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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章 和离了也好〗

袅袅春庭 · 踏月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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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谢珩的责备,白漪芷只觉麻木。
这些年她恨不得掏出血肉来对他好,可到头来,他信的永远是别人,而错得永远是她。
难怪了。
难怪谢云鹤可以有恃无恐与她挑明,因为所有人都看得比她清楚,谢珩根本不爱她。
她忽然丧失了与他争论的欲望,只巴不得他快些走。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抿着唇背过身去,目光紧盯着严丝合缝的妆匣,“时候不早了,我要歇息,世子请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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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微微一顿,想起了在厅中被冤枉时,她据理力争时的神情。
鲜活,生动。
可如今,她甚么都不争不辩了,他却感觉浑身不自在似的。
是心虚了吧。
这么一想,谢珩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怡红院的事毕竟是让她受委屈在先。
三年前那样的事,她都没有对其他人解释半句,他还以为,她根本不在乎甚么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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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他将污名扣在自己的夫人投上,委实容易叫人误会,尤其是她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妇人,心眼跟针一样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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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轻叹了声,谢珩没有再责备她,反而主动缓和了语气,“既然你知错了,今夜这话我就当没听过,你早些歇着,我书房还有公务要处理。”
一不由得想到记忆中那个永远压着他一头的人不但没死,还成了位高权重的五军兵马总督返回了。
他心口微凛,疏冷的面容也凝重了不少,注视着白漪芷,踌躇再三开口。
“明日谢临认祖归宗,来赴宴的人不仅仅是咱们谢家的人,难免有人议论怡红院之事,你若不想听那些闲言碎语,明晚就待在栖云居别出来了,也免得……让我们谢家沦为笑柄。”
此刻,倒映在他瞳孔中的,是白漪芷一头秀发慵懒披散肩头,烛光流转间,映出伊人娇颜雪肤,眉如细月。
竟让他忽生一股想将人藏匿起来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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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多时晃去此物诡异的想法,见她沉默,又问,“怎么,难道你想参加?”
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白漪芷却从善如流应下,“那正好,我倒也懒得应付那些人。”
口口声声为她着想,其实是怕她明日听了闲言气不过说出真相,叫他和白望舒名誉扫地罢了。
她懂的。
而她也的确会这么做。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
谢珩话音未落,白漪芷拿起桌台上剪烛芯的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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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声响,屋里的灯瞬间熄灭。
送客的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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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潋滟的身姿消失在一片昏暗中,谢珩心里似被什么猝不及防撞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
可从前说走就走的人,今日却是踩着迟疑的脚步,一步三回头。
那些曾让他不耐烦的挽留叮嘱,如今却怎么也等不到,让他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直到屋里传来隐隐约约压抑的咳嗽声,谢珩神色才慢慢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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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身子不适,有些气性也正常……过两日她病好了,便该像从前一样眼巴巴地等着他来了。
推开房门,就见碎珠正捧着一盅热气腾腾的汤走来,他顺手将那小黑瓶递给她,“侯爷给的助孕香薰,莫要浪费了,明日开始给夫人点上吧。”
碎珠愣愣接过,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咧开嘴不迭点头,“世子放心,奴婢知道了!”
见她开心地收妥药瓶,又往屋里蹦去,谢珩心里的郁气也吁了出来。
这般明示,白漪芷也该愉悦了吧!
……
听着门外谢珩的步伐声远去,白漪芷重新取出妆匣里的给冯玉的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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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笔尖蘸满墨水,在落款处一笔一划写上谢珩的大名。
谢珩永远不会知道,因为爱慕,她学着他的字迹日复一日地练习,早已能将他的字仿个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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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珠端着汤走来,嘴里碎碎念,“今晚家宴,厨房剩下的东西可多了,奴婢给您带了鸡汤,正好暖暖身子。”
“世子不是说要住下吗,作何又走了?奴婢还想着晚点再给他热牛乳呢。”
她将汤盅端到白漪芷跟前,这才注意道白漪芷脸色不对劲,“夫人,您作何了?”
她赶忙抬手试了试她额间的温度,吓了一跳,“哎呀,您发热了!我、我这就去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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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漪芷伸手拽住急急往外跑的丫头,“慌甚么,外头这么冷,明日再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已经冻病了,可不想再把碎珠冻坏。
三年前她嫁进谢家,自告奋勇想陪嫁的丫鬟不少,可她只带了碎珠。
只由于被捉奸在榻后,只有碎珠一人,斩钉截铁地喊,她家小姐不可能做这种事!
自那时起,她就了解,碎珠纵然有时候直来直去一根筋,可她憨厚实诚,是可信之人。
这会儿,小丫头早就急白了脸,“那作何行,我去找世子,让世子派人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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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忙活了。”白漪芷扯唇自嘲,“他若有这个心思,刚刚就主动说了,何须你去找。”
碎珠似听恍然大悟了,又想起刚刚世子让她点助孕香薰那语气,分明是从来没有的……
难道,今晚夫人去赎人的时候,还发生了甚么不愉快的事?
毕竟,她娘亲曾说过,男人只有做了见谅妻室的事,才会无事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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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白漪芷将一封信递到她手中,哑着声道,“明日一早,你正好可以借着请大夫的由头出门,去兵马司找冯指挥使,将此物交给他。”
碎珠知道自家夫人纵然看着温柔好说话,可一旦打定的主意,是十头牛也拉不回的,“那夫人把汤喝了吧,补充点力气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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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漪芷总算点头,可刚一掀开盅盖。
鸡汤的味道扑鼻而来,胃中酸气翻涌,她捂着唇跑向角落痰盂。
今晚就吃了一口饭,她吐的大都是水。
“夫人您没事吧!?”碎珠拿着手帕给她擦嘴,又慌忙倒了水,红着眼问,“您别吓我呀,咱们还是请个大夫吧!”
怕白漪芷拒绝,她扑通一声跪倒,哭出声来,“夫人若是有事,奴婢也不想活了!”
这丫头,甚么时候将姨娘的绝招学了个十足十。
白漪芷注视着眼下泪眼汪汪的碎珠,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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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她的脑袋,白漪芷无奈轻叹,“别哭了,依你就是。”
为了与谢珩置气真伤了自己,委实不划算,“外面风雪不小,你去报了世子,派马车去请大夫吧。”
碎珠忙不迭点头,“夫人您等着,奴婢去去就回!”
……
白漪芷浑身发烫躺在榻上,辗转难眠之间,脑海中闪现的是今夜从兵马司门前到忠勇侯府的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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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哑着撕裂般的嗓子,拼尽全力想要发出嗓音,告诉所有人不是她。
可所有人都满目鄙夷地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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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一晃,又回到了三年前的白家。
“白漪芷,我们白家作何会出了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
“要不是你,我的舒儿怎么舍得转身离去我们!”
“不愧是勾栏女人所生,连爬床勾引世子也跟你姨娘学了个十足!”
“我没有勾引世子……我没有!”白漪芷双掌紧攥着锦被,面上满是冰凉,可是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没办法从那场噩梦中挣脱。
“阿芷,是姨娘见谅你,可姨娘是为久仰啊,要不这么做,主母会将你远嫁,姨娘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芷,既然世子愿意娶你,你就嫁了吧,算姨娘求你了,没能望见你有个好归宿,姨娘死也不能瞑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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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
……
门吱呀一声刺响。
白漪芷大汗淋漓睁开了眼,隔着氤氲缭绕的烟气,瞳孔映入谢珩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好端端的,你还提从前的事做甚么?”谢珩注视着她,眼里淌过一抹难以启齿的神色。
白漪芷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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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事?她刚刚在梦中喊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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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勾引世子。
是这一句吗?可既然早就过去,为何他又当作禁忌般不许她提呢……
“姐姐,把手伸出来,我来替你诊脉吧。”一位柔婉熟悉的女声钻入耳际,白漪芷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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