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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卫戟沐浴更衣完，通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谢知筠存了看美人的心思，特地选了一身宽袍大袖给他，非让卫戟穿上。
卫戟不作何穿这样的衣裳，但他身手敏捷，身形高挺，即便这样的宽袍大袖，穿在身上也是行走有度，翩跹斐然。
卫戟站在堂屋里，理了理衣袖，迅速就适应了这一身襕衫。
“怎么非要我穿这个？”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卫戟低头打量了一下：“有点怪。”
谢知筠在边上欣赏了许久，此时才有些意犹未尽上前，帮他正了正白玉腰带。
“哪里怪了，怪好看的。”
谢知筠低着头，眉眼低垂，眼里眉梢都氤氲着温柔气韵。
卫戟注视着她发顶的乌黑发髻，伸手在她发髻上戳了一下。
谢知筠：“……”
谢知筠：“小公爷，多大了？”
卫戟就低低笑了两声，未多言。
等到衣裳穿好，卫戟就道：“我今日早归，是二弟和三弟有事，我去一趟夏茵阁，晚饭时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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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筠点点头，她上前两步，踮起脚在他发顶摸了一下，发现他头发确实干透了，才道：“去吧。”
卫戟就笑着出了门。
肃国公府现在是他的家，但他也是成婚之后才久住，之前一直都是住在西郊大营里的。
这会儿他进了后院，绕过一丛冬青，就看到满园郁郁葱葱，不由感叹：“春日确实快到了。”
有余跟在他身侧，笑道：“夫人可喜欢这园了，特地栽培了许多草，等到晚春时会更好看。”
“小公爷你看，迎春早就开了。”
趁着牡丹还在含苞待放时，迎春提前展露了春日的芳华，注视着那一丛丛的枝，卫戟笑道：“不错，挺好看的。”
卫戟脚步微顿，顺着有余的手指看去，就望见假山小径一侧的牡丹丛后，一丛丛鹅黄的迎春已经悄然绽放。
很快，两人就来到夏茵阁前。
有余先进去通传一声，卫戟才跟着进入夏茵阁的院内。
春华庭中草树木整齐有致，样样都很雅致，夏茵阁却有些素净，一草一木都没有红缨色彩。
若非知道二弟比自己成婚还早，卫戟几乎以为此地并无女主人。
去年还好些，毕竟刚成婚，但都过了快一年还如此，就着实不太像样。
卫戟面上淡淡，并未在此事上多思量，他快步进了正房堂屋，就望见卫耀快步迎出来。
同高大威武的长兄不同，他的身量和面容更肖似母亲，一看便是翩翩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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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耀望见卫戟，双眸一亮，笑着迎上前来。
“长兄，好久未见了。”
卫耀比卫戟小了四五岁，对兄长最是崇拜，这会儿一见，面上的笑就没落过。
最近兵营里事多，卫戟返回得也有些晚，除了会去看望父亲母亲，倒是同弟弟们没作何见面。
卫戟轻拍弟弟的肩头：“这几日辛苦你跟阿荣了。”
卫耀笑得一脸纯真：“不辛苦，还是阿荣有经验，知道如何做，若非他机灵能干，我肯定不成的。”
卫耀有些不好意思：“长兄也了解，我就是个书呆子，做不好这些差事。”
兄弟两个一边说，同时往边上的书房行去。
“怎么做不好？咱们兄弟之中你最会读书，如此看来你是最聪明的，只要久仰好学，一定能做的很好。”
卫戟话音落下，另一道清润的嗓音响起。
“长兄说的是，我之前也是这样讲的。”
卫戟回过头，就望见幺弟卫荣笑着走进书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纵然年纪最小，个头却比卫耀高，因着从来都跟着母亲打理家中庶务，他倒是比卫耀要更老练若干。
卫戟在主位落座，也夸他：“这次的差事，你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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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荣轻咳一声，眼神有些游移，只不过还是道：“多谢长兄夸赞。”
兄弟三人都落座，卫戟才道：“今日让我早早归来，可是发放赈济粮出了事？”
算一算时间，这几日赈济粮应当都发完了。
听到长兄这么问，兄弟两个不自觉就挺直了腰背，卫荣看看卫耀，卫耀看看卫荣，最后还是卫荣开了口。
“长兄，赈济粮发放得还算顺利，也把那些流民都安置好，登记造册，发放了户籍，就是他们的差事有些问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之前长兄和长嫂出面，城中的富户和官宦人家都出了些田地，有一部分流民是愿意耕种的，还有的自己原来有看家的本亮，我们也让城防司一一问清，能帮的就帮一把。”
卫戟不由点头：“如此已经很好了。”
卫荣的耳朵红了，他又咳了一声，注视着案上的笔筒继续说。
“但是还有数十名流民，他们自身不愿意再种地，怕有战事一年成果都没了，况且分的土地也很贫瘠，一两亩没甚么营收，他们想找份差事，之前长兄就说，能够安排进夜香队或者去做巡防，我同二哥问了问，只有少部分人愿意做。”
“这毕竟是苦差事，而且做城防还危险。”卫戟如此说。
卫荣也点头，他叹了口气，不了解作何接话。
倒是卫耀抬起头，看向卫戟：“长兄，那些什么都不愿意做的都是年纪不大的汉子，不说多孔武有力，却也不是老弱病残，他们孤身一人，无亲无故的，我跟三弟担心……”
两个弟弟对视一眼，卫耀才继续道：“挂念他们心思不正，以后恐出祸事。”
由于邺州几经战乱，无主的屋舍很多，城北城西都有大片的民巷能够住人，这些房屋分给流民，实际上早就算是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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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房子也是一份产业。
若是能自立更深，那日子指定不会差，就怕这种混吃等死，不思进取的。
等到夏日开始交丁税，他们从哪里来钱财？
到时候这些年纪不大男人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比如打家劫舍，偷鸡摸狗，反而扰乱了邺州城的安稳。
卫戟眉心一凝，他面沉如水，薄唇也轻轻抿着，很有些不怒而威的气势。
卫荣和卫耀不自觉便坐直身体。
但卫戟没有多考虑，他抬起眼眸，注目两个弟弟：“明日你们就去见一见这些人，看看他们究竟要如何。”
“不想好好做人，就滚出邺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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