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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栊撩起,涟恒注目马车外,果真见马车外,一身锦衣华袍的陈修远立在跟前,双掌背在身后,脸上是早前惯有的笑意,再熟悉不过。
只是那时两人都在白芷书院,年少同窗,记起都是对方少时的模样。
而当下,两人都已加冠。
同之前的少年意气相比,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见到对方的时候,却还是都没有控制住眼中的惊喜,和久违的熟悉之意。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相互一面注视着,一面各自握拳笑了笑。
而后,毫无征兆,又似天纵然默契般,两人都适时朝对方伸手,大大相拥,仿佛半分都未生疏过。
“陈冠之,你这是不是太隆重了,要显摆你这敬平王世子身份,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吧。”涟恒打趣。
陈修远也笑,“哪个混蛋给我写信,让我准备八百骑出城迎接的?”
涟恒脸都拧巴了,“你还真带八百骑,不了解的,还以为我犯甚么事了,你吓我就算了,连我妹都一道吓了!”
言及此处,陈修远才抬眸看向先前马车处,果真,帘栊撩起,露出另一道婀娜身影。
他认识……
又像是,不认识……
涟恒笑道,“是不是很久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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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许久没见了……
他都快认不出她了。
陈修远微笑看她,“小尾巴。”
她尽量藏起心中的忐忑,告诫自己泰然平静,不在他跟前露怯。
她也不想他看出旁的端倪,譬如,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她会比从前更紧张……
“长大了。”他温声。
她莞尔,还是同早前一样,但又不一样……
陈修远莫名愣了愣,女大十八变,怎么会一样?
即便同小时候一样的笑意,不经意间,也多了几分美目含韵,浅笑嫣然。
她原本就生得好看,在淮阳的时候,都会有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偷偷看她,也会脸红,眼下,早前面上略带的婴儿肥渐渐褪.去,模样越发张开,是真的到了颜若舜华,唇若蔻丹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姑娘,应当找不出几位比她更好看的。
他以前可以同她独处,说话,她看书的时候,他能够很长时间上下打量她,但眼下,他要是历来都看她,是冒犯。
男子对女子的冒犯……
他没有多看她。
收回目光,又可以转眸注目涟恒,如此才不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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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与涟恒寒暄两句,涟卿也从马车上下来。
“欢迎来燕韩,小尾巴。”他眸间恢复惯来的温和。
“冠之哥哥。”她看他。
陈修远顿了顿,淡淡笑了笑。
连嗓音都变了,同小时候不一样了,细腻动人,温柔婉转,透着此物年纪特有的青涩,娇美,顾盼生姿,也撩人心扉……
“此地风大,上马车再说吧。”他一语带过。
涟恒伸手,勾肩搭背上,嘿嘿笑着,“真带了八百骑啊,敬平王世子,大手笔啊?”
他亦收回目光,落在涟恒身上,也恢复了语气,“有人不是洋洋洒洒写了三大页纸,说我在他家吃了多少米,作何也得凸显下诚意啊……”
涟恒哈哈大笑。
两人继续说着话。
涟卿看在眼里,陈修远同二哥总是亲密无间,好得可以穿同一条裤子,也会相互玩笑,无论多久不见,都不会疏远……
临到马车前,侍卫早就将脚蹬置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涟恒和陈修远都停下,出于礼仪,让涟卿先上。
涟恒伸手扶她,陈修远撩起帘栊,“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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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量了一下他,轻嗯一声,然后入了马车中。
一侧,陈壁眼睛都直了。
嚯,这待遇,什么时候见过?
早前世子去西秦的时候,他有事没有跟着一道,是陈蕴跟着的,这还是陈壁从未有过的见涟卿。
除却相貌,单是世子的态度,就让陈壁对涟卿的印象深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多时,陈壁反应过来,应当是三小姐的缘故……
陈壁眸间黯沉。
不多时,世子和涟恒公子也都上了马车,车轮滚滚向前碾过,马车中还有两人的说笑声传来。
陈壁也跃身上马,策马同行。
世子同涟恒公子要好,收到涟恒公子的信,世子几百里加急赶回了万州,中途都未停过;今日晨间更是很早就醒,张罗着要来接涟恒公子的事。
涟恒公子只是路过,不会在万州停留。
今日,恐怕要好好叙旧。
*
从西秦去长风的路很长,这一路上,涟恒和涟卿的马车都是不入眼的普通马车,为了低调,不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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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但入万州城的一路,同陈修远在一处,几人坐的,是敬平王府的马车。马车上,涟恒整个人都似放松下来,慢悠悠道,“正如所料,马车还是蹭旁人的最舒服。”
陈修远也悠悠道,“旁人送你了。”
“嚯~世子财大气粗啊!”涟恒坐起,伸手懒洋洋搭上他肩头,“说好的茶叶商人呢?”
陈修远轻叹,“我答应了爷爷,在白芷书院时不透露身份。”
涟恒继续勾肩搭背,“那从白芷书院毕业也一两年了,也没见你坦白交待?”
他眸间微滞,温和道,“家中有事,没顾得上。”
言及此处,涟卿抬眸看他。
家中有事……
纵然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但涟卿还是听出其中晦涩。
——小尾巴,我们家中的情况有些特殊。
涟卿眨了眨眼,直觉他不会再说了。
涟恒果然被带偏,没继续早前的话题,只笑嘻嘻应道,“途径你们燕韩,还有苍月,去长风!”
果真,陈修远换了话题,仍旧温声问起,“这一趟去哪儿?”
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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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远意外,也好奇,“去长风做什么?”
他不由多看涟卿几眼。
西秦到长风路远,还带着涟卿一道,途中往返少则半年有余,甚么事情要带着涟卿一道折腾?
涟恒轻叹,“上次姨母来家中的时候,就提起外祖母想母亲了,十余二十年没见,母亲很想念外祖母。早两月的时候,收到姨母的信,说外祖母身子骨越发不如早前了,问母亲能不能回长风一趟,母亲心中挂念,原本,这趟母亲是想借着姨母生辰的事,带我和阿卿回长风去看看外祖母的。但上月她染了风寒,一个月了也未见好,临走前,风寒还加重,整宿咳嗽不停,整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爹担心娘亲的病情,风寒之事可大可小,爹怕路上折腾,娘受不住,就让我带阿卿去趟长风,等日后母亲病好,爹再随娘亲一道回去……”
涟恒说完,陈修远眸间明显怔了怔。
“作何了?”涟恒看他。
陈修远沉声说,“我听说长风近来不作何太平,这一趟,是去场景京中吗?”
涟恒愣愣颔首,“是,外祖母家在京中。”
陈修远随后伸手撩起帘栊,唤了声,“陈壁。”
陈壁骑即刻前,“世子。”
“刘叔甚么时候返回?”陈修远问起。
陈壁想了想,“子君大人应当明日回万州。”
“找人打听下长风京中近来是否安稳。”陈修远吩咐完,陈壁应声,“是!”
等帘栊放下,涟恒这才坐直了,也跟着紧张起来,“不是吧,真的出事了?没听说呀!”
涟恒打量了一下涟卿,又道,“出来的时候没听说长风京中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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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出来有些时候了吧?”陈修远轻声,“同陶家有关。”
陈修远说完,涟恒僵住。
陈修远知晓说到了涟恒症结处。
“你,你怎么了解?”涟恒诧异。
“不难猜。”陈修远如实道,“伯母姓陶,娘家又在长风京中。伯母与老夫人十余二十年未见,是出嫁后就没有再走动过了。我在西秦的时候,听伯母提起过老夫人,很想念,没有甚么隔阂。你们刚才说,姨母来过西秦,说明老夫人这处也没有隔阂。既然两处都没有隔阂,却自女儿出嫁后这么久没有照面,说明有顾忌。西秦与长风离得虽远,但若是想走动也是容易事,所以伯母的娘家并非寻常人家,所以才要处处谨慎。伯母姓陶,那陶家应当是长风京中高门邸户,多少双双眸看着,所以往来都要挑合适的时候。长风京中姓陶的高门邸户只有一家,就是陶皇后的娘家,于是,永建,你同小尾巴要去看望的外祖母,就是陶家的老夫人……”
陈修远一口气说完,涟恒和涟卿都惊呆。
“……”
两人面面相觑,临行前,母亲告诉他们二人陶家的时候,他们两人也惊住,难怪当时那样东西牙齿都没长齐的李裕身边的侍卫各个都不好惹,人家是长风的太子……
但那时的诧异,都不如眼下。
陈修远是怎么通过这些只言片语将所有的事情窜在一处的……
见他两人诧异的模样,陈修远心中是挂念旁事,“要是陶家此时在风口浪尖上,去恐怕不妥。你们也不急于这一两日,等打听清楚了再走也不迟。”
他们行程是有余量。
涟恒颔首。
陈修远也注目涟卿,涟卿眼中明显有担心。
是挂念涟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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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自此处开始,涟恒就没作何说过话。
*
原本涟卿以为敬平王府会很大,但真正到府邸的时候,其实竟与淮阳郡王府差不多大小,没有骄奢,整个苑落透着雅致与底蕴,落在每一处不起眼的景致里。
“那是石磨。”涟卿在俯身看脚下的石头时,陈修远上前解惑。
“为甚么会把石磨筑在此地?”涟卿好奇问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还是同早前一样,好学,聪明,陈修远也俯身,指尖指向石磨处,“望见此地了吗?”
“嗯。”涟卿颔首。
“此地是长廊起点,石磨筑在此处,踏上便是时来运转之意。”陈修远说完,涟卿恍然大悟,眸间都是欣喜。
不仅欣喜,也有举一反三,“如果这么说,此处的风纵贯南北,与东西长廊呼应,石磨一侧有池塘,踩上时,会从池塘中抽水。既是时来运转,也是风生水起……”
陈修远眸间惊喜,忽然笑了,“是。”
涟卿感叹,“这处景致虽小,却别出心裁,寓意独特,都在细节里,肯定是风雅之人所想。”
陈修远温和,“是我太爷爷。”
涟卿意外。
陈修远又笑,“时来运转好猜,但你是第一个自己猜到风生水起的人。太爷爷要是了解,肯定会觉着遇到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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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也跟着笑起来。
这种感觉很熟悉,犹如简单的几句言辞里就回到了从前,在西秦的时候,也犹如,那些刻意回避,其实有些多余,对方似是并没记起。
这样也好,其实这样更好……
两人都如是想。
等涟恒的间隙,两人没有走远,就沿着长廊徐徐散步。
三月的万州,宁静而惬意。
陈修远继续说着这处的渊源,“当时太爷爷在万州称君侯,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会同晋帝两分燕韩,势均力敌,各自为政。但最后,太爷爷向晋帝称臣,自此,燕韩在几十年的动荡之后,重新恢复了安定。刚才那块‘石’来运转,和风生水起,就是那样东西时候太爷爷让人改建的,是希望燕韩自此能恢复兴盛安定,也让府中后人铭记,安定得来不易……”
陈修远说完,涟卿抬眸看他,“我知道。”
陈修远也转眸。
涟卿唏嘘道,“在书上看到过,燕韩敬平王陈倏的事,但是,没想过是冠之哥哥的太爷爷,忽然觉着好像书里的事离自己很近……”
她的观点向来都与众不同,陈修远笑着说,“小尾巴,还是这么爱看书?”
涟卿颔首。
他温声道,“王府内有一处藏书楼,晚些去看看。”
“好啊~”
涟卿话音刚落,就听涟恒的惊喜声从方才的地方传来,“此地竟然有个石磨,鱼塘里还有锦鲤!就养这几尾锦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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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和陈修远相视一笑,默契缄声,忍俊。
*
许久不见,今晚涟恒是真愉悦,也是真藏了心事,一晚上下来喝多了,涟卿和陈修远两人扶他回屋中。
“小尾巴,松手,给我吧。”
原本两人是一左一右扶着他的,是真的喝多了,这么也扶不动,还跌跌撞撞,索性让他靠在一人身上,半扛半扶着走。
“好,好你个陈冠之啊,你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涟恒还在说醉话。
“冠之哥哥……”涟卿担心他扶不动。
“没事。”陈修远笑道,“他在白芷书院也这么喝多过,别挂念。”
言外之意,他之前就这么照看过。
涟卿轻叹,“添麻烦了。”
陈修远不由看了看她,以前的涟卿是不会说这些话的,陈修远笑了笑,“小尾巴,长大了。”
不知为何,涟卿总觉着这次见陈修远的时候,陈修远看她与早前不同,似是,不经意里藏了难过……
终究,陈修远继续扶着涟恒回屋。
涟恒躺下反倒不说梦话了,陈修远又让人取了醒酒汤来,但涟恒睡着,一口都喝不下,那只能让他先睡会儿。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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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给涟恒盖好被子,随后跟着陈修远一道出了屋中。
这处是敬平王府中的一处苑落,哥哥睡在主屋,她的房中安排在一侧的东暖阁里,陈修远领她去。
“有甚么,唤云桃一声。”陈修远提醒。
苑中伺候的婢女名唤云桃,方才就见过了,云桃正在主屋这处照顾,东暖阁离得不远,确实唤一声就能听见。
“好。”涟卿应声。
“我先回去了,明日见,早些睡,小尾巴。”陈修远的话还同早前一样,涟卿笑了笑。
但见陈修远扭身,涟卿还是出声,“冠之哥哥,我睡不着,想在苑中坐会儿。”
确实天色尚早,方才,涟恒是喝得太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苑中就有春亭。
涟卿在亭中赏月色,陈修远尽地主之谊。
两人随意说了些话,涟卿又笑着问起,“对了,冠之哥哥,上次说回去看妹妹,她开心吗?”
陈修远顿了顿,明显眼中黯沉,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淡去。
涟卿不知何故。
他沉声,“她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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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过世?
涟卿意外,不多时,涟卿眸间歉意,“见谅,我……”
陈修远唇畔重新牵了牵,“没事了,都过了。”
涟卿楞在原处,难怪,她刚才看他的时候,从来都觉得……
他也不知道作何会会在她跟前继续开口,“原本,我要当舅舅了……”
涟卿知晓他多疼自己妹妹。
冠之哥哥……
涟卿想开口,但没开口。
他坐在春亭的长凳上,背靠着春亭的石柱,抬头看向夜空中。脸色消沉,一声未吭,黯然沉默着。
涟卿从未见过他这样。
良久,才听他沉声,“无能为力,甚么都做不了……”
涟卿也靠坐在长凳另一头的石柱一侧,抱膝看他。
酒意下,他轻声道,“阿卿,同我说说你的事吧,说什么都行。”
……
涟卿醒来的时候,天色早就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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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应当同冠之哥哥说话到很晚,后来迷迷糊糊睡着,应当是他送她回屋的。
涟卿微微睁眼,阳光有些刺眼,她伸手挡在眉间,隐约听到苑中有说话声。
是涟恒酒醒了,同陈修远在一处,“……我知道长风京中不太平,但我还是想去一趟。母亲担心外祖母,若此时真有事,我怕日后没法安心。冠之,不情之请,长风京中不太平,阿卿跟我去不安稳,我想把妹妹放你这里,我去长风一趟,快去快回,你替我照看好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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