，下手的人正是清莲会的人，虽然我从没见过这么糟糕的杀人方式，但他还是逃掉了——也许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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