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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拍马屁嘛我也会
知府大人驾到。
全旭自然也要穿着郑重体面的衣服，带着袁世卿等众人前来大门前迎接。
只不过，全旭来到大大门处的时候，却扑了一位空。
卢象升这次到来，自然不是为了打秋风，带着一众官员来到全旭府吃大户，主要是全旭兴建的金梯书院。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作为地方官员，知府的政绩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指标就是“礼制仪式，动合经典，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无论是执行礼仪，或者行为规范，最关键的是教导，也需要有教育学生和百姓的场所。
作为北直隶的大名府，其实教育水平放在大明全国，早就算是不差了，只不过与江南教育名府相比，差距还是相当明显。
卢象升担任大名知府以来，人口、赋税、地方治官等指标都大量增加，唯有劝学这一方面，反而是短板。
肃化境内治安问题，被卢象升用与大名府青壮步弓手合作的方式，联合剿灭了，如今的大名府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有些夸张，至少，没有人敢明火执杖的抢劫杀人。
瞒报和隐匿的人口，被卢象升用连削带打的方式，轻松解决，至于赋税，他直接干掉一位粮长，籍没家产，相信明年税赋方面又会提高不少。
可是，兴学劝学方面，却是见效慢，投入大的苦力活。
哪怕早就临近年关，哪怕天寒地冻，在得知全旭邀请他参加金梯书院的开学庆典之后，卢象升已经与学正商量，给全旭委派两名教谕，赠送书籍千册，以鼓励全旭办学的行为。
卢象升纵然是进士出身，可是他却是文武双全，根本不怕挨饿受冻，从大名府城到金堤六十多里走过来，他倒没有感觉什么，可是下面的官员们却苦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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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象升并没有进入全旭的大门，而是直接去了金梯书院。
天寒地冻，这一路走来，可是受了不少罪。人家全旭倒也是一个知趣的人，准备了酒宴，喝杯酒，吃点热乎饭，这才是生活。
非常可惜……
全旭只好走向金梯书院。
金梯与全氏大院相连，只不过却也是独立的院落。
此时金堤书院门前，相当壮观，西席先生牛金星、孙祖望带着一百多名身穿阑衫的学生们，站在寒风中，迎接卢象升等一行人。
全旭望见这一幕，微微皱起眉头。
这是形式主义，后世非常见。可是没有不由得想到，大明如今也是这种风俗。
全旭急忙走上去道：“卢大人，各位大人，全某早就设宴……”
卢象升摆摆手开门见山的道：“吃饭先不急，我们去看看书院！”
古代办学，兴建书院，大都选取风景秀丽的风景区，前有流水潺潺，后有松柏蔽日，环境优美，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全旭的选址就是在金堤北岸的盐碱地。
既没有高大巍峨的牌坊，也没有壮观锦绣的门楼，用两根多余U型钢，埋入地下六尺，露出地面三米有余，充当大门。
大门倒是用上好的松木所制，不过并没有上漆，而是原木色。上面挂着卢象升的亲笔所书“金梯书院”四个鎏金大字，蓝底金字，显得稍稍有些不同。
这个门卫显然是不称职的，注视着全旭、卢象升带着一大票官员走过来，吓得哆哆嗦嗦，连话都不敢说了，只顾得跪在脚下，朝着众人连连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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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处用活动板房搭建的两间小房中，一名年过半百的灾民，充当门卫。
书院在古代属于朝廷制式建筑，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文庙在东，书院在西，进门后两条中轴线，左边是以大成殿为中心的孔庙建筑群，右边则是明伦堂为中心的学院建筑群。
全旭起初不懂，只不过有了牛金星此物正牌举人加入以后，开始动手修建。
如果是普通房屋，肯定来不及。
可关键是全旭的房屋几乎都是活动板房，用句不好听的话说，他每天换一位风格完全来得及。
牛金星此时甚是兴奋，大名知府卢象升、学正屈六阳、礼房典吏张舒翰，都对牛金星比较客气。
毕竟，牛金星已经是举人了，虽然崇祯元年名落孙山，只不过崇祯四年呢？说不定就有可能高中，牛金星二十岁中秀才，二十七岁中举人，属于比较年轻有为了。
就在这时，卢象升望着金梯书院左右两条楹联，只见上面写着：“风吟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这是东林党党魁顾宪成所撰的楹联，从来都挂在东林书院。
所副楹联则是牛金星书写，在全旭不了解的情况下，挂在了金梯书院的大门处。
全旭有些无语，牛金星正如所料擅长拍马屁。
卢象升望着全旭：“您能有此心胸，当真了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全旭脑子有些乱，他有些不满的盯着牛金星，这是硬往东林党上靠吗？
不怕热脸贴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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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旭谦虚的笑道：“卢大人，这是哪里话，在下只是尽一个读书人的本份，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现在旭，不敢说兼济天下，提供几间书屋，提供几册文籍，让有心向学而郁郁不得志的年轻隽永，有一个能够上进的舞台！”
“不骄不躁，不错，不错！”
学正屈六阳道：“小友年方弱冠，现在努力，为时不晚！”
别看此物小友的称呼，却是代表着身份。读书人不中秀才，哪怕到了八十岁，也只能被有功名的人称为‘小友’，只有考中了生员，大家才能一起愉快的做‘朋友’。
全旭到来，牛金星自然不敢喧宾夺主，他带着卢象升等人，穿过黉门，进去东跨院的孔庙，卢象升看着一排高大的白色楼房，松了口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真怕全旭这个湖广蛮子甚么都不懂，弄几间破草屋充当书院，那样就贻笑大方了。
这一排小楼与食堂相比，显得有些小。其实这些活动板房是工地上的配电设备箱，不过配电设备被拆除了，只剩下一位长条型的筒子楼。
偌大的孔庙，只有一面至圣先师的神位（既灵位），一只香炉。
全旭正准备向卢象升解释。
卢象升显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在经过所谓的礼门、仪门、就到了明伦堂。
明伦堂就是类似于大学里的大礼堂，这是全旭为了仓促而建，拆掉了木匠工坊的厂房，此物明伦堂面积大约四五百平方，有四米七那么高，也和食堂一样，属于单层建筑，以圆形钢管作为支撑平顶。
一百多名学生，三十余名官吏，一切进入明伦堂，依旧不嫌拥挤。
众官吏们注视着钢铁制成的简单粗暴的大门，再注视着这幢用铁作的房子，目光微微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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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读书人嘛，向来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通俗讲，就是贪生怕死。
有钢铁作为大门，有钢铁制作的房子，肯定比砖瓦或木质房屋好得多。
其实，他们不了解活动板房，还真是一位样子货。
明伦堂是两层高，前后都有窗边，于是视线比较明亮。
“吉时到！”
全旭朝着袁世卿点点头。
袁世卿拿着一根燃烧的木棍，去点燃外面的鞭炮。
这可是全旭在后世废了好大的劲儿才买的十万响鞭炮，一共两盘。
“啪啪……”
一团团火光一路往上爆，红色的纸片随着爆炸天女散花似的飞散，纷纷扬扬。
等到十万响的鞭炮放完，全旭走向前台，朝着众学生道：“卢大人，各位大人，我们金梯书院此日正式开学，你们都是金梯书院第一届学生，在全某看来，学校的任务，是培养德才兼备、对国家有用的人才。相信诸位生员也同样怀有宏图远志，期冀异日为国家建立伟业。但要成可用之才，然而要成为有用之才，只读圣贤书是远远不够的！”
全旭的话，让卢象升微微皱起眉头。
卢象升带来的官吏不是学正就是教谕，或者礼房典吏，都是与教育有关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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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旭所谓只读圣贤书是远远不够的，让他们隐隐有些不快。
全旭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们可能还不了解，万历四十四年，受国朝两百多年皇恩的建奴，发布七大恨，公然反叛，如今他们串联蒙古诸部，声势越来越大。”
全旭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尔等将来，一定要牢记，努力向上，努力成为，像卢大人一样，通五经贯六艺的人才。”
说到这里，众官吏纷纷给全旭鼓掌。
卢象升露出欣慰的微笑。
全旭心中暗笑：“哼，拍马屁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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