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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如何偕老〗
佑果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医院,而是换到了罗森杰在欧奇玛联邦的一处房产里。
库洛洛仍然在他身边，垂眸无言地用手指轻微地地拨动着佑果额头上的碎发，在望见佑果睁眼时才平静地吐出一句：“你醒了。”
佑果在病情严重后难得睡了这样好的一觉,他缓缓地眨了眨双眸，注视着库洛洛面无表情时便略带着冷感的脸,还有那双漂亮的杏眼下浓重的黑眼圈。
“嗯。”佑果盯着库洛洛的黑眼圈说，“你一点也没睡吗？”
库洛洛闻言,原本正拨动佑果碎发的一只手顿了顿,然后缓慢地地收回来虚握着抵在唇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的双眸偏转，没有像以往一样直视着佑果的目光,云淡风轻地说：“我睡了,睡了一会儿。”
佑果对库洛洛口中的一会儿深表怀疑。
“你过来。”佑果朝库洛洛曲了曲手。
库洛洛虽有疑问，只不过仍然乖巧地朝佑果伸来了脸,随后就被佑果拽住了面上的肉朝两边扯了扯。
“你现在对我好是甚么意思？”佑果撇着嘴，看着面无表情地被他扯着脸的库洛洛：“这是补偿？你觉着我会因为这些事喜欢你吗？”
库洛洛垂下眼帘,被佑果扯着脸的他说话有些模糊，然而还是能听清：“我没这么想过。”
他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从来没有会为了让人喜欢而做一些示好的举动,库洛洛的心里自有一套自己的价值体系,在他的价值体系里，只有他认可的人才会得到那一丝温柔，除此之外只余利用。
比如说前周目的佑果，也比如现在的佑果。
他历来没有为此后悔过自己的行为，于是对于佑果的问题，他只是平静地说：“我只是想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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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佑果扯着库洛洛脸颊的动作停住脚步来，他看了库洛洛半晌，最后给出的评价是：“你还真是个怪物。”
库洛洛不置可否。
佑果松开了手,库洛洛的面上留下了两道红印，抬手碰了碰佑果之前捏过的地方，库洛洛转了转眼睛，思索了不一会后说：“于是你还在生气吗？由于我之前做的事？”
佑果心中暗道你说的这不是废话？他此生最大的几次滑铁卢都贡献给了库洛洛，大概这辈子就算死也忘不了他。
佑果还没说什么，库洛洛便垂眸深思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抬起头和佑果说：“这样吧。”
“你不死的话，你能够想办法报复回来。”库洛洛将佑果的手拉起来：“我也不会报复你。”
这句话能从库洛洛嘴巴里说出来也太恐怖了，佑果目瞪口呆，两个人对视了半天，佑果有些不习惯地偏开脸抬眼扫了一圈自己所在的房间。
注视着挂在铁杆上的点滴，佑果将视线落在了周围的摆设上。
“房中换了，”佑果转移话题道：“我爸爸来了吗？”
房中不仅更加宽敞了，就连身侧的医疗器械也换成了最新最好的一批，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只有罗森杰了。
被握在自己手中的手被抽回，库洛洛心中有些淡淡的不愉，不过对于佑果的问题还是回应道：“嗯，他到了。”
听到罗森杰的消息，佑果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因此产生了一丝生动的色彩，他撑起身体问库洛洛：“那我爸爸呢？”
库洛洛想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
库洛洛基本没有转身离去房间，罗森杰倒是经常跟着医生进进出出，但是库洛洛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这上面，而是时不时地游神思考，随后联系侠客。
他又安排侠客去做了若干事，只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什么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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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双冷寂的眼睛移到大门处又收返回。
佑果几乎要被库洛洛的话气笑，他捂着胸膛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那你去找找我爸爸。”
“你一个人能够吗？”库洛洛注视着佑果：“我不在这里，你说不定会出事。”
佑果腹诽道明明有你在才容易出事，只不过看着库洛洛那张俊秀的脸他到底没有说什么讽刺的话，而是平静道：“我一个人在这里能出甚么事？你不要想太多了。”
“更何况不是有伊尔迷吗？”佑果环顾了房中一周，伊尔迷才迈着步子走到了房中门口。
佑果朝伊尔迷露出一位浅笑，他吝啬给予库洛洛一点好脸色，只不过对其他人却很慷慨。
被区别对待的库洛洛十分不愉地蹙了蹙眉，起身和伊尔迷擦肩而过时浑身都冒着寒气。
伊尔迷对库洛洛的态度也表现得极为无所谓，他代替库洛洛坐到了佑果床遍，垂眸注目佑果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你我大概会损失一位潜在客户了。”
“潜在客户？”佑果歪歪头，“你是说库洛洛？”
伊尔迷说：“纵然他和我做交易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不过现在看样子原本很小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佑果笑起来：“那要怎么办，需要我赔你吗？”
佑果甚至早就做好给伊尔迷转账的准备了，只是伊尔迷沉默了一秒，随后说：“不需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一位守财奴放弃唾手可得的钱财财，佑果要不是了解自己现在极为清醒或许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有些震惊地看着伊尔迷，然后试探性地背后摸了摸伊尔迷的额头。
或许是由于身体虚弱的原因，佑果的手指很冷，触及到伊尔迷温热的额头后有些恋恋不舍地收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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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挺正常的啊？”佑果疑惑道，“那为甚么你会说胡话？”
“我不会说胡话。”伊尔迷的视线随佑果的手移动，他安静了一瞬，随后自只是平静地开口：“由于我发现就算他想和我做交易，我大概也不会同意。”
佑果挑了挑眉，他不了解伊尔迷和库洛洛之间有什么不愉快，但是却很好奇地问：“怎么会？能告诉我吗？”
“或者给我一点提示？”佑果眼睛亮亮的。
病重的身体让佑果脸色苍白了几分，其他病重的病人脸色都不会好看，可是换在佑果身上这项定理就不作何起效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就算身形消瘦脸色苍白憔悴，也依旧表现出几分精致的脆弱感。
对于佑果的疑问伊尔迷只是静静的看了佑果几秒，然后泰然自若地说：“和你有关。”
佑果一愣，他有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然后说：“和我有关？”
伊尔迷说：“他觉着我喜欢你。”
佑果瞬间便笑起来，他以为伊尔迷在开玩笑，顺水推舟地笑了两声后却并没有得到伊尔迷的附和，佑果的笑止在嘴角，有些僵硬地说：“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伊尔迷疑惑地说：“我为甚么要和你开玩笑。”
又黑又大的猫眼看着佑果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伊尔迷才若无其事地说：“你觉得他这样的想法很蠢是吗？”
佑果轻咳了两声，他没敢说是，只好笑着说：“这作何可能呢？”
伊尔迷很平静，“对啊，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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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佑果面上的表情微微一松，紧接着伊尔迷的话又让他绷紧了身体：“一些好感，算喜欢吗？”
佑果咳地更厉害了，他不敢看伊尔迷的表情，侧过脸用手遮着口的咳嗽声，身侧的伊尔迷递来一杯温水，佑果正好需要，接过水杯便低下头凑在唇边小口啐饮。
“不用紧张。”伊尔迷似乎是没有尴尬这条神经在的，注视着佑果慢慢喝着杯中的水，他才道：“这也不算什么。”
佑果心里汗颜，无比佩服伊尔迷此刻仍旧能面不改色。
“这一点好感不会影响我的判断。”伊尔迷平静自如地说：“你太弱了，不适合我。”
两个人独处一室少有的气氛窘迫起
来，原本能自如地和伊尔迷交谈的佑果就算以往再作何能言善辩在此时也不了解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杯子里的水杯佑果一口接着一口喝光，伊尔迷随手接过放到床头柜上时，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的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
那样东西声音说：“多谢。”
伊尔迷顿了顿，同样平静道：“不用。”
*
库洛洛纵然并没有关注罗森杰的行迹，只不过还是不多时地找到了罗森杰在的房间。
而那些医生每一位人都认真地检查了佑果身上的每一处地方和每一项身体数据，可无一例外，那些医生本就严肃的表情越发严峻，注视着佑果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器。
那个房间里除了罗森杰之外还有大量人，那些人皆是白褂长裤，带着口罩的表情各个都很严肃，库洛洛每一位人都见过，在佑果昏睡不醒的时候，那些医生都被罗森杰带着来病房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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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的答案显然并不被罗森杰接受，他特地选了一个距离佑果的房间较远的地方就是为了防止佑果听到他悲痛时发出的声音，而库洛洛此时正站在房中的大门处，将房间里的对话尽收耳中。
即使那些医生甚么都没有说，但单单只是眼神也足以透露出许多信息，那些信息强烈而明显地告知了所有人，佑果活不久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罗森杰沙哑着嗓子，红着眼眶询问在房中里的所有医生：“他前几位月身体明明还很正常啊？”
在场的医生皆是面面相觑，他们没有一位人敢出声，佑果的身体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步伐恶化着，这让早就见惯了各种疑难杂症的医生们也赶到匪夷所思和束手无策。
“这种情况我们以前也从未见过。”一位医生说：“他的身体承受不了手术，现在只有吃药能暂时缓解他身体的痛苦和崩溃的步伐。”
“除了吃药呢？”罗森杰忍不住问：“难道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我不是想让他能够活几位月，而是要活到老！”
没有一位人敢打包票，是以在罗森杰的询问声中都沉默下来，极致的沉默过后罗森杰面上的表情越发绝望，在商场上一向表现的雷厉风行的男人在此时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随后在场的一位医生有些迟疑地开口：“也许……”
“也许甚么！”
罗森杰大步走到那样东西医生面前，用一种充满恳切和希望的眼神注视着那样东西医生，口吻颇为激动地说：“你有什么办法吗？”
也许是罗森杰诚恳而专注的模样让医生的心里微微松动，他迟疑了一瞬，有些怜悯地开口：“常规的治疗方法也许对佑果先生不起作用，那么当能够试一下另一种方法。”
罗森杰越听越意识到什么，在医生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他便惊喜道：“对，还有念能力者！”
罗森杰几乎是想到的下一秒就转身大步朝门外走，他要去联系猎人协会，只要猎人协会能帮他找到能够治疗疾病的念能力者，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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