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学画〗

论红楼丫鬟的职业素养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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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贾府里，薛姨妈家的小妾香菱向府里的表姑娘林姑娘学诗的事，正京中传为美谈。

水溶打量了一下晴雯的帕子，突然不由得想到了一位两全其美的主意，既能让晴雯分心，自己又能有个正当理由经常去找她。

没过几日，晴雯便收到了自己常去寄卖帕子的绣庄，说有常客反应，她的帕子花样太旧了，配色也很老套。

还好那家绣庄的掌柜与她也是熟人了，也没有断了她的供货，只是说请她这段日子好好琢磨一下，再进她的货，之前下单的帕子，全都照常收。

晴雯听掌柜这么深明大义，也不好意思，打算将帕子收回，只不过掌柜的再三请求，让晴雯不要因此生分了，晴雯想着自己这批帕子，不收钱便是了，于是就还是把帕子放到绣庄去卖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掌柜和晴雯说好了继续供货后，便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绣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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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谈妥了？”水溶面无表情的在案上绘画，许久没画了，还是先练习一下，免得那丫鬟觉得自己画工不好，想要去找旁人。

“禀主子，”绣庄老板返回回话，跑的满头大汗，连汗都来不及擦，说到：“谈妥了，属下已经和晴雯姑娘说了她帕子的问题，晴雯姑娘也说了自己会好好改进。”

掌柜的本就是从北境退下的伤兵，发了遣散费后，回家却被家人谋了银两遗弃，水溶听闻后，便将他和同他一样的退伍士兵，按照各自的擅长，皆安排了活儿干，这老兵对此本就极为感激，刚刚听见水溶对他这样一个普通士兵都这么关心，心里暖暖的。

水溶细细看了看自己画的寒梅图，满意的点点头，之后对掌柜的说到：“既然如此，你便下去吧，跑了一身的汗，回去好好歇着吧。”之后便出了门。

虽然王爷面上如寒冰一般，但对他们委实是细致周到，便忍不住和知白多说了一句：“知白侍卫，那晴雯姑娘的绣工和花样其实早就是顶尖的了，店里来的客人，对她的绣品从来没有挑剔的，不知为何王爷还要让晴雯姑娘研习绣工呢。”

知白本来是要说些什么的，但被知墨抢了话头“晴雯姑娘的事，王爷自有安排，咱们只需照做便是。”

掌柜的遂恍然大悟，“我懂了，我懂了。“原来晴雯姑娘是王爷安排的呀，若不是自己亲口听知墨说，自己绝想不到，如此深居贾府的丫鬟，竟是自己主子安排的，心里对水溶的敬仰顿时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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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墨看掌柜此物样子，便知道掌柜的还没有懂，但这些事，也不好多说，便和知白一道，去追水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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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晴雯正苦思冥想，如何提高自己的刺绣水平，其实她也了解，最好的方式，便是拜一位字画先生，认真的学习字画，这样花样子与配色的问题迎刃而解，但自己一位丫鬟，如何能请得了先生。

至于香菱拜林姑娘为师的事，晴雯也听说过，不过晴雯并没有此物想法。

就算有人不介意她的身份愿意教她，她这几百两银子的身家，也付不起一位好先生的束脩，但若是请一位便宜的，自己又学不到甚么，那又完全没有意义了。

府里纵然有好几个姑娘，但并非各个都有香菱的面子，况且府里小姐们纵然都是琴棋书画，样样都会，但并不是各个都精通。

其中只有四小姐惜春，精通画艺，前些日子贾母还命她画了一副大观园喜乐图，裱好了送到宫里，以解宫中贵妃娘娘的思亲之念。

但这惜春小姐可不像林姑娘那般好说话，因着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又是东府里嫡出的小姐，自来便是娇惯着长大的，平日里对东府里的人，哪怕她嫡亲的嫂子尤夫人，都是不假辞色，更何况是对自己一个丫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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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为了自己学画的事，翻来覆去的愁了好几天，水溶在暗处里看着也心疼，本来按照计划是不能太快告诉晴雯，自己能够教习她绘画书法，但是水溶注视着心上人整日愁眉不展，没过几日，便到晴雯面前毛遂自荐了。

一旁的知白知墨见此，则是深沉地的叹了一口气，也幸好这晴雯姑娘他们查了，是地地道道的中原人，不然她若是敌军派来的奸细，自家王爷丧命可能就是在弹指一挥间了。

于是到了腊月底，许久没曾见过水溶的晴雯，便望见某人抱了一大堆画轴，踏着夜色，说要来教她作画。

“王爷真的要来教习我绘画？”晴雯心里极为诧异的问水溶道，毕竟水溶是一位武将，现在却说要来教自己画画，这实在是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就好比张飞说自己会绣花一样。

水溶看晴雯这个样子，便知道她惊讶的不是自己会来教她绘画，而是诧异自己居然会绘画吧，瞬间便觉着自己受到了轻视，莫不是她历来都不接受自己，便是觉得自己只是一位只会打仗的莽夫不曾？

莫不是她喜欢的是那种文弱书生，红袖添香的那种？于是便打开了自己这些天画的画摊在桌上，其中花鸟虫鱼，山川美人，应有尽有，晴雯顿时便惊呆了。

水溶见晴雯被惊这个样子心里很满意，这下她定然不会觉着自己是个只会打仗的大老粗了吧，为了向晴雯验证自己说得不是假话，便借着晴雯这几天描花样子的纸笔，在小几上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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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细细看了这些画，虽然画的内容不同，但看得出其中的手法，皆是出自一人之手，且看着水溶在一旁现画的，虽然还只是勾了几笔，但就风格和手法来看，委实和这些画相同。

晴雯在宝玉身边当丫鬟这么久，对清琴棋书画虽然不甚精通，但鉴赏水平还是很高的，自己手里的这些画，比贾政收藏的好些绘画水平都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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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心里对水溶的评价，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王爷为何突然要教我绘画，我只是一个奴婢，当不得王爷的厚爱。“晴雯黯然说到

。水溶一见她这样子，便觉着心慌，感觉自己和她之间，又多了一层迷雾，连忙说到：“我对你的心，你难道还不恍然大悟吗。“

“可是“

水溶放回画笔，走上前勾起晴雯的下巴，逼着她和自己对视道：“没有可是，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早晚有一天，我要娶你做王妃的。小丫头你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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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听到这话，又羞又惊，羞的是青天白日的，他居然就将这些虎狼之词挂在嘴上，惊的是，他竟想娶自己做王妃。

之后水溶又说到：“以后每天夜晚，我来指导你绘画半个时辰，别想逃。“说着便连忙抽身离去。

晴雯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大门处有人朝自己的屋子走来，才恍然大悟过来，作何会水溶刚才那么急急忙忙的走了，定是怕被人看见，连累了自己。

是以晴雯连忙将画轴抱到床上，用被子盖住，又踢掉了自己的鞋子，坐到床上，装作一副即将打算上床睡觉的样子。

“晴雯姐姐可睡下了？“外面传来了院中一个年纪不大女声的嗓音。

“还没有，姑娘等我一下。“晴雯随即放下一半幔子，又岌着鞋子去开了门。

大门处是院儿里粗使丫鬟傻大姐，虽然人憨憨的，但却很得王夫人的喜爱，她又不懂金银，王夫人便时常赏她糕饼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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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知夫人叫我去干嘛。“晴雯将傻大姐拉进来，之后问。“二爷快返回了，夫人说要给二爷做衣裳，便叫姐姐们去了。“傻大姐注视着晴雯的鞋，上面绣的花随着晴雯穿鞋的动作，像活了一样，傻大姐生怕那上面的鸟儿飞走了，便目不转睛的盯着。

晴雯见她看得专心，便指着鞋上的花纹问：“你可喜欢这些花纹，若是喜欢，你等下次做鞋的时候，让我来给你绣鞋面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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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心性未开，虽然有些痴傻，但也因此·性子单纯，晴雯在贾府里见了太多的是非，于是对傻大姐这样天性淳朴的人，便忍不住喜欢，想来王夫人喜欢这丫头也是此物道理。

“好呀好呀，“傻大姐一听自然欢喜，心里已经在回想，上次夫人说，自己下一次置办衣服，到底是甚么时候来着。

晴雯收拾好了，看傻大姐正扳着手指头盘算自己下一次做衣服的样子，彻底没有注意到自己床上的散乱和小几上未完成的画，心里松了一口气。

之后晴雯便锁了门，跟着傻大姐一道，去了王夫人的屋里。王夫人此时并不在屋里，听秋芙说，是去老太太屋里和老太太商量这次要寄甚么去给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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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傻大姐在王夫人吩咐的时候听错了，并不是宝玉要回来，而是临近春节，宝玉今年并不返回过年，贾府里的主子老娘，就打算给他寄些东西过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来王夫人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让宝玉成才，不然也不会过年都不让他回来。

秋芙和晴雯商量了一番，心中决定现给宝玉做五套冬装，秋芙打算做衣服的料子，都用京城今年最时兴的云何锦，这样才能在桂林郡显示出自家主子的身家气度来。

但晴雯不赞同，宝玉是去读书的，此时也是去结交未来朝廷预备官员的，桂林郡自古来便不是富庶之地，若是宝玉一位人穿的太华贵，难免会引人侧目，既不利于学习，又不利于宝玉平时的人际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