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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一旁的那位戎装年轻人闻言，嗤笑一声，言语间充满了轻蔑：“太医署多少圣手都束手无策，你一位内侍太监，能有何用？”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木盒，递给王贵人：“表姐，这是我特地从西域带回的‘雪莲玉容膏’，据说是雪山秘方，对肌肤有奇效，你试试看。”
杨博起心里不悦，但见此人称呼王贵人为“表姐”，且气度不凡，心知必有来历。
莫非他就是那个赵显宗？
他只是猜测，尚未证实，便按下不快，平静回应道：“这位公子有心了。只是药材虽好，贵在对症。”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若病因未明，药不对症，纵是仙丹妙药，恐也徒劳无功，甚至适得其反。”
年纪不大人被噎了一下，脸色一沉，上下上下打量着杨博起，语带挑衅：“哦？听你这口气，倒是胸有成竹？你可知我是何人？”
杨博起不卑不亢，微微躬身：“奴才眼拙，尚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只不过在宫中当差，深知医术之道，在乎明辨病源，与身份并无干系。”
王贵人怕二人起争执，忙打圆场，对杨博起介绍道：“杨公公，这位是兵部赵侍郎的公子，赵显宗，刚从西域历练归来。”
她又转向赵显宗，言语间带着些许告诫：“显宗，不得无礼。杨公公是陛下和贵妃娘娘身边得用的人，医术高明，连陛下都称赞的。”
正如所料，他就是与沈元英有婚约的赵显宗！
杨博起虽猜出了七八分，但得到王贵人的亲口证实，还是有些吃惊。
那股莫名的烦躁与酸意重新浮现，可他面上波澜不惊，只是重新拱手：“原来是赵公子，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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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显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态度傲慢。
王贵人转而注目杨博起：“既然公公有心，那便有劳了。”
沉吟片刻，他心里已有计较，开口道：“贵人此症，并非寻常顽癣，乃‘美人蒙尘’，实为一种特殊的‘敏症’。”
杨博起道了声“得罪”，上前为王贵人诊脉，并仔细查看了她面部和颈部的红疹。
“乃因贵人体质特异，接触了某些寻常人无害，却独独诱发贵体不适之物所致。此物，可称之为‘过敏原’。”
王贵人听他这样说，不免讶然：“过敏原？可我这漱芳斋内外，一向洁净，所用之物也皆是宫内份例，并无特殊之物啊。”
杨博起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窗边小几上一盏鎏金香薰炉上，炉内正袅袅飘出淡雅香气。
他走近几步，认真嗅了嗅，问道：“贵人，这香薰气味清雅，不知是何种香料，用了多久了？”
王贵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答道：“此香是去年皇后娘娘赏赐的‘兰芷香’，气味怡人，安神静心，我甚是喜欢，几乎日日都用着。”
话一出口，她似乎联不由得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惊疑不定。
难道这香有问题，是皇后她……
杨博起察言观色，知她已起疑，却故意淡然道：“原来如此。皇后娘娘赏赐，自是上品。”
“或许只是巧合，此香中某一味香料，恰与贵人体质相冲，日积月累，便诱发了敏症。”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赏赐此香本是恩典，定然不知其中关节。”
他这话看似为皇后，其实是在拱火，引着王贵人往皇后身上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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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显宗却在一旁冷哼道：“哼，皇后？她赏的东西就一定是好的？表姐，说不定……”
他心直口快，差点就要说出大不敬之言。
王贵人吓了一跳，急忙打断他：“显宗！休得胡言！”
她忐忑地看了一眼杨博起，生怕他传出去，连忙对赵显宗道：“你一路劳顿，也累了，先回府歇息吧。我的事，自有分寸。”
赵显宗似乎还有些不服，但在王贵人严厉的目光下，只得悻悻起身，嘟囔道：“我也是听元英说皇后……”
他还要说甚么，却被王贵人用眼神瞪了回去，只得拱手告辞，临走前还不满地瞪了杨博起一眼。
杨博起却敏锐地捕捉到“元英”二字，当即正色道：“赵公子慎言！沈小姐恪守礼法，绝不会妄议中宫！此话若传出去，于沈小姐清誉有损！”
殿内只剩下王贵人和杨博起及几名心腹宫女。
王贵人当即吩咐宫女：“将这香薰撤了，门窗打开通风。”
宫女领命而去。
王贵人这才又转向杨博起：“杨公公，既然找到了缘由，是否撤去香薰，我这病便能好了？”
杨博起摇头：“贵人，敏症一旦诱发，肌肤屏障已损，需用药调理修复，方能根治。否则，即使避开过敏原，也易反复发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奴才需为贵人调配一款外敷药膏，坚持使用，方可痊愈。”
王贵人此刻对杨博起已信了七八分，连忙道：“那便有劳公公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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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起提笔写下药方，交给宫女去御药房抓药。
等待期间，杨博起似不经意般问：“方才听赵公子提及沈小姐，宛如颇为熟稔？”
王贵人叹了口气：“显宗与元英确是自幼定亲。只是显宗这孩子，自幼被家中宠坏了，性子有些骄纵，去了西域几年，历练了些本事，却也添了几分蛮悍之气。元英性子刚烈自主，怕是……唉。”
她话语未尽，但意思已明。
杨博起早就恍然大悟，暗想：果然是个纨绔子弟，自以为是，难怪元英看不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原来如此。婚姻大事，确需性情相投。”
不多时，宫女将抓好的药材取回。
杨博起净了手，命人取来玉杵和干净的瓷碗，将药材按比例放入，细心研磨起来。
王贵人静坐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杨博起修长的手指上，见他如此认真，不由得又添了几分好感。
没过多久，药材被研磨成淡绿色粉末。
杨博起又取来少许精心熬制的蜂蜡和花露，调入粉末中，用玉匙持续地搅拌，直至其融合成色泽温润的膏状。
“贵人，药膏已成。”杨博起将调好的药膏呈上，“请贵人安坐，奴才为您上药。”
“初次涂抹，需力道均匀，使药力缓缓渗入肌理，效果方佳。”
王贵人略微仰起头，露出颈部与下颌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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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尽管散布着些许碍眼的红疹，却无法掩盖王贵人肌肤原本的细腻，特别是她柔美的侧脸轮廓，鼻梁秀挺，有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感。
若非这顽疾困扰，以她的姿容，本不该在这深宫中寂寂无闻。
杨博起用指尖蘸取少许微凉的药膏，屏息凝神，小心涂抹在她的肌肤上。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体温，与微凉的药膏形成对比。
涂抹时，他力道轻柔而均匀，一圈圈地打着旋，缓慢地推开。
为了涂抹下颌侧面不易触及之处，他的身体不由得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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