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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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渐深，阳光暖融融的，照得人浑身舒坦。王家的土屋里，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而这欢声笑语的源头，便是刚满十个月的小桂兰。

经过一冬的调养，小桂兰长得白白胖胖，眉眼精致，皮肤白嫩，像个瓷娃娃一样。她如今早就能稳稳地站了起来来，还能在大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上几步，小口不仅能喊“娘”“哥”，还能喊“爹”“姐”，每一声稚嫩的呼喊，都能让全家人的心化掉。

李素贞把家里的旧棉被拆了，给小桂兰做了一双软底学步鞋，鞋底用棉布缝得厚厚的，既舒服又安全。小桂兰穿上新鞋子，开心得不得了，整天拽着娘的衣角，想要下地走路。李素贞便扶着她的小手，在炕头上、院子里徐徐走，一步，两步，三步……小丫头摇摇晃晃，像一只笨拙的小鸭子，却走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会由于站不稳，一屁股坐在脚下，可她历来不哭，爬起来继续走，那股倔强劲儿，像极了李素贞。

家里的哥哥姐姐们，更是把这个小妹妹宠上了天。

老大王秀兰，每天干完活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起小桂兰，逗她笑，教她说话，扶着她学走路。她温柔又细心，总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妹妹，生怕她摔着碰着。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二哥王富贵，平日里最是调皮捣蛋，可在小桂兰面前，却变得格外温顺。他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野枣、红薯，一点点喂给妹妹吃，会蹲在脚下，当妹妹的“人肉拐杖”，让妹妹扶着自己的肩头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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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王有才，手巧心细，他用竹篾给小桂兰编了一个小小的学步车，又编了小铃铛、小玩偶，挂在学步车上，小桂兰坐在里面，晃一晃就叮当作响，开心得手舞足蹈。

四哥王鸿发、五哥王金宝、六哥王伟杰、七姐王秀梅，更是围在小桂兰身边，轮流陪着她玩，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都让给她。家里有甚么好吃的，第一位想到的就是八妹；有什么好玩的，第一个留给的也是八妹。

小桂兰成了全家人的掌上明珠，成了王家土屋里最亮的一束光。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李素贞把小桂兰放在院子里的学步车里，自己坐在一旁缝补衣裳。王秀兰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在院子里陪着小桂兰玩耍。小桂兰坐在学步车里，小手抓着车沿，小脚蹬着地面，摇摇晃晃地往前滑，车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清脆又好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注视着她。只见小丫头稳稳地站在那里，小眼睛亮晶晶的，面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踌躇了一下，然后抬起小脚，迈出了第一步，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

忽然，小桂兰松开了抓着车沿的小手，独自站了起来。

她竟然独自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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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走得摇摇晃晃，走得跌跌撞撞，没几步就一屁股坐在了脚下，可这却是她第一次独自走路，是她成长路上最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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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兰会走路了！桂兰会走路了！”王秀兰激动地喊了起来，嗓音里满是欣喜。

几位孩子也跟着欢呼雀跃，围上去，小心翼翼地把小桂兰扶起来，鼓励她继续走。小桂兰看着哥哥姐姐们开心的样子，也跟着咯咯直笑，重新迈开小脚，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李素贞放回手里的针线，快步走过去，蹲在女儿面前，眼眶微微发红。她伸出双掌，轻轻护在女儿身侧，注视着女儿一步步走向自己，心里满是振奋与欣慰。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再到蹒跚学步，这个小生命，一点点长大，给此物贫苦的家庭，带来了数不尽的欢乐与温暖。

王建国从地里返回，刚走进院子，就听见了家里的欢呼声。他连忙问清楚缘由，得知小桂兰会独自走路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吃苦耐劳的汉子，一下子就笑开了花。他快步走到女儿面前，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抱起女儿，在她软软的小面上亲了一口，笑得合不拢嘴：“我的桂兰长大了，会走路了！”

小桂兰趴在爹的怀里，小手抓着爹的胡子，咿咿呀呀地喊着“爹”，稚嫩的声音，让王建国的心都甜透了。

那天下午，王家的院子里，欢笑就没有停过。孩子们围着小桂兰，陪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学走路，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李素贞站在一旁，注视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觉着，日子再苦，只要有这些孩子，有此物家，就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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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李素贞特意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红薯煮了，切成小块，给小桂兰当奖励。小丫头自己拿着小块红薯，吃得小口鼓鼓的，样子可爱极了。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注视着小桂兰蹒跚学步，听着她稚嫩的欢笑，所有的辛苦与疲惫，都被这满室的欢颜冲淡，只剩下满满的幸福与温暖。

夜里，小桂兰睡得格外香甜，梦里还在咂着小嘴，仿佛还在回味日间的喜悦。李素贞坐在炕沿，轻轻给女儿盖好被子，心里满是温柔。她知道，孩子的成长，总是在不经意间，而这份成长的喜悦，便是生活最好的馈赠。

稚子学步，步步生欢。在此物温暖的春日里，小桂兰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也让此物平凡的农家，充满了无尽的欢喜与希望。而王家的乡间往事，也在这欢声笑语中，继续向前，书写着更多温暖与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