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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颂墨回燕喜楼已是夜深时分。
屋里亮着灯，有一位身影在窗前来回踱步。
佟颂墨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推门进去。周翰初立马迎了上来，语气不爽：“今日怎么在至正堂待了这许久？”
佟颂墨语气淡淡的：“病人多了些。我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玩乐的，如何能决定自己何时返回？”
听了这要死不活的话，周翰初非但没生气，反而还双眼一亮，道：“颂墨，你这句话的字数，比你前两天对我说过的话拢共加起来还要多。”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有病。”佟颂墨生硬的抛下两个字，在案几旁坐定，问道，“可有吃的？”
“我这就吩咐人去拿，”周翰初说，“厨房从来都温着，等你回来吃。”
佟颂墨问他：“你吃了？”
“ 还没有。”
佟颂墨没继续说下去，周翰初便在原地踱步了两回，这才继续说到：“你不留我下来吃饭吗？”
佟颂墨斜晲他一眼，没出声。周翰初猜他这应该是默认了，一时喜不自胜，眉眼里都带上几分笑意。佟颂墨总算不像前几日那般冷漠，叫他每日里心头不舒坦得很。
这是不是就代表，佟颂墨已原谅了他的孟浪行径？
丫头小厮们不多时将吃食上了，周翰初兀自落了座，佟颂墨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也坐定去。
周翰初这才算真的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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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公务多，”周翰初边给佟颂墨夹菜边说，“有时候府中的事情倒也顾不上。只不过我近日得知了一个好消息，想着等时机成熟了再告知与你，到时候你一定会开心。”
“是么。”佟颂墨语气淡淡的，“甚么好消息能好过我们要成亲的消息？”
“阿颂？”周翰初双眸亮起来，嘴角也弯了弯，“你还愿意同我成亲？”
“我若是不愿意，还坐在这儿干甚么？”佟颂墨吃了一口对方夹的鸡蛋，细嚼慢咽，吞进肚子里，才继续说道，“周翰初，你若下回还干那种惹我生气的事儿，我自不会如此轻易的就原谅你。”
周翰初紧握他的手：“我也是恼怒你竟想和人私奔，一时间慌了阵脚，这才……”
“私甚么奔，”佟颂墨冷眼注视着他，说，“我和谨以不是那种关系！已经与你说了千万遍了。”
“可是……”
“行了。”佟颂墨打断他，“再不吃，就得把人给饿死了。”
周翰初忙往嘴里塞了好几口糕点，狼吞虎咽般咽下了，这才继续说到：“通知婚期改期也需要几日时间，仪式定在三日之后，如何？”
“……”佟颂墨搁了筷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这才点点头，“嗯，能够。”
周翰初心里头的惴惴不安这才算勉强落下，注视着眼下的佟颂墨是又爱又喜，巴不得眼下就立刻与他成了亲，把人彻底拴在自己身侧。
三日，不多时就过去了。
大婚前夕，燕喜楼和将军府均张灯结彩，喜庆万分。
周翰初闯进燕喜楼，说是要见佟颂墨一面，柳妗妗拦在外头，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都说成亲前夕见面不吉利，将军作何就不听呢！”
“这些劳什子鬼神的话我可不信，”周翰初道，“我有东西要交给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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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妗妗仍摊开手拦着，她这般一拦，周翰初也不知怎么回事，心头不安，总觉着浑身上下不对劲，于是脸色也冷下来，侧过头低声问：“苏家那边如何？”
“苏少爷这会子正在梨园听戏呢，没什么特别的。”二福压低嗓音道，“说是明日直接来参加婚宴。”
周翰初心下稍安，但还是要进去一趟，是以勉强压着心头火，继续道：“我保管只一次。”
柳妗妗眼珠子一转，双手抱胸道：“不行！一次也不行。”
周翰初这下自然按捺不住了，直接将柳妗妗一把推开就往里闯。门被他踹开，周翰初捏着枪，一眼便望见坐在床上的佟颂墨，背对着他，正理着被衾。
佟颂墨的嗓音冷冷响起来：“作何，周将军，又怕我私奔去了？”
周翰初这才松了口气，将枪往后一放，上前道：“没有，我是想着有件东西还没给你。”
佟颂墨回头看他一眼，没出声。
“真没有。”周翰初说着，将放了许久的勃朗宁递给他，“上回你踹进海里，我命人翻了整整一夜才捞出来，得亏了那地方离海岸线不远，不然还真找不回来了。”
佟颂墨盯着那把枪看了半晌，才抬起手去将其接了回来：“了解的晓得你是来给我送勃朗宁，不了解的，还以为你是怕我又跑了，故意进来逮人的。”
佟颂墨这含枪带棒的几句话，怼得周翰初是窘迫不已，于是送了枪，便直接道：“饶了我，阿颂。我再不敢了，我这就走。”
佟颂墨冷冷的注视着他，说：“不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翰初又看他好几眼，觉得作何也看不够似的……可过了今夜，今后便是年年岁岁都相见，哪里会看不够呢，这是要看一辈子了。
这么想着，心头又满是欢欣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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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翰初到底没忍住，上前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才道：“我回了。”
佟颂墨有不一会的失神，尤其是看到周翰初眼中的欢喜时。
他将不忍掩下，轻微地的颔首，道：“去吧。”
周翰初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佟颂墨不自觉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此地宛如还残留着周翰初嘴唇的余温，吻下来的那一刻将他给灼化了一般。
佟颂墨有过一瞬间的动摇，可又不多时的抛下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动摇，没有任何的意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即便周翰初可以装一时，又怎能装得了一世？
更何况，担周翰初这喜欢的人本就不是自己，而是阿姐，是他活活的抢了阿姐的幸福，夺走了他数月的安宁与太平。
这生活，他本就该还给阿姐。
想来，周翰初见到真正的阿姐，也会觉得很是惊喜吧。他心心念念的人，从此以后都在身侧相伴。
至于他……此生再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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