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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杨慎，拜见皇太子殿下！”
“二郎快快起来，你我兄弟何必多礼。”
李重俊一把拽起杨慎，拉着他来到御案旁边，以往只有皇帝才能用的御案，此刻上面早就摆满了乱糟糟的文书和诏令。
外面已经到了中午，但现在，李重俊已经暂时成为了这座宫城的主人。
“二郎，来喝茶。”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两人在御案旁边坐定，杨慎低头注视着李重俊放在自己面前的舆图，这是一份皇城和宫城内部建筑道路的地图。
杨慎看到左右羽林军大营的位置时，目光顿了顿。
“殿下，臣刚才出宫，早就率军屠尽了德静郡王府满门，只剩下几个稚子......臣出去的这段时间内，殿下又做了甚么事情？”
“本宫在和那些禁军将领安抚宫城内外，此外，本宫还去和父皇谈了谈，最后就是......和本宫的姑母达成了约定。”
李重俊想到了接下来要让杨慎去做的事情，只觉着面上发烫，有些说不出口，但杨慎却反问道：
“那左右羽林军、千骑和宫内的禁军呢？殿下难道没有派人与他们交涉？”
李重俊说：“这些将士不都已经愿意听本宫的命令了吗？”
杨慎一时间不了解作何评价。
“二郎，你别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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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俊放下手里的舆图，苦涩道：“其实本宫昨夜也没想过真的能成功，况且，就算我们兄弟二人今天能坐在这里，但明天又该怎么办？”
“过去一年，妖后韦氏、还有本宫那样东西妹妹安乐公主都仗势欺人，满朝上下的官员，又有几位站在本宫这边？”
李重俊神情漠然。
“本宫没有太宗皇帝那样的天策府班底，也没什么房玄龄杜如晦在身侧......二郎，在本宫看来，你就是本宫的秦琼李靖，但你我兄弟二人又有多大势力，难道还真能把整个朝廷都镇压下去吗？”
他伸手指了指殿外，哂笑道：“这时候，外面暂时还能受本宫节制的禁军，无非百千人而已，等再过几日，你且看他们还能有几位听本宫命令的。”
原来你也不是傻到无药可救了......杨慎心里叹了口气，他放回舆图，取过旁边的几份诏令打量了一下。
字迹婉约娟秀，又不失大家风骨，显然是上官婉儿的亲笔。
这是几份以皇帝身份要求朝堂所有宰相和三省官员入宫觐见的诏令。
“本宫早就想好了。”
李重俊在旁边沉声说：
“先杀妖后，再把这些猪狗不如的贼臣杀的干干净净！”
你看，又急。
杨慎默默思忖，弘农杨氏刚才搞出的小插曲，只能先放在旁边不谈。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当即帮太子弄个什么班底出来，而是要稳住兵权。
“殿下先带人去清查宫内的财物，打开内帑，臣随时会派人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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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站了起来身，李重俊跟着站了起来来，神情讷讷：
“钱倒是随你用，但你要做什么？”
与太平公主不同，李重俊倒是不觉着面前这个浑身甲胄沾血的青年有多脏臭，甚至看着杨慎甲胄表层的猩红血迹时，李重俊心里甚至涌起一股浓浓的安全感。
随即，这名跟着他从玄武门一路杀入宫的魁梧黑甲青年开口回答：
“臣去帮殿下......收买人心。”
杨慎对他躬身施礼，起身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李重俊神情微动，而后嘴角便满是苦涩。
“你真以为本宫想不到要去收买禁军拉拢人心么，可这皇城内外的禁军连本宫都瞧不起，又作何可能被你收买......”
......
“今日跟随殿下入宫讨逆者，每人赏钱财三十贯，粮米五十斛，绢帛五十匹！”
内帑里的财富，传承自武周时期。
武则天虽然平日里铺张浪费，但她也会敛财，内帑里的钱财财仍然不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官婉儿抱着簿册站在殿门处，注视着杨慎把沉甸甸的铜钱赏给那些粗鄙武夫，神情凝重。
在她身侧，安乐公主的状态比一大早好了大量，忍不住小声道：“幸亏太子蠢，这杨慎更是蠢的要死，抢了宫里的钱，不赶紧拿去买通宰相和那些大臣，反而分给那些甚么出身都没有的下贱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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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杨慎把手伸进木箱里，微微松开手，铜钱从他的手指缝里如水一样流淌下去。
普通千骑兵卒的月饷是两三贯钱，粮米七八斛，此外也还有不少衣服酱菜之类的补贴。
两仪殿外的偌大广场上，此刻早就集结了数百名禁军，从军官到普通兵卒，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杨慎。
若是逢年过节，皇帝也会有赏赐——大概每个人能拿到半贯钱财或是一贯钱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唐禁军，待遇其实是不差的。
奈何杨慎一张嘴就要发他们十五个月的军饷。
杨慎站起身，注目那些捧着财物战战兢兢的宫女和宦官，从他们手里接过铜钱和布帛，一个个亲手转交给那些禁军。
此时时局根本没稳定下来，禁军们心里其实也很慌，但沉甸甸的赏赐压在他们怀里，终究能把他们心里的浮躁给压下去不少。
不少人甚至以为，太子早就赢了。
杨慎没闲着，但他也了解时间紧任务重，自己这边亲自发，另一头则是让宦官宫女把财物发下去，都是当场发放，没人敢克扣。
“谢太子赏！”
“谢杨将军赏！”
场面一时间当真乱的有些过分，可当杨慎重新一步步走上石阶，站在上官婉儿面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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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微微抬起手，
顷刻间，
两仪殿前站满了偌大广场的千百名禁军，鸦雀无声！
内帑里的钱财和财物，早就没了一小半，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杨慎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还有，跟随本将军攻下玄武门的所有人，即刻官升一级！”
......
上官婉儿眼底倒映出山呼海啸般的场面，她没有再搭理身侧的安乐公主，而是看向旁边的另一名老宦官。
“宫闱令，你看此人究竟如何？”
老宦官鬓角发白，他姓杨，名叫杨思勖，官任宫闱令，往日里职责就是掌宫内各处门禁，指挥内给使、宫闱局卫士。
简单来说，有点像是大内保安大队长，算是皇帝和韦后的嫡系心腹。
上官婉儿在宫中多年，代表的便是内宫势力——女官、宦官。
听到上官婉儿的话，杨思勖眉头一皱。
“上官娘娘放心，老奴忠的是圣人，现在圣人不幸，老奴与这杨慎虚与委蛇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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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这才放了心，她默默盯着杨慎，心里有了底气。
不远处，杨慎早就赏完了最后一批千骑里的中底层军官，扭身来到上官婉儿面前。
安乐公主当即缩到了上官婉儿背后。
除了她们两个女人，此外便是杨思勖和几名宦官、女官，算是宫城之中有身份的内官们都来了。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对着杨慎福身施礼。
“昭容上官婉儿，见过杨将军。”
“宫闱令杨思勖，见过杨将军。”
“你也姓杨？”
杨慎立刻注目杨思勖。
后者此物名字，大部分人其实都没听说过，但一般人肯定都了解另一个名叫高力士的宦官，知道高力士是唐玄宗最信任的宦官。
但唐玄宗曾信任过两个宦官，一位是高力士，另一个便是杨思勖。
最重要的是，这个杨思勖在宫内担任宫闱令多年，纵然只是七品官，但他不仅与各衙门的禁军关系好，实际上还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宦官。
在历史上李重俊谋反的时候，也正是这个杨思勖亲自带兵迎战叛军，手刃叛将，正面击溃了太子的数百名禁军。
只只不过这次是杨慎带队，一路猛冲猛打，等杨思勖一大早醒来的时候，他只能脱了官袍，和其他人一同到太子跟前请罪。
上官婉儿是知道杨思勖有多大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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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杨慎这种官宦子弟而言，他不可能看得上杨思勖这种阉人，上官婉儿反而能够从容拉拢杨思勖，借助内官势力自保。
“杨将军说的是，下官也姓杨，惭愧。”
“甚么惭愧不惭愧的，本将军早就听说过宫闱令的大名，执掌宫禁，数十年无疏漏，本将军定会在太子面前力保你，请宫闱令不要担心。”
安乐公主一下子急了，怕杨思勖真的当场叛变，在上官婉儿背后咬牙切齿道：“乱臣贼子！”
上官婉儿心里却是轻嗤一声。
果然，杨思勖没有丝毫动容，微微摇头，正要回答，
杨慎抬起手：
“此外，晚辈久仰杨公，若是杨公愿意，晚辈可以回家让父亲在族谱上添个名字，不了解杨公是否愿意认祖归宗，在弘农杨氏的族谱上留个名字？”
弘农杨氏！
杨思勖呆住了。
他再度对着杨慎躬身施礼，有些踌躇：
“这自然是好的，只是......”
“没甚么只是的，杨公若是入谱，按照杨公的辈分，当是晚辈父亲的弟弟......弘农杨慎，见过叔父！”
上官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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