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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龙形石棍
第二张金色符箓！
沈石盯着那张紧贴地面的金符，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而与此此时，忽然一阵呼啸声从远方传了过来，沈石抬头一看，却是映入眼帘的远方宋丕与古子藤那两个元始门弟子之间的内讧激斗已然分出了胜负。△
样貌平凡的古子藤看起来正如所料还是技高一筹，此刻已经全面压制了宋丕，宋丕虽然怒吼连连，但声调中已然带了几分惶恐，与昔日沈石见到他时那种与生俱来的清贵倨傲彻底不符，看来不管是谁，面临生死关头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只是纵然宋丕已有示弱之态，但古子藤显然早就下了决心，手下丝毫没有容让之意，步步紧逼，没过一会忽地灵光大盛，却是他在激战中找了个破绽，用自己的法宝灵剑直接劈中了宋丕胸膛。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古子藤兀自不放心，收起神器后还赶过去查看了一番，重重踢了宋丕身体两脚，将他的身躯踢得翻了几位圈，见自己这个同门师弟委实没了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冷笑一声，顺手取了宋丕的如意袋放入怀中，然后扭身向原来的地方走去。
宋丕此刻已是精疲力竭，挨了这一下重击更是身躯大震，被直接打飞了出去，并在半空中已经是口喷鲜血，“砰”的一声重重摔在远方地面后，扭曲了几下后，便僵直不动了。
只是这一扭身，古子藤面上神情便是一怔，在远处原本当只有先前被他追上擒下的那样东西老妖族的身边，此刻竟然是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位人影，此时旁边宛如还有一只黑乎乎的小猪？
古子藤眉头一挑，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但第一反应则是立刻向周围看去，当目光扫过空空荡荡的荒野以及仍然荒凉的那座巨山山体，确认了这周围确实并没有更多的人族修士时，古子藤的面上露出了一丝戾气，冷笑一声，向沈石与血牙族长此地走了过来。
沈石缓缓站直身子，面色肃然，望着逐渐走近并且一身上下杀意满溢的古子藤，他却也并无畏惧退缩之意，反而是横跨一步，有意无意中，挡在了血牙老族长的身前。
※※※
“你是谁？”
古子藤走到近前，冷冷地看着沈石，开口问道。要是目光冷冽能够杀人，那么他此刻的眼光一定就是极锋利的一把刀刃。
沈石却根本没有答话的意思，只是用同样冷漠的目光注视着古子藤。眼下此物古家出身的弟子，就在刚才亲手杀死了他的同门师兄弟，此时也和他一样是圣人后裔的宋丕，这种事情无论是被谁望见，古子藤都不可能容许他活下去，那么报上自己的来历姓名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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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沈石的反应，古子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面上神色中略显出几分意外，只不过身上的杀气却仿佛越发浓烈了，随即他冷笑一声，宛如也懒得再多说甚么，手中灵剑光华亮起，眼看就要出手。
而沈石垂在身侧的手上，指间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抓住了一张符箓。
两人之间相隔数丈，但气氛却早就忽然僵冷下来，眼瞅着一场激烈战斗又要展开，但就在此物时候，忽然从沈石的背后，传来了一位苍老而嘶哑的嗓音。
那是血牙老族长，那只妖族老牛的嗓音。
他犹如说了一句话，可是那音调却与平常的话语彻底不同，沙哑中带着几分凄厉，每个字眼吐出时跳跃极大，就像是一位人的嗓音猛然被扭曲了一样，仿佛是一种彻底不同的语言，又或者根本就是这个老牛无意识地乱喊乱叫一般，让沈石与古子藤两个人都完全不能听懂。
他们两人都有些诧异，此时转头向血牙族长看了过去。
脸色灰败身躯孱弱的老牛头，不知何时已经在沈石的背后站直了身子，他硕大的牛眼中满是绝望痛苦的目光，同时望向古子藤的眼中也全是憎恨之色。
然后他忽然双掌高举过顶，将自己怀中紧抱之物举了起来，沈石这才望见，那似乎是一位并不很大的石棍，通体黑色，不到三尺长，注视着不算太长。在黑色石棍的上半部分，雕刻着一只盘踞蜷曲在石棍上的黑色石龙，张牙舞爪，看去栩栩如生。
老牛的嗓音，依然还在回响着。
沈石忽然觉得，他犹如并不是在说话。
这只老牛，宛如是在唱歌。
高举黑色石龙棍棒，仰着头，望向这座巍峨入云的巨大圆山，这个苍老衰弱的妖族大声而凄厉地咏唱着。
那仿佛是古老相传的声音，从上古时代世代流传，在无数风霜岁月中颠簸不朽，终于再一次，回响在这片苍莽古老的大地上。
没有人听得懂他的话语歌声，那一个个扭曲复杂的字眼仿佛根本就不当是从人的喉咙中能够吐露出来的，而看去这个老牛似乎也随着歌声而神色越发的衰败，似乎下一刻就要窒息一样。
但是他依然没有停住脚步，他的眼中仿佛露出了一丝疯狂，绝望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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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子藤忽然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他盯着老牛妖手中的那根黑色龙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低喝一声，身形一动就要上前。而与此此时，同样察觉到他的动静的沈石，一翻手却是直接一个火球激射而出，将古子藤刚才掠起的身形直接挡了下来。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凄厉而扭曲，此时又带了几分神秘古老的苍莽之意的咏唱歌声，猛然停顿下来，沈石一惊，回头看去，竟映入眼帘的那老牛双手握紧黑色龙棍，圆睁双目，突然一声大叫，双手回挥，而在一旁的小黑此时也是惊叫一声。
古子藤大怒，面上狠厉之色闪过，扭身便直接面对了沈石，手中灵剑光芒大盛，沈石冷笑一声，却是半点退让之意也无。
黑色的龙棍直插而下，转眼就碰到了老牛妖的胸口。看去那石棍后端平钝光滑，然而不知为何，老牛的身躯血肉在这根黑色龙棍之下，竟如同纸糊一般，甚至连一声轻响都没有，便直接插了进去。
没胸而入！
沈石与古子藤二人都是大吃一惊，浑然不知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沈石更是急忙往前冲了几步，一把扶住了血牙老族长。只是就在他刚要急切开口询问说些什么的时候，老牛妖却是一伸手直接将他推开。
那手臂的力道竟是大得惊人，与他平日衰老的模样完全迥异。
沈石踉跄两步后退，愕然看着这惊人的一幕。
半截黑色的龙形石棍，此刻直接插入了老牛的胸膛，只是诡异的是，在他身躯之上竟没有一滴鲜血流淌出来，而老牛也像是根本感觉不到自己伤口处的疼痛，只是呆呆地注视着那座巨大石山，不一会之后，那古老而古怪的咏唱歌声，又再一次从他口中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嗓音低沉了许多。
苍老而嘶哑，悲伤而绝望，仿佛聚集了这个老人生命中最后的所有精华，都凝聚在着古老的歌声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仿佛在呼唤甚么，又像是在召唤什么？
这诡异的场面一时之间震住了所有人，石山之下，一片静默，只有那奇异的歌声悠悠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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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切看起来，仍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的回应，古老的传说是否早就彻底的湮灭，曾经的神明是不是早就抛弃了它的信众？
石山巍峨，如顶天立地的神祗，冷漠无情地看着这个天地人间，至于在他脚底的蝼蚁，也许根本就看不到了吧？
嘶哑扭曲的歌声，慢慢低落下来，老牛面上早就没有了血色，他所有的气力仿佛都在快速的消散，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突然打破了这份诡异的静默，却是回过神来的古子藤忍不住仰天大笑，嗤笑着说：“装神弄鬼！”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石没去理会那样东西家伙，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但在此物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犹豫了片刻后，他试着向老牛走近了一步，刚想轻声安慰他几句时，忽然，他胸膛里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咚！”
这一下的心跳声是如此的激烈，让沈石的身子都为之一抖，不一会之后，他忽然看到那根插在老牛胸口上的龙形黑色石棍上，猛地多了一丝颜色。
一缕血红的颜色。
从老牛的胸膛里，一丝丝、一缕缕的红色，开始从黑色石棍的底部漫延上来，而与此此时，老牛的身躯几乎是以肉眼看得见的步伐在扭曲干枯起来，仿佛是他一身的精血，此刻都早就注入到了那根龙形石棍之上。
沈石心中大骇这样下去不用多久，老牛只怕就会当即变成一具人干，只是他想阻止却不知该如何出手，真要将这石棍拔出来，只怕老牛也活不成了。
血红的颜色不停漫延着，从石棍的每个角落浸染到上面，最后除了那只雕刻的黑龙仍然是纯黑颜色外，其他的石棍部位竟都变成了红色。不过或许是因为老牛毕竟老迈体衰精血不足吧，越往石棍上方，红色的浓度便越淡。
而老牛的身子此刻看去，宛如比刚才早就佝偻了一圈，整个人似乎都没什么生气了，但是他竟还没死去，宛如还强留着一口气，挣扎地还活在这个世上。
但最后一抹淡淡的红色淹没了石棍尽头之后，仿佛是一个仪式终于到了尽头，那嘶哑的歌声也终于落下了帷幕停顿下来，古老的气息在上空盘旋不去，那一只盘踞在石棍之上的黑龙石雕，它的双眼之中，在这一刻，在沈石惊诧的目光里，缓缓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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