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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高跟鞋与旧磁带〗
马道人说完这句话后,我们大家竟然都没再说话,而是沉默。我没说话的原因是在于我实在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他这句话。基于马道人先前有过坑了我们好几次,联系设下套子让我们来钻的前科,于是我对他此刻的这番话还是非常怀疑的。我很挂念一旦我们相信了他,却又是一个新的陷阱。
此时此景,我已经不大相信这些看似希望的话了。
马道人说得其实不错,如果只是等,永远都等不到答案。要是他说的一切是真的,此物八极印在胡宗仁的身上只是一位代表时间所剩多少的意思,按理说要不要消除,似乎看上去没什么要紧的,我们无非就是等到八月十五的时候,去一趟成都,见见那个姚老前辈罢了。但要是消除了,我们将不再受制于轩辕会,甚至是有机会反攻。
胡宗仁想了想,却对马道人说,你要是真的能消除我身上的八极印,我要作何才能够相信你不是在继续耍我们?看来胡宗仁也和我不由得想到了一起去。马道人微笑着说,你没有理由相信我,不过我此刻却是甚是诚挚的。至于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那都没有关系,如果此日我自认为是你的有缘人,能够帮你一把,下一个有缘人,却有又几时出现?
胡宗仁说,这八极印好像一道伤疤一样刻在我身上,就凭你几句话,说消除就消除吗?马道人说,那到不是,然而他能够给胡宗仁画一道符,烧了化水喝下,只需连续三天早晚念诵他教给胡宗仁的一段咒文口诀,就能够变淡随之消失。马道人笑着说,一下子消除掉,恐怕是整形医生也做不到吧,所以我又何必要吹牛呢?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胡宗仁双眸注视着我,意思是问我觉着可不可行。实话说要是换我自己的话,我肯定是不答应,因为我这一年多时间以来,实在是被人接二连三的下阴招整怕了,要是不是因为胡宗仁和司徒的关系的话,我恐怕对任何道家人都不存好感了。但是这次是胡宗仁自己的事,我们纵然是兄弟好哥们儿,但我也不能代替他来做任何决定。是以我对胡宗仁说,你自己选择吧,不管你选了什么,不管是凶是吉,哥们儿我都会无条件跟着你一块冲的。
胡宗仁又低头思考了不一会,随后站了起来身来,手放在裤兜里,对马道人说,好,这次我再相信你一次。三天时间,如果不见好转,就算是我还能活一天,这一天我也要让你陪我一块死。胡宗仁这句话说得有点狠毒,然而我和马道人相信都恍然大悟,胡宗仁这种浑人是彻底有可能这么做的。马道人站起身来,面上很严肃,对着胡宗仁又行了一位道礼。随后对胡宗仁说,多谢你的信任,然而在此之前,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二位能够替我完成。
我一下子站起身来对着马道人骂道,你有完没完啊,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我们此日没对你动粗都算是对得起你了,都已经帮你把你嫂子给送走了你还想怎么样啊,得寸进尺啊你!大概是受伤的缘故,我发现我脾气有点不大好。马道人对我说,请二位稍后。随后就扭身出了房中,但是很快就返回了,手里提着一个蓝色的布袋子,就是平常去商场买东西的那种布袋子。
之前我看见此物袋子是被马道人其中一个师侄提着的,看来他刚才出门就是去找他师侄去了。他把布袋子放到我的病床上,然后对胡宗仁说,二位既然帮我送走了谢冬梅,还请二位帮人帮到底,用你们的方式,帮我把此物也捎给她吧。
胡宗仁同时问这是什么玩意啊,同时伸手去打开布袋子。倒在床上以后,发现那是一双高跟凉鞋。我问马道人,这是谢冬梅生前的鞋子吗?马道人低头看着那双鞋,眼神里又泛起了那种哀伤的神色。胡宗仁那这鞋打量了一下然后对我说,这不是,这是双新鞋,标都还没剪呢。我问马道人,这是甚么意思啊,一般给死人东西,大多都是纸糊的,这种烧了去,除了能污染环境还能怎样?
马道人黯然的说,在谢冬梅死之前的一位礼拜,她就说自己之前的那双高跟凉鞋坏掉了,后跟断了,想去补一下。马道人说,坏了就别用了,买双新的就是了,但是谢冬梅却告诉他,这双鞋她舍不得,是马道人的师兄生前给她买的,她常常穿,脏了旧了也舍不得扔,然而鞋跟断了,就穿不了了。马道人告诉我们说,他和谢冬梅一样甚是怀念自己的师兄,然而生死有别,谢冬梅历来都不肯释怀的话,对身心是甚是不好的,于是他擅自心中决定,去给她买一双新鞋子。
我问马道人,于是这双鞋,就是在朝天门那样东西陈老板店里买的是吗?马道人点点头说是的。我说你可真是小气,送自己喜欢的女人一双鞋,不送个好点的牌子,去买朝天门的批发货算甚么意思?马道人说,所谓送礼不在乎价值多少,而是在于心意的轻重。我有条件给她买很贵重的礼物,但她历来都不是贪图富贵的人。加上我和她的关系,算是她的内弟,又作何能让她觉着亏欠了我呢?我顿时觉着自己失言了,于是对马道人说不好意思,我口无遮拦你别见怪。随后我问他,该不会谢冬梅到死都不了解你对她的心意吧?
马道人摇摇头,说他不知道,也不想了解。喜欢爱慕一个人,并不是要霸占拥有,更不是要成为对方的负担,无论是现实中还是精神上,她知不知道我喜欢她这不碍事,只要我了解就行了,我就知足了。坦白说,听到马道人这番话的时候,我还是挺佩服他的,如今这样浮躁的社会,多少人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而他却淡淡的这么一说,仿佛是解开了他自己所有的不甘愿似的。正如一句老话说的那样,想开了,就是净土,想不开,就是地狱,而迟疑着的,才是人生。
胡宗仁把鞋子重新装回布袋里,然后对马道人说,好,我帮你完成这个心愿。我媳妇的干妈就是这边很厉害的走阴婆,佛家人,温和慈悲,等从医院出去,我就让她给做一双这鞋子,绑在一起给谢冬梅带去。马道人点点头,随后从道袍中摸出一盘没有外壳的磁带,就是我们小时候用的随身听的那种磁带,磁带上的专辑封面已经由于使用次数过多而残破不堪。马道人说,这是谢冬梅生前最喜欢的一盘磁带,这盘磁带也是当初师兄送给她的,是赵咏华的《我的爱,我的梦,我的家》这盘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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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道人接着说,谢冬梅最喜欢这盘磁带里的一首歌,叫做《最浪漫的事》,她说就算师兄早就不在了没办法继续陪着她了,她也会常常哼起这首歌,回想起她们之前的美好,也很幸福,也很知足。
马道人说这番话的时候面上洋溢着微笑,宛如他也感受得到这种幸福一般,即便他自己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拥有谢冬梅的幸福,也给不了她幸福。马道人对谢冬梅的爱,我个人是甚是敬重的,纵然我还是不怎么喜欢此物家伙,但起码他真诚啊,我们的骨子里还剩下多少真诚呢?马道人把磁带递给胡宗仁,笑着对胡宗仁说,至于这个,就一起捎给她吧。
胡宗仁接了过来,放到了蓝色布袋子里,点头答应。马道人说,那既然如此,我这就给你画符,然后传你那段咒文吧。说完就放回病床上专门用来给病人吃饭的那个隔板,从怀里拿出笔墨和符纸,从起笔到收笔念了一段完整的咒,净明派是属于正一的,本来就以符咒见长,画完之后,为了保险起见,胡宗仁拍了一张照片传给司徒师傅,请他帮忙鉴别,司徒回过消息说这道符确有解除厄运灾难的功效,要是配合咒文使用,应当是有可能化解八极印的。胡宗仁这才放心下来,随后让马道人教了他那段咒,熟记于心后,才把符咒点着,烧在碗里,随后冲水喝掉。
马道人站直身子说,如此我就告辞了,谢谢二位不计前嫌出手相助,我留给胡宗仁的那部电话,会给你们带来难度更高,报酬更丰厚的生意,而我心愿已了,从此当个散漫自在的道士了,江湖鬼事,马道人再不沾身。马道人的言下之意,就是要退出洗手的意思了。我们这行人,即便是奸恶之徒,对于这种退行的话也是不敢出尔反尔的,所以我确信马道人这句话是真心话,他也是因此卸下了自己的包袱,从此自由自在了。
临走之前,我和胡宗仁都对马道人行了一个礼,因为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了,最后一面也别彼此留个糟心吧。他转身离去之后很久我和胡宗仁都没有说话,可能是最近的事情发生的太猛然,我们需要时间来理解消化。短短几天内,除了对付了个厉害的女鬼,还见识了一段人间的痴情,我和胡宗仁还都分别住了趟医院,而本来准备好这鬼门三日亡命一把,现在看来宛如是可以休息了,任其那些游魂野鬼这三日里闹得再凶,我们也不去插手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沉默许久后我问胡宗仁,你作何会还在这儿,你此日不用回家吗?他回过神来说,哦,我再坐会就走。他从蓝色布袋子里拿出磁带,问我说,你说现在还能找得着放这种磁带的机器吗?我说能啊,不过有点难找了。胡宗仁嘀咕着说,最浪漫的事,这歌名听上去好熟啊。我说你这首歌都没听过啊,你有没有童年哦!他问我怎么唱的你哼一句我听听。我唱到,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胡宗仁立刻打断我说我知道了,下一句是,就是和你一起卖卖计算机……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爬回床上,用被子盖住头,然后背对着胡宗仁,说了声,你快给我滚回去!我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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