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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鱼正好上菜的时候,卓逸送定远侯转身离去后来了雅间中。
“哥~”卓妍开口唤他。
“嗯。”卓逸还是惯来的清冷。
“没事吧？”涟卿看他。
他也看了涟卿一眼，淡声道，“没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涟卿不说话了,这时候的卓逸早就恢复早前的冰山模样，但方才在定远侯面前时却不一样。
定远侯不是善茬,如果不是卓逸,方才那么多人注视着，只怕有些难收场。
涟卿收起思绪,一侧，卓妍拼命在给卓逸夹菜,“哥,你多吃一点。”
“能够了，我自己来。”卓逸人清冷,吃饭的时候也清冷。
“还是你在的时候好,刚才定远侯好凶！”卓妍方才也有些吓倒。
“别乱说话。”卓逸轻声。
卓妍当即不说了。
涟卿也没出声。
“殿下,松鼠鱼。”卓妍看向涟卿，“你早前最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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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妍给她夹菜。
她尝了一口，眸间忽然清亮了，“好吃！”
卓妍启颜，“你看,我就说你爱吃吧,多吃些。”
涟卿也似来了胃口，一面同卓妍说笑着,一面夹了松鼠鱼吃,早前定远侯那一幕的不愉快也仿佛在说欢笑中,渐渐放在脑后。
两人说话的时候,卓逸看了看涟卿,没再出声。
……
原本这顿饭就用得晚，用完饭早就是申时过后。
夏日炎炎，便去了莲香楼的顶层阁楼处乘凉。
莲香楼的顶层阁楼能够俯瞰大半个京中，阁楼中有假山流水，轻纱幔帐，可以遮挡阳光，是处纳凉的好地方。
此物时辰，最好便是观景，饮茶。
早前在东宫的时候，没多少时间说话，眼下一面饮茶，一面赏景，卓妍问起涟卿鸣山书院国子监论道的具体情形来。从别人口中听说的，多半添油加醋的多，但涟卿口中就纪实了许多。
卓妍托腮听着，卓逸就在不远处凭栏远眺，其实都能听清。
卓妍不时笑着说，“别人不了解，我和哥哥理所当然了解，你看的书就能抵得上旁人家中的藏书阁了。那个时候涟叔叔总说，只要我们家卿卿喜欢，半个淮阳郡王府都可以改成藏书阁……”
爹？
听到此处，涟卿面上笑意微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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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逸扭身，轻声道，“阿妍。”
卓妍忽然反应过来，说错话了，不应当提起涟叔叔的事。
涟卿莞尔，“没事，告诉我也挺好，我有模糊的印象，但记不得太多了，他们，是怎么样的人？”
卓逸眸间微滞。
卓妍看她眼中憧憬，身子稍稍前倾，凑近了些，温声道，“涟叔叔人特别好，是远近闻名的老好人淮阳郡王，终日脸上都是笑意，成天乐呵呵的，每次见到我和哥哥都很亲厚，也不让我们走。”
涟卿跟着笑起来。
卓妍继续，“涟叔叔惧内，他怕陶姨，陶姨说往东，涟叔叔就一定不往西，他们两人在一处好般配。还有涟宋哥哥，涟恒哥哥。涟宋哥哥温和儒雅，何处都像大哥哥一样，涟恒哥哥就是到处闯祸，你早前总说，他去白芷书院念书的几年，是府中最清净的时候。”
涟卿早前想起过涟恒的稍许印象，卓妍这么说，她真能想象得出来，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能想起二哥，但爹娘和大哥的印象却不像二哥那样……
卓妍的话将涟卿的思绪带回，“反正，就是淮阳郡王府不像旁的人家，也令人羡慕。”
卓妍说完这句便噤声了，卓逸也开口，“走吧，时辰不知熬了。”
卓妍也注目涟卿，似是出神，又似是在回忆中，有些失落。
涟卿其实还想听，但卓妍口中那句令人羡慕，眼下份外刺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吧。”她也轻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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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时候是乘马车来的，回去的时候，快至黄昏，没那么热了，正好一处散步。
涟卿同卓妍走在一处，卓逸在一侧，眸色微沉，脑海中都是早前的浮光掠影。
——爹！娘！
他扶起她，“涟卿，走！”
“哥？”卓妍的嗓音将他思绪打断，卓逸回过神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在想什么？”卓妍诧异看他。
卓逸很少如此，眼下也淡声道，“没甚么，作何了？”
卓妍笑着说，“到东宫了。”
卓逸才反应过来，黄昏前后，也行至东宫了。
“阿妍，走了。”卓逸淡声。
卓妍注目涟卿，“殿下，后日生辰宴见。”
涟卿颔首，“后日见。”
卓逸也注目她，“后日见。”
只是刚扭身，还未上马车，迎面就有马车驶来，缓慢地停在东宫大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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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涟卿看到马车上的陈淼，她熟悉的是陈壁，但见过陈淼同岑远一处，只是不熟悉。陈淼在，她知晓是岑远返回了，他昨日说的今晚回，也当真是夜晚，一丝不苟，滴水不漏。
正好陈淼停下马车，撩起帘栊，岑远踩着脚蹬下了马车。
今日穿得是浅紫色衣衫，不像平日里惯有的天青色锦袍，显得整个人年轻俊逸，翩若谪仙。
涟卿眨了眨眼，卓妍也跟着眨了眨眼，悄声问，“哇，这谁呀？”
正好岑远抬眸看到她，她一时忘了应声。
岑远上前，卓逸拱手，“太傅。”
太，太傅？
卓妍睁大了双眸注目身侧的涟卿，卓逸同岑远两人正在寒暄，卓妍忍不住悄声道，“不是说，年纪有些大，老学究一位，还喜欢一言不合罚人抄书吗？”
尽管卓妍早就很小声了，但就在跟前，卓逸和岑远多少都能听到些。
涟卿头疼得拽了拽她衣袖，示意她小声些，别说了；而岑远和卓逸也好似没听见一般，寒暄完，卓逸看向卓妍，“走吧。”
卓妍朝岑远福了福身，“岑太傅。”
岑远温和颔首。
临上马车，卓妍还回头看了涟卿一眼，眼中都是惊喜和笑意，涟卿头疼。
待得马车走远，涟卿心中还轻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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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岑远轻声，涟卿应好。
两人一道回了东宫，涟卿也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听见，但瞧他的模样好像没甚么反应，许是，没听见吧……
“你今日去哪里了？”她寻了话说。
“见一个人。”
嗯，这种回答等于不回答的做法，就是岑远的风格了。
“京中的朋友？”她看他。
“算是吧。”他淡声，临到岔路口，他停下脚步，“去书斋？”
“好。”涟卿一声。
去往书斋的路上，涟卿问起，“陈壁呢？”
“我让他做事去了，这两日应当都不在。”岑远说完，正好行至书斋。
“陈淼。”岑远唤了声。
陈淼踩着小碎步入内，笑盈盈道，“殿下，太傅~”
岑远注视着他就有几分头疼，这四个人里，没一位是正常的。
果然，陈淼上前，“殿下殿下，我是陈淼，三个水那个淼！夏天的时候有我在一旁，就不怕热了。”
原本年纪也不大，同宋佑嘉差不多，但在岑远看来，吵闹程度两人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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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笑了笑。
岑远注目他，陈淼顿了顿，随后赶紧低头，将手中的锦盒放回，就退了出去。
涟卿伸手打开锦盒，又是糖葫芦。
她笑着看他，他是只要外出，都会记起给她带东西……
她中午吃了不少松鼠鱼，又吃得有些晚，于是晚饭没用了，正好望见糖葫芦馋了，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她是很喜欢。
“甜吗？”他问。
“嗯。”她刚应声，又想起上次他问过同样一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她羽睫轻微地眨了眨，脸色微微泛红，他正好宽了外袍，在一侧挂好折回。
见她出神，他正好俯身，吻上她唇间。
她愣住。
他不多时松开唇间，“此地没旁人，你先同我说说，什么叫年纪有些大了，老学究一位，一言不合就喜欢罚人抄书？”
涟卿手抖了抖，他真听见了。
涟卿一脸尴尬，“不是，就是，之前，那样东西……”
话音未落，她脚下忽然凌空，她刚想出声，又想起此地是书斋，虽然没有人进来，但苑外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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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远……”她不敢高声。
他径直抱她上了二楼阁楼，“我今日才了解，原来在殿下心里，我是这样？”
“不是……”她想解释，但又怕越描越黑。思绪迟疑间，背后已经陷入柔软床榻中，她不由攥紧他衣襟。
他倒没甚么怒意，“是我太正经了？”
“不是。”她觉得已经越描越黑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忽然笑了笑。
她忽然看到他笑，莫名更紧张了些，还未反应过来，顿觉腰间罗带一松，下一刻，手腕被他按在一处。
“岑，岑远？”她慌张。
他俯身吻上她唇畔。
**
夜深了，寝殿伺候的瓶子早就困得打了几次盹儿了，东宫还在抄书。
檐灯的光晕映在她脸上，映出一幅精致的容颜。
太傅坐在一侧，手中握着书卷，眸色比夜色清冷。
东宫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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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这几日都在说殿下在鸣山书院的事，太傅肯定想殿下再用功些，就更能让朝臣刮目相看了。
瓶子想，估计这几日鸣山书院国子监论道将功课耽误了，即刻又有生辰宴，于是太傅才在这里守着殿下抄书。
瓶子又偷偷打了个呵欠，随后见太傅跟前的茶盏空了，赶紧去添水。
瓶子离开，涟卿偷偷转眸看了岑远一眼。
岑远好似无事一般，就在她身侧翻书。
她知晓他是故意的。
他还真罚她抄书，她理亏，还不好说什么……
她头一次知晓他睚眦必报。
想起刚才在书斋二楼，她还面红心跳，手腕上还有没有褪去的红印……
“认真。”他手中翻过一页书册，轻声提醒，嗓音里不着旁物。
正好何妈上前，“太晚了，太傅，殿下当歇下了。”
他是清风朗月，她是小人戚戚，但刚才分明是他……
涟卿余光看他。
他放回书册，温和道，“听何妈的。”
何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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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懊恼，作何好人都是他在做？
*
等沐浴出来，苑中下起了雨。
一场夜雨，殿外的虫鸣声掩在潮湿的空气里，她躺在床榻上，想起在书斋的时候，他指尖的温度，她脸上浮起两抹红晕，眸间坠入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惊不惊喜，早不早？
岑.假正经太傅.远，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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