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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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后，我和付韵妮碰了头。她说医生说只是由于咽喉的部位受到了压迫，因为窒息导致的昏迷。身体没甚么大碍，有点皮外伤，等醒了补充点水分就能够出院了。她告诉我医生还说不是煤气中毒，让我们不用挂念。我呸了一声说我他妈当然知道不是煤气中毒。

胡宗仁这样的情况虽然我没有亲身遇到过，然而有过类似的经历。而我过往的几位客户，也曾遇到过和胡宗仁一模一样的。在我们玄学上有句俗话，叫做双眸是会骗人的。也就是说，当你望见一些东西的时候，这些东西仅仅只能影响你的判断，并不能改变它的本质。很多人都曾经有过比较严重的灵异经历，例如当你望见一位鬼魂正在抓住你的手，很有可能就是双眸欺骗了你，大概抓住你的手的，正是你自己的手。不少鬼魂会用类似的方式来影响甚至伤害人类，但也有不少是真的直接和人体发生了关联，胡宗仁这样的就比较典型，由于胡宗仁是行内人，阳气重，我几乎能够断言，当时他在屋里和那个女鬼单挑的时候，很显然他不是对手。当我看到还在昏迷的胡宗仁的时候，也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有那种抓痕。

鬼魂没有实体，所以很难直接给人体造成外伤，常见的会有一些淤青，皮下出血的那种，颜色通常是紫红色或者血红色，胡宗仁脖子上的印子淡淡的，也很细，和胡宗仁的手型完全不同。这说明当时造成他昏厥的原因，是那样东西女鬼伸手卡住了他的脖子。过往我所经历过的案子里，极少有鬼魂的外力直接导致了人的伤亡，大多数都是被影响，例如跳楼，并不是被鬼魂给拽了下去，而是被附身，被指示的比较多。而遇到一两个由于遭遇了这些事然而却没死的，往往也都回想不起来中途发生了甚么，这是鬼魂影响人一个很典型的表现。是以我乘着医生护士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把罗盘凑到胡宗仁的脖子上看了看，正如所料和我想的一样。付韵妮跟我说，她当时冲进屋里望见胡宗仁的时候，就摸了他的颈脉，了解他还活着，只是身体发冷而已，当时气坏了，才打算先收拾下这个女鬼再说。

我问付韵妮，你当时的那一招，是黄婆婆教你的对吗？付韵妮摇摇头说，是她去世的母亲教他的。

付韵妮的母亲也是佛家人，能够算是带着付韵妮入行的人了。付韵妮的老爸付强是云梦山纵横道的弃徒，又身有残疾，尽管本领高强，但作何说也算是误入歧途了。付韵妮的母亲一早就了解付强的有些行事作风，所以她心中暗道自己的女儿将来难免也进入此行，但无论如何也要保留当初的那份纯粹。迫不得已下，她开始亲自传授付韵妮若干佛家的技艺。而付韵妮的母亲，是黄婆婆的同门，黄婆婆的师傅的关门小弟子，黄婆婆在此之前只在她师傅的葬礼上见过小师妹一次。而这一切实际上非常巧合，我当初刚才认识付韵妮的时候，她还在玩命跟我做对呢。我也是根据当时她手腕上戴着的这串念珠，而猜到了她跟黄婆婆之间有若干关系，因为黄婆婆也有类似的饰品。后来在我和司徒先生的担保下，付韵妮拜了黄婆婆做干妈，俩人岁数悬殊，却真的亲如母女。黄婆婆也渐渐开始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徐徐一点一点的传授给了付韵妮。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在那天之前，我纵然了解付韵妮比起一般女孩子来说，多了份手艺，也多了份胆量。然而在我的印象当中，付韵妮的手艺是远远不如我和胡宗仁的。这不是自大，但是今天付韵妮为了替胡宗仁报仇独自收拾那样东西女鬼的时候，我还真是吃了一惊。付韵妮了解我的疑问后，笑着跟我说，其实当时她自己也没有想这么多，只是猛然觉着没甚么好惊恐了，自己的底气足了而已。加上宣读佛号就跟西游记里唐僧的紧箍咒一样，论打架，孙猴子恐怕吹口气就能把唐僧直接送到西天去，但论佛法，照样收拾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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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韵妮说完，我觉着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恐怕恰好是此物女鬼，更惊恐佛祖而不是天尊了。我打趣的跟付韵妮说，那你当时这么凶，把我都给吓了一跳呢。付韵妮说，当时她脑子里也没想别的，于是态度不好，跟我道歉了。付韵妮跟着黄婆婆日子没有多久，脾气还是收敛了不少，虽然我更喜欢她当初横冲直撞的模样。

付韵妮告诉我说，胡宗仁身上有几处外伤，手臂上和头顶都有，头顶那个比较严重，然而早就止血了，医生简单包扎了一下，擦了消毒水，说很快就好。我点点头，电话响起来了，是彩姐到了病房外，我出去把她给接了进来，让她和付韵妮两姐妹自己好好聊聊，这种时候，朋友就显得特别重要。于是我想起了另一位跟着我一起来的朋友，李佳。

转出病房区，在外边一位稍大一点的区域里，我在一排不锈钢椅子上找到了李佳，他正在修理自己的飞机，见我走过去，他问我，胡哥醒过来了吗？我说没有。然后我对李佳说，其实你真的不用一直跟着我们，地球现在早就拯救得差不多了，你能够回去休息了，有坏人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好了。他瞪着双眸说，那怎么行，以前看的坏人都是在卡通漫画书或是电影里，这回好不容易遇到个真的，自己正闲的无聊，作何能就这么回去呢。我对李佳说，你认为这刺激好玩，你想过没有，这对我和胡宗仁来说，可都算得上是某种程度的玩命啊！况且谁输谁赢都还说不准，你跟着我们是有危险的，你除了会点科技以外，别的甚么都不懂，会让我们分心的。李佳猛然有点委屈的说，可是在电影里，那些坏人都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的，正义总会得到声张的不是吗？我说那毕竟是电影，况且谁说我们就一定是正义的？三国演义里，大家都觉得刘备是好人，刘备只只不过比曹操长得更像好人而已，一样在打仗，一样在屠杀对手的将士，这也算是正义吗？

李佳想了想，对我说，那如果做好事却没好结果的话，咱们怎么会还要做好事？我愣住了，我这才猛然察觉到，李佳一直想要跟着我们，并不是纯粹觉着刺激，而是他认为自己是在做好事。他做好事的理由，是由于我一开始就给他强制性的灌输，我们的对手是坏人而已。叹了口气，我告诉李佳，我的师傅曾经这么跟我说过，人可以贪财好色，但不能丧尽天良。可以偶尔偷奸耍滑，但要分得清大是大非。我想当年师傅一定是看透了我的脾性，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我告诉李佳，我师傅还说，有时候当我们做好事，并不是为了求一位好结果或是好报之类的，而是由于我们相信这么做是对的。

我本不该跟李佳这样的人说这些，因为我们的世界观彻底不同。但在医院空荡荡的大厅里，我却第一次跟我这个频率彻底不再一位层次上的朋友说了这些容易让人思考的话。正如所料，李佳一边手里拨弄着飞机的螺旋桨，同时低头思考了很久。随后抬头对我说，那我继续跟着你们好了，你看坏人把我的飞机都摔坏了，我要给我的飞机报仇！说完他就指着飞机其中一根弯掉的机翼对我说。

“再见！”我扭身就回了病房。

付韵妮对我和彩姐说，让我们俩先回去，明天再来看胡宗仁算了，她在医院守着，不会有问题。我心想时间也不早了，也只能这样了。是以和付韵妮告辞之后，我叫上李佳，说送他回家，明天再带他一起来看胡宗仁。李佳说不用了，待会自己打车回去。于是我和彩姐就开车转身离去了，彩姐先回了家，我则是把车开到了我家附近的修理厂，让他们修车。由于是熟识的修车行，于是店里的伙计们都知道我是搞这行的。我告诉他们，我后备箱里有东西，你们千万不要打开。接着把钥匙留给了他们，我就步行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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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彩姐让我先去医院，她说她在家给胡宗仁弄个汤什么的再自己来医院。是以我路上给司徒打了电话，司徒说付韵妮头一晚都早就打电话告诉过他了，他还说，自己迟一点跟铁松子也会到医院去看胡宗仁。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发现李佳还坐在头一晚我们谈话的地方，于是我走过去惊讶的问他，你昨晚没回去吗？他说我回去了呀，只是早上又来了而已。我说你来了作何会不进病房去，他挠挠头笑着说，他不知道胡宗仁在哪个病房。是以我这才想起，从昨晚到了医院开始，李佳就一直没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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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懒得多说他了，带着他朝病房走，半路上就听见胡宗仁用很沙哑的嗓音冲着付韵妮大喊，李佳那小子呢！快带他来见我！我了解胡宗仁醒过来了也就放心了。于是我转头对李佳说，你胡哥找你了，你看你多重要！李佳高兴的蹦蹦跳跳的走到屋里，胡宗仁一看我们来了，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笑嘻嘻的对李佳说，来，小兄弟，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李佳走到他的病床边上，胡宗仁猛然抬起手用手臂挽住李佳的脖子，另一只手以钻头的姿势在李佳头顶使劲钻着，李佳痛的哇哇大叫，胡宗仁沙哑着嗓音骂道，你个狗日的，飞机摆这么高，砸得老子好疼！

过了一阵，彩姐和司徒铁松子都陆续赶到了，大家问候了一下胡宗仁之后，付韵妮递给他一个哨子，说医生说了你现在要少说话，喉咙受伤了，有事你就吹哨子就行了。司徒从进屋开始，就一直铁青着脸，等到大家玩笑都开够了，胡宗仁甚至还给我们表演了一招“头顶章鱼抽纸桶并此时保持平衡与笑容”的瑶山绝技之后，司徒猛然对胡宗仁说，你把你背上的八极印让我看一看。

司徒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是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