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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做人〗
白家。
刘宛君发现自己怎么叫都把女儿叫不醒后,注视着女儿蜷缩着浑身发抖满脸泪痕的模样觉着心慌意乱。
她紧紧地抓住女儿冰凉的小手，不知为何总有一种随时都可能彻底失去女儿的恐慌感，这种令她窒息的恐慌感促使着心跳急剧地加快,她不敢转身离去女儿哪怕半步，只能抖着手拿出移动电话给婆婆发消息让她赶紧上来。
梦境。
“大姐，你快把孩子抱回来吧，才这么小呢,就算惹你生气了也没必要这样子吓她啊，万一她真掉下去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一位女人牵着儿子走过来，不赞同地温声劝说,希望女人能够理智一点儿。
女人第一眼看到的是女人手里牵着的那样东西男孩儿,她的目光扎人得很,吓得那样东西孩子赶紧躲到妈妈背后，只偏头露出双眸偷偷地看她。
女人注目那位妈妈的时候，眼睛里几乎写满了嫉妒,咬牙狠声道：“我教育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贱.种,关你什么事儿！？”
那位母亲和围观的人都没不由得想到她说话会这么难听,脸色都有些变化，本也就不想再掺和这种事儿,可望见被女人拽着手臂倒垂在桥外的小孩儿后，还是不忍心地多说了几句。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这么没素质，嘴巴这么的脏,当下甚至有男性站出来想要强按着她给大家道歉。
可他们的劝说不仅没有让女人收敛,反而越发得刺激到了她，死死地掐着白小曦的手腕，嘴里恶毒地咒骂他们一辈子都生不出儿子,生了儿子也会早死，骂他们多管闲事不得好死。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惧怕，随即不由得想到自己手里还拎着个小贱.种，在那个男人即将过来的时候，侧身将白小曦又往外送了送。
在发现他们正如所料停下脚步后，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威胁道：“你们再敢过来一步，我就把她扔进河里去！”
“你这人作何这么狠心？这究竟是不是你孩子！？”有人实在是想不通，“你要是不想要她，把孩子生下来受罪又算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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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是一条命，不是个玩意儿，你这当妈的未免太狠心了！”
听着他们的话，女人咬牙切齿地收回手。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是想通了不扔孩子的时候，女人却猛力地甩了白小曦一巴掌。
小朋友刚刚还煞白的脸蛋儿迅速浮现出红肿的指印，脸上甚至有一道鲜红的血色。
那里的皮肤被女人手上戒指划破了一道口子。
围观的人被女人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都觉着她是疯了，却听到女人怨毒的咒骂。
“你们以为我想生下这个贱蹄子吗！早知道她会抢走我儿子的营养，在肚子里就把我儿子给害死了的话，我早就把她弄死在肚子里了！”
“要不是她，我儿子作何会死！？都是此物小贱人害的！害得我们家不能传宗接代，要不是我想让她天天给她弟弟磕头赎罪，老娘早就把她塞马桶里淹死了！！”
女人说着，双目一片赤红，注视着白小曦的目光更像是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剁碎了拿去喂畜牲！
白小曦被妈妈拽着衣领，在对方恨不得自己当即死亡的阴毒注视下，别说哭，就连动一下都不敢。
可是她的脸好疼好疼。
她嘴角甚至舔到了湿湿咸咸的味道。
她浑身都发着抖，小小的一只，手臂上却没有一块好肉，全是被掐出来的大片淤青，在小孩子娇嫩白皙的皮肤上更为显眼骇人。
不像是一个两岁的孩子，更像是一只被残忍虐.待的小猫小狗，战战兢兢，没有任何孩子该有的可爱天真。
“……”围观者被女人这番怨毒的话震惊，张开嘴却不知道还能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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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女人换成任何一位有素质或者哪怕只是能听得懂人话的人，他们都能好好的劝说，告诉她就算孩子在肚子里没了，也肯定不是另一个孩子的错。
告诉她基本的医学常识，然后说服她放回对生儿子的执念，放回对亲生女儿的恨意。
可事实是，眼下此物满嘴脏话，状若疯癫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听得进去任何一句好言好语的劝说。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反正望见女人没有把那样东西孩子直接扔水里，他们就不算是亲眼望见一条生命的逝去。
是以围着的人越来越少，唯独那样东西牵着男孩儿的母亲，在发现白小曦向她望过来时怯生生的，似乎求救的哀戚目光时，愣了愣。
白小曦觉得那个阿姨肯定是个好人，她不知道阿姨能不能把自己从妈妈手中救走，她也不了解阿姨会不会注意到自己的求救。
她虽然才只有两岁，可早就会思考很多事情了。
她不想跟着妈妈，不想做妈妈的女儿。
她不是故意要害死弟弟的，可爸爸总说她是在妈妈肚子里抢走了弟弟才让他死掉。
她好想此外找一位爸爸妈妈呀，就像领居家的小哥哥一样，他的爸爸妈妈对他好好，历来都不打他。
要是……这个阿姨会不会愿意做小曦的新妈妈呢？小曦很乖很听话的，要是这个阿姨能够把自己救出去该多好。
白小曦眼泪朦胧的定定注视着那位阿姨，大而清透的眼眸中映出对方温柔的眉眼，还有她不着痕迹护着孩子的动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小曦不了解，她此刻的眼神有多么的羡慕渴望，也不了解她注视着对方时的神色有多让人心疼。
那位母亲对上她的目光，忍不住鼻酸心软，可在白小曦一眨不眨的注视下，她闭了闭眼，最终选择沉默地带着儿子匆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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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曦眼中的光逐渐暗淡，她动了动手指，努力地弯弯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
不碍事的，那样东西阿姨那么好，不喜欢小曦也没关系的。
反正，没有人会喜欢害死弟弟的小曦。
就在这样逐渐平缓的绝望中，在女人尖锐刺耳的咒骂中，白小曦唇角抿平，眼中的光亮，终究也彻底熄灭了。
等人走光了，女人才抱起她继续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依然是那样东西让她肚子生疼并且反胃难受的姿势，倒不是女人想要抱她，而是嫌她走得太慢耽搁了时间。
她呆呆的眨了眨眼，无神地注目湛蓝的天空，又垂眸看向穿行的行人，最后麻木地注目路边石缝中拼命挣扎发芽，叶片上满是灰尘的小草。
白小曦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带去哪儿，她也不是很关心了。
自己就在它们身侧。
自己和他们都在同一片上空下面，都一起路过同样的一株小草。
可自己与上空无关，与小草无关，与这些陌生的人更无关。
她想，倒不如做一株小草？
哪怕那么难那么难才能活下来，哪怕四周没有任何一株同类。
做草，还能自己努力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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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可做人，连是死是活都要看爸爸妈妈姐姐们的心情。
小曦不想做人呐……
一滴眼泪眨落在短小且脏的小衣上，女人不了解，她怀里此物才两岁的小孩儿，早就对此物世界不报有任何期待了。
白家。
“妈，曦曦一直在掉眼泪，不论我作何叫都叫不醒，怎么办啊？”刘宛君捏着女儿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和女儿一样凉得彻骨，吓得她赶紧缩回来，抖着手把那只冰凉的小手紧紧地塞回被子里。
白奶奶也急，俯身轻微地摇晃孙女儿的肩头，“曦曦？乖宝啊……是奶奶，你快醒过来看看奶奶好不好？”
可无论她作何叫，床上的小人儿都始终紧闭着眼浑身颤抖地陷在梦魇之中，眼泪从眼角滑落，落进耳廓，也沾湿了大片的枕头。
“妈，作何办啊？曦曦会不会出事儿？我叫不醒她！”刘宛君再冷静，此时急切地嗓音中也带上了无助的哭腔。
她紧紧攥着女儿身上的被子，悔恨道：“是不是由于我刚才打了她一下？是不是吓到曦曦了所以她才做噩梦醒不过来？我不该打她的，她甚么都不懂……”
白奶奶克制着发颤的手，没有再试图叫醒白小曦，而是让刘宛君冷静下来。“给晋安打电话，晋安是医生，肯定有办法的！”
这句话说得笃定，可刘宛君和白奶奶自己都清楚彼此心中的惶恐。
刘宛君给张晋安打通电话，思绪紊乱地说了许多遍女儿此时的症状，确定张晋安都听在心里马上就过来后，才平了平呼吸，给丈夫和公公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
不是她要打扰他们，而是刘宛君心里太慌了，她总觉着女儿安沉寂静地躺在那儿的时候，其实离着她很远很远。
远到……宛如只要她一眨眼，就可能会彻底地失去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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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啊！！
张晋安匆匆赶到白家的时候，梦境中，白小曦已经被妈妈带到了一位偏僻的小巷子里。
巷子最里面，有一间破烂的房子。
女人慌忙整理了下衣服，蹲下身先狠狠地使劲儿在白小曦手臂上拧了一圈儿，望见白小曦原本平静的脸蛋儿上由于疼痛而扭曲，眼中也带上生理性泪水痛呼出声后，心气儿才顺了许多。
“死丫头，等会儿好好听着神婆都说甚么，听话点儿，不然我就把你宰了，肉都拿去喂狗！”
阴狠地威胁完，女人不满于白小曦垂着头无声无息的模样，眼神一厉，抬手拽住白小曦头顶的头发，逼迫她仰起头注视着自己。
“老娘跟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感受着头皮上撕裂般的疼痛，白小曦痛苦地哼了一声，眯眼对上女人的双眼，在她大怒不满的凶狠注视下，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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